第9章 「獨你一人是忠臣？」
紫宸殿內，燭火搖曳，映照出女帝蕭雲瀾略顯蒼白的臉色。
她長發未束，披散在肩，顯然是被深夜急報驚醒，匆匆而來。
一縷烏髮被她無意識地繞在指尖，纏繞又鬆開，再纏繞。
她抬眸，目光在陸元貞身上停留片刻，又轉向沈硯卿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與審視："朕只召了你一人，怎麼陸元貞也來了？"
沈硯卿微微躬身，神色如常："回稟陛下，昨夜樞密院遇襲，陸大人亦是知情人，且查得關鍵線索，故臣自作主張，攜她一同面聖。"
蕭雲瀾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"哦？"
她緩步走下御階，踏在冰冷的金磚上，玄色寢衣的衣擺拖曳而過，無聲無息。
她繞著二人踱步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刮過他們的神情。
她的指尖仍纏繞著那縷髮絲，力道不自覺地加重。
——沈硯卿在撒謊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說話時，眉梢的弧度比平日低了半分，甚至他負手而立的姿態，都比往常多了一絲緊繃。
——他在隱瞞什麼？
她忽然覺得可笑。
沈硯卿是什麼人？他若真想隱瞞行蹤，根本不會讓陸元貞這種直性子的人跟在身邊。
除非……
——他是故意的。
故意帶陸元貞來，故意讓她聽到某些話，甚至……故意激怒自己。
蕭雲瀾的腳步停在沈硯卿面前。
"沈卿。"她忽然伸手，指尖輕輕拂過他官袍的領口，那裡沾著一滴早已乾涸的血跡，"你受傷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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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卿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："臣無礙。"
"是麼？"她捻了捻指尖，將那抹暗紅揉碎，忽然抬眸，"這血……不是你的吧？"
——拓跋玉今晚也受傷了。
——沈硯卿的袖口也沾了血。
——這兩人，竟已打過照面？
樞密院、陰山密檔、青蚨引...
他們都被引去了同一個地方。
而引他們的人....
究竟想要什麼？
沈硯卿沉默。
蕭雲瀾低笑一聲，轉身走向陸元貞的方向。
她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像一匹展開的墨緞。
——他到底在樞密院找到了什麼？
——那封失蹤的密奏，真的只是證明了柳青蕪一案有疑？
——還是說……裡面有什麼連她都不知道的東西？
"那便說說吧。"她終於停下，站在陸元貞身側，聲音輕得近乎溫柔，"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？為何你二人……會恰好出現在樞密院外？"
陸元貞背脊繃緊，她能感覺到女帝的氣息近在咫尺，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她下意識握緊袖中的殘頁，正欲開口——
"回陛下。"沈硯卿先一步出聲，語氣平穩，"臣收到密報，稱北疆死士潛入京城，恐對樞密院不利，故前往查探。至於陸大人……"
他頓了頓，側眸看了陸元貞一眼，"她奉金鱗衛之命，徹查近日京城刺客行蹤，亦追蹤至樞密院。"
蕭雲瀾輕笑一聲，指尖鬆開那縷髮絲，轉而撫上陸元貞的肩："是嗎？陸愛卿？"
陸元貞喉頭微動，她能感覺到女帝的指尖冰涼，像一條蛇緩緩遊走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眸直視蕭雲瀾："是。臣昨夜追查刺客蹤跡，發現他們潛入樞密院，意圖焚毀軍報。"
"軍報？"蕭雲瀾挑眉，"什麼軍報這麼重要，值得北疆死士冒險來毀？"
沈硯卿淡淡道："三年前陰山火油案的監軍密奏。"
殿內陡然一靜。
蕭雲瀾的手指從陸元貞肩上緩緩收回，轉身走向御案。
她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，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"陰山火油案……"她輕聲重複，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，"先帝已定案，柳青蕪通敵叛國，就地正法。如今舊事重提，沈卿，你是覺得先帝錯了？"
