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陸元貞跟在沈硯卿身後，紫宸殿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殿外的風雪撲面而來，吹散了方才殿內壓抑的氣息。
她快步追上沈硯卿，低聲道：「沈大人，方才——」
沈硯卿腳步未停，聲音低沉：「陸大人，此處不宜多言。」
陸元貞會意，不再多問。兩人沉默著穿過宮道，風雪中，唯有靴子踏在積雪上的咯吱聲。
轉過一道宮牆，沈硯卿忽然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遠處樞密院的方向。
「陸大人，」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淹沒，「你相信柳青蕪會叛國嗎？」
陸元貞站在風雪中，指尖微微發顫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
"作為陛下的女官，我無條件相信陛下。"
她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硯卿，風雪吹亂了她的鬢髮，卻掩不住她眼底的掙扎與執拗。
"可作為陸元貞來說——" 她咬字極重，仿佛在剖開自己的立場，一字一頓道，"此事確有蹊蹺。"
沈硯卿靜靜看著她，沒有打斷。
陸元貞攥緊了袖中的殘頁，指節泛白。
"先不說引你我出現的人是不是同一批，單論今晚發生的事情——樞密院遇襲、北疆死士現身、青蚨引重現……"她聲音漸冷，"柳青蕪一案，絕對非同尋常。"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："沈大人，你我都清楚，若柳青蕪真是叛臣，北疆何必大費周章滅口？若密奏毫無價值，又何必冒險潛入樞密院銷毀？"
風雪呼嘯，她的聲音幾乎被淹沒，卻字字如刀：
"——有人在害怕真相。"
沈硯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：「是啊，一個寧願戰死也不肯後退半步的人，怎會叛國？」
陸元貞猶豫片刻，還是問道：「沈大人，方才在殿內，陛下似乎……對柳青蕪一案諱莫如深。」
沈硯卿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「陛下登基不久，朝局未穩，有些事情，她不得不謹慎。」
陸元貞皺眉：「可若柳將軍真是冤枉的，難道就這樣——」
「陸大人，」沈硯卿打斷她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，「此事牽涉甚廣，稍有不慎，便會萬劫不復。你手中的殘頁，務必保管好。」
陸元貞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殘頁，點頭道：「我明白。」
紫宸殿外，風雪未歇。
陸元貞靜立在殿門前，肩頭已落了一層薄雪。她垂眸盯著自己的靴尖，耳邊仍迴蕩著沈硯卿離去前的話。
——"這條路，兇險萬分。"
她閉了閉眼，攥緊的手指微微發麻。
忽然，殿內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——
"陸元貞，進來。"
是陛下。
陸元貞心頭一凜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TW 看書網體驗佳，𝘴𝘩𝘶.𝘵𝘸超讚
殿內燭火幽暗，蕭雲瀾仍坐在御案後，長發未束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抬眸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刺向陸元貞。
"陛下。"陸元貞單膝跪地，垂首行禮。
蕭雲瀾盯著她，忽然冷笑一聲："陸元貞，你真是膽子大了？"
陸元貞背脊一僵，卻未抬頭。
"你告訴朕你查刺客，你卻查到了樞密院？"她聲音極輕，卻字字如冰，"你跟著沈硯卿一起欺瞞朕？"
陸元貞喉頭微動，終於抬眸，直視蕭雲瀾："陛下，臣並未欺瞞。"
蕭雲瀾眸光驟冷。
"那你告訴朕——你和沈硯卿，在密謀什麼？"
陸元貞手指發抖，卻仍倔強地抿著唇。
"不說話？" 蕭雲瀾嗤笑，"好，那朕換個問題——"
她鬆開手，指尖緩緩滑過陸元貞的脖頸，停在跳動的脈搏上。
"你信沈硯卿，還是信朕？"
陸元貞瞳孔微縮。
殿內死寂，唯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良久，她終於開口——
"陛下，臣信真相。"
蕭雲瀾指尖一頓，隨即低低笑了起來。
蕭雲瀾猛地拂袖，案上茶盞應聲而碎，瓷片飛濺。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，一字一頓地砸在殿中：
"朕養了你這麼多年，沈硯卿一晚上就把你叛變了？"
