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棲梧宮內，燭火通明。
拓拔玉被安置在錦榻上，月白襴衫已被冷汗浸透，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肩骨。
他半闔著眼，呼吸急促，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，唯有眼尾燒著一抹病態的潮紅。
蕭雲瀾立在榻邊，手指輕叩案幾，聲音冷沉：「太醫。」
老太醫戰戰