沈硯卿垂眸："臣不敢。"
"不敢？"蕭雲瀾倏然轉身，眸中寒光乍現，"那你查什麼？！"
她的聲音並不高，卻如雷霆炸響，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。
陸元貞心頭一跳，下意識看向沈硯卿——
他依舊平靜，甚至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。
"陛下。"他緩緩抬眸，直視蕭雲瀾，"若先帝未錯，為何有人要燒毀密奏？若柳青蕪當真通敵，為何北疆死士要滅口？"
蕭雲瀾眯起眼，指尖再度纏繞上那縷髮絲，這一次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其扯斷。
"沈硯卿。"她一字一頓，"你是在質問朕？"
沈硯卿不語，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，雙手奉上——
那是一枚染血的狼頭令，北疆死士的調令。
"昨夜樞密院七名官員遇害，皆中青蚨引之毒。"他聲音低沉，"此毒唯有北疆王庭可制，而狼頭令……"他頓了頓，"是拓跋玥親衛的標記。"
蕭雲瀾盯著那枚令牌，忽然笑了。
"好，好得很。"她緩步走回御座，長發如瀑垂落，"所以你們認為，拓跋玥派人潛入樞密院，是為了掩蓋三年前的真相？"
陸元貞終於忍不住開口："陛下，柳青蕪當年——"
"陸愛卿。"蕭雲瀾打斷她，眼神冰冷，"你可知，有些事知道得太多，會死人的？"
殿外，風雪交加。
他抬眸，一字一頓，「因臣不信柳青蕪是叛臣。」
「獨你一人是忠臣？「蕭雲瀾忽然輕笑，「賢臣？直臣？」
九重玉階上，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玩味:「滿朝文武皆曰可殺，獨你沈硯卿——」
「要為逆賊喊冤？」
沈硯卿重重叩首:「臣只求一個真相。」
蕭雲瀾凝視他許久，忽然抬手一揮，案上的密奏被掃落在地。
"滾出去。"她聲音疲憊，"朕乏了。"
沈硯卿躬身一禮，轉身便走。
陸元貞遲疑一瞬，終究跟上。
她長發未束，披散在肩，顯然是被深夜急報驚醒，匆匆而來。
一縷烏髮被她無意識地繞在指尖，纏繞又鬆開，再纏繞。
她抬眸，目光在陸元貞身上停留片刻，又轉向沈硯卿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與審視："朕只召了你一人，怎麼陸元貞也來了？"
沈硯卿微微躬身，神色如常："回稟陛下，昨夜樞密院遇襲，陸大人亦是知情人，且查得關鍵線索，故臣自作主張，攜她一同面聖。"
蕭雲瀾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"哦？"
她緩步走下御階，踏在冰冷的金磚上，玄色寢衣的衣擺拖曳而過，無聲無息。
她繞著二人踱步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刮過他們的神情。
她的指尖仍纏繞著那縷髮絲，力道不自覺地加重。
——沈硯卿在撒謊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說話時，眉梢的弧度比平日低了半分，甚至他負手而立的姿態，都比往常多了一絲緊繃。
——他在隱瞞什麼？
她忽然覺得可笑。
沈硯卿是什麼人？他若真想隱瞞行蹤，根本不會讓陸元貞這種直性子的人跟在身邊。
除非……
——他是故意的。
故意帶陸元貞來，故意讓她聽到某些話，甚至……故意激怒自己。
蕭雲瀾的腳步停在沈硯卿面前。
"沈卿。"她忽然伸手，指尖輕輕拂過他官袍的領口，那裡沾著一滴早已乾涸的血跡，"你受傷了？"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，𝒔𝒉𝒖.𝒕𝒘超便捷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沈硯卿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："臣無礙。"
"是麼？"她捻了捻指尖，將那抹暗紅揉碎，忽然抬眸，"這血……不是你的吧？"
——拓跋玉今晚也受傷了。
——沈硯卿的袖口也沾了血。
——這兩人，竟已打過照面？
樞密院、陰山密檔、青蚨引...
他們都被引去了同一個地方。
而引他們的人....