陸元貞跪在殿中，背脊筆直，垂落的眼睫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。她抿著唇，沒有辯解。
蕭雲瀾盯著她，忽然冷笑一聲，轉身喝道："燕臨川！"
殿門轟然洞開，金鱗衛統領燕臨川大步踏入，玄甲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他單膝跪地，聲音沉穩："臣在。"
蕭雲瀾背對著他們，長發如墨傾瀉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"把陸元貞押入大牢。"
燕臨川瞳孔微縮，卻未遲疑："遵旨。"
她起身走向陸元貞，鐵甲碰撞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。陸元貞緩緩抬頭，對上燕臨川複雜的目光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燕臨川沉默片刻，終究還是取出了鐐銬。冰冷的鐵鏈扣上陸元貞手腕時，他低聲道："得罪了。"
陸元貞被帶出殿門時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。
蕭雲瀾仍站在御案前，背影孤絕，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陸元貞腳下。
天光未明，沈硯卿便已起身。
昨夜風雪肆虐，他輾轉難眠，總覺得心頭壓著一塊沉石。推開窗時，檐下的冰凌斷裂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的碎響。
"大人！"府中老僕匆匆趕來，面色凝重，"出事了。"
沈硯卿指尖一頓，緩緩合上窗，聲音平靜："說。"
"陸大人……"老僕壓低聲音，"昨夜被陛下下令，押入詔獄了。"
——咔嚓。
沈硯卿手中的茶盞裂開一道細紋，滾燙的茶水漫過指節，他卻渾然未覺。
"什麼時候的事？"他問，聲音極輕。
"昨夜子時。"
沈硯卿閉了閉眼。
——是他離開紫宸殿後。
他忽然低笑一聲，笑意未達眼底，反而襯得眸色更冷。
"備馬。" 他拂袖轉身，官袍在晨光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度，"入宮。"
老僕急道："大人！陛下正在氣頭上，您若此時——"
沈硯卿腳步一頓，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腰間玉帶，指尖在暗藏的銀針上輕輕摩挲。
他忽然轉身，晨光透過窗欞，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"你說得對。"他輕聲道，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驚的弧度，"陛下正在氣頭上。"
老僕剛鬆了口氣，卻見沈硯卿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，在指間輕輕一轉。
"所以更該去。"他眸色漸深，聲音溫柔得近乎危險，"畢竟——"
"這世上能讓陛下消氣的，除了我，還有誰呢？"
話音未落，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府門，雪白的衣袂翻飛間，隱約可見腰間暗藏的銀光閃爍。
晨風驟起，吹散了檐下最後一片殘雪。
沈硯卿一襲官袍立於紫宸殿前，腰間玉帶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他抬手輕撫殿門上的蟠龍紋，指尖在龍睛處微微一頓。
"沈大人。"燕臨川低聲道，"陛下還未——"
"無妨。"沈硯卿溫聲打斷，"本官候著便是。"
話音未落，殿內傳來蕭雲瀾冷冽的聲音："進來。"
沈硯卿整了整衣袖，推門而入。殿內燭火未熄，蕭雲瀾端坐御案之後，面前攤開的奏摺上硃批未乾，像一道血痕。
"陛下。"沈硯卿行禮，聲音清潤如常，"臣有一事不明。"
蕭雲瀾抬眸，指尖的硃筆在宣紙上洇開一片猩紅："說。"
"陸元貞忠心耿耿，陛下為何要將她押入大牢？"他語氣平和，"若被外人知曉，該如何評價陛下？"
蕭雲瀾忽然笑了。她擱下硃筆，緩緩起身，玄色龍袍拖過金磚，發出細微的沙響。
"沈卿。"她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撫過他官袍上繡著的雲紋，"未曾站在朕的位置，怎敢評價朕的功績？"
她的指尖冰涼，停在沈硯卿心口的位置："就像你——未曾經歷過朕的抉擇，又憑什麼質疑朕的決定？"
沈硯卿垂眸，看著那隻抵在自己心口的手。忽然抬手握住，力道不輕不重："陛下。"
他抬眸，眼中似有星河傾覆："正因臣站在低處，才更看得清——高處不勝寒。"
殿內一時寂靜。蕭雲瀾抽回手，轉身時袍角掃過沈硯卿的衣擺，像一場無聲的交鋒。
"沈硯卿。"她背對著他，聲音忽然很輕，"你可知朕最厭惡什麼？"
沈硯卿不語。
"是背叛。"她抬手，將案上一盞冷茶潑在殿中金磚上，"特別是——打著忠心的旗號。"