究竟想要什麼？
沈硯卿沉默。
蕭雲瀾低笑一聲，轉身走向陸元貞的方向。
她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像一匹展開的墨緞。
——他到底在樞密院找到了什麼？
——那封失蹤的密奏，真的只是證明了柳青蕪一案有疑？
——還是說……裡面有什麼連她都不知道的東西？
"那便說說吧。"她終於停下，站在陸元貞身側，聲音輕得近乎溫柔，"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？為何你二人……會恰好出現在樞密院外？"
陸元貞背脊繃緊，她能感覺到女帝的氣息近在咫尺，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她下意識握緊袖中的殘頁，正欲開口——
"回陛下。"沈硯卿先一步出聲，語氣平穩，"臣收到密報，稱北疆死士潛入京城，恐對樞密院不利，故前往查探。至於陸大人……"
他頓了頓，側眸看了陸元貞一眼，"她奉金鱗衛之命，徹查近日京城刺客行蹤，亦追蹤至樞密院。"
蕭雲瀾輕笑一聲，指尖鬆開那縷髮絲，轉而撫上陸元貞的肩："是嗎？陸愛卿？"
陸元貞喉頭微動，她能感覺到女帝的指尖冰涼，像一條蛇緩緩遊走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眸直視蕭雲瀾："是。臣昨夜追查刺客蹤跡，發現他們潛入樞密院，意圖焚毀軍報。"
"軍報？"蕭雲瀾挑眉，"什麼軍報這麼重要，值得北疆死士冒險來毀？"
沈硯卿淡淡道："三年前陰山火油案的監軍密奏。"
殿內陡然一靜。
蕭雲瀾的手指從陸元貞肩上緩緩收回，轉身走向御案。
她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，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"陰山火油案……"她輕聲重複，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，"先帝已定案，柳青蕪通敵叛國，就地正法。如今舊事重提，沈卿，你是覺得先帝錯了？"
沈硯卿垂眸："臣不敢。"
"不敢？"蕭雲瀾倏然轉身，眸中寒光乍現，"那你查什麼？！"
她的聲音並不高，卻如雷霆炸響，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。
陸元貞心頭一跳，下意識看向沈硯卿——
他依舊平靜，甚至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。
"陛下。"他緩緩抬眸，直視蕭雲瀾，"若先帝未錯，為何有人要燒毀密奏？若柳青蕪當真通敵，為何北疆死士要滅口？"
蕭雲瀾眯起眼，指尖再度纏繞上那縷髮絲，這一次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其扯斷。
"沈硯卿。"她一字一頓，"你是在質問朕？"
沈硯卿不語，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，雙手奉上——
那是一枚染血的狼頭令，北疆死士的調令。
"昨夜樞密院七名官員遇害，皆中青蚨引之毒。"他聲音低沉，"此毒唯有北疆王庭可制，而狼頭令……"他頓了頓，"是拓跋玥親衛的標記。"
蕭雲瀾盯著那枚令牌，忽然笑了。
"好，好得很。"她緩步走回御座，長發如瀑垂落，"所以你們認為，拓跋玥派人潛入樞密院，是為了掩蓋三年前的真相？"
陸元貞終於忍不住開口："陛下，柳青蕪當年——"
"陸愛卿。"蕭雲瀾打斷她，眼神冰冷，"你可知，有些事知道得太多，會死人的？"
殿外，風雪交加。
他抬眸，一字一頓，「因臣不信柳青蕪是叛臣。」
「獨你一人是忠臣？「蕭雲瀾忽然輕笑，「賢臣？直臣？」
九重玉階上，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玩味:「滿朝文武皆曰可殺，獨你沈硯卿——」
「要為逆賊喊冤？」
沈硯卿重重叩首:「臣只求一個真相。」
蕭雲瀾凝視他許久，忽然抬手一揮，案上的密奏被掃落在地。
"滾出去。"她聲音疲憊，"朕乏了。"
沈硯卿躬身一禮，轉身便走。
陸元貞遲疑一瞬，終究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