茶水濺在沈硯卿衣擺上，暈開一片深色痕跡。他低頭看了看，忽然單膝跪地："陛下若疑臣有二心——"
"夠了。"蕭雲瀾打斷他，"退下吧。"
她快步追上沈硯卿，低聲道：「沈大人，方才——」
沈硯卿腳步未停，聲音低沉：「陸大人，此處不宜多言。」
陸元貞會意，不再多問。兩人沉默著穿過宮道，風雪中，唯有靴子踏在積雪上的咯吱聲。
轉過一道宮牆，沈硯卿忽然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遠處樞密院的方向。
「陸大人，」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淹沒，「你相信柳青蕪會叛國嗎？」
陸元貞站在風雪中，指尖微微發顫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
"作為陛下的女官，我無條件相信陛下。"
她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硯卿，風雪吹亂了她的鬢髮，卻掩不住她眼底的掙扎與執拗。
"可作為陸元貞來說——" 她咬字極重，仿佛在剖開自己的立場，一字一頓道，"此事確有蹊蹺。"
沈硯卿靜靜看著她，沒有打斷。
陸元貞攥緊了袖中的殘頁，指節泛白。
"先不說引你我出現的人是不是同一批，單論今晚發生的事情——樞密院遇襲、北疆死士現身、青蚨引重現……"她聲音漸冷，"柳青蕪一案，絕對非同尋常。"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："沈大人，你我都清楚，若柳青蕪真是叛臣，北疆何必大費周章滅口？若密奏毫無價值，又何必冒險潛入樞密院銷毀？"
風雪呼嘯，她的聲音幾乎被淹沒，卻字字如刀：
"——有人在害怕真相。"
沈硯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：「是啊，一個寧願戰死也不肯後退半步的人，怎會叛國？」
陸元貞猶豫片刻，還是問道：「沈大人，方才在殿內，陛下似乎……對柳青蕪一案諱莫如深。」
沈硯卿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「陛下登基不久，朝局未穩，有些事情，她不得不謹慎。」
陸元貞皺眉：「可若柳將軍真是冤枉的，難道就這樣——」
「陸大人，」沈硯卿打斷她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，「此事牽涉甚廣，稍有不慎，便會萬劫不復。你手中的殘頁，務必保管好。」
陸元貞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殘頁，點頭道：「我明白。」
紫宸殿外，風雪未歇。
陸元貞靜立在殿門前，肩頭已落了一層薄雪。她垂眸盯著自己的靴尖，耳邊仍迴蕩著沈硯卿離去前的話。
——"這條路，兇險萬分。"
她閉了閉眼，攥緊的手指微微發麻。
忽然，殿內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——
"陸元貞，進來。"
是陛下。
陸元貞心頭一凜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TW 看書網體驗佳，𝘴𝘩𝘶.𝘵𝘸超讚
殿內燭火幽暗，蕭雲瀾仍坐在御案後，長發未束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抬眸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刺向陸元貞。
"陛下。"陸元貞單膝跪地，垂首行禮。
蕭雲瀾盯著她，忽然冷笑一聲："陸元貞，你真是膽子大了？"
陸元貞背脊一僵，卻未抬頭。
"你告訴朕你查刺客，你卻查到了樞密院？"她聲音極輕，卻字字如冰，"你跟著沈硯卿一起欺瞞朕？"
陸元貞喉頭微動，終於抬眸，直視蕭雲瀾："陛下，臣並未欺瞞。"
蕭雲瀾眸光驟冷。
"那你告訴朕——你和沈硯卿，在密謀什麼？"
陸元貞手指發抖，卻仍倔強地抿著唇。
"不說話？" 蕭雲瀾嗤笑，"好，那朕換個問題——"
她鬆開手，指尖緩緩滑過陸元貞的脖頸，停在跳動的脈搏上。
"你信沈硯卿，還是信朕？"
陸元貞瞳孔微縮。
殿內死寂，唯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良久，她終於開口——
"陛下，臣信真相。"
蕭雲瀾指尖一頓，隨即低低笑了起來。
蕭雲瀾猛地拂袖，案上茶盞應聲而碎，瓷片飛濺。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，一字一頓地砸在殿中：
"朕養了你這麼多年，沈硯卿一晚上就把你叛變了？"
陸元貞跪在殿中，背脊筆直，垂落的眼睫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。她抿著唇，沒有辯解。
蕭雲瀾盯著她，忽然冷笑一聲，轉身喝道："燕臨川！"
殿門轟然洞開，金鱗衛統領燕臨川大步踏入，玄甲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他單膝跪地，聲音沉穩："臣在。"
蕭雲瀾背對著他們，長發如墨傾瀉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"把陸元貞押入大牢。"
燕臨川瞳孔微縮，卻未遲疑："遵旨。"
她起身走向陸元貞，鐵甲碰撞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。陸元貞緩緩抬頭，對上燕臨川複雜的目光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燕臨川沉默片刻，終究還是取出了鐐銬。冰冷的鐵鏈扣上陸元貞手腕時，他低聲道："得罪了。"
陸元貞被帶出殿門時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。
蕭雲瀾仍站在御案前，背影孤絕，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陸元貞腳下。
天光未明，沈硯卿便已起身。
昨夜風雪肆虐，他輾轉難眠，總覺得心頭壓著一塊沉石。推開窗時，檐下的冰凌斷裂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的碎響。
"大人！"府中老僕匆匆趕來，面色凝重，"出事了。"
沈硯卿指尖一頓，緩緩合上窗，聲音平靜："說。"
"陸大人……"老僕壓低聲音，"昨夜被陛下下令，押入詔獄了。"
——咔嚓。
沈硯卿手中的茶盞裂開一道細紋，滾燙的茶水漫過指節，他卻渾然未覺。
"什麼時候的事？"他問，聲音極輕。
"昨夜子時。"
沈硯卿閉了閉眼。
——是他離開紫宸殿後。
他忽然低笑一聲，笑意未達眼底，反而襯得眸色更冷。
"備馬。" 他拂袖轉身，官袍在晨光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度，"入宮。"
老僕急道："大人！陛下正在氣頭上，您若此時——"
沈硯卿腳步一頓，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腰間玉帶，指尖在暗藏的銀針上輕輕摩挲。
他忽然轉身，晨光透過窗欞，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"你說得對。"他輕聲道，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驚的弧度，"陛下正在氣頭上。"
老僕剛鬆了口氣，卻見沈硯卿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，在指間輕輕一轉。
"所以更該去。"他眸色漸深，聲音溫柔得近乎危險，"畢竟——"
"這世上能讓陛下消氣的，除了我，還有誰呢？"
話音未落，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府門，雪白的衣袂翻飛間，隱約可見腰間暗藏的銀光閃爍。
晨風驟起，吹散了檐下最後一片殘雪。
沈硯卿一襲官袍立於紫宸殿前，腰間玉帶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他抬手輕撫殿門上的蟠龍紋，指尖在龍睛處微微一頓。
"沈大人。"燕臨川低聲道，"陛下還未——"
"無妨。"沈硯卿溫聲打斷，"本官候著便是。"
話音未落，殿內傳來蕭雲瀾冷冽的聲音："進來。"
沈硯卿整了整衣袖，推門而入。殿內燭火未熄，蕭雲瀾端坐御案之後，面前攤開的奏摺上硃批未乾，像一道血痕。
"陛下。"沈硯卿行禮，聲音清潤如常，"臣有一事不明。"
蕭雲瀾抬眸，指尖的硃筆在宣紙上洇開一片猩紅："說。"
"陸元貞忠心耿耿，陛下為何要將她押入大牢？"他語氣平和，"若被外人知曉，該如何評價陛下？"
蕭雲瀾忽然笑了。她擱下硃筆，緩緩起身，玄色龍袍拖過金磚，發出細微的沙響。
"沈卿。"她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撫過他官袍上繡著的雲紋，"未曾站在朕的位置，怎敢評價朕的功績？"
她的指尖冰涼，停在沈硯卿心口的位置："就像你——未曾經歷過朕的抉擇，又憑什麼質疑朕的決定？"
沈硯卿垂眸，看著那隻抵在自己心口的手。忽然抬手握住，力道不輕不重："陛下。"
他抬眸，眼中似有星河傾覆："正因臣站在低處，才更看得清——高處不勝寒。"
殿內一時寂靜。蕭雲瀾抽回手，轉身時袍角掃過沈硯卿的衣擺，像一場無聲的交鋒。
"沈硯卿。"她背對著他，聲音忽然很輕，"你可知朕最厭惡什麼？"
沈硯卿不語。
"是背叛。"她抬手，將案上一盞冷茶潑在殿中金磚上，"特別是——打著忠心的旗號。"
茶水濺在沈硯卿衣擺上，暈開一片深色痕跡。他低頭看了看，忽然單膝跪地："陛下若疑臣有二心——"
"夠了。"蕭雲瀾打斷他，"退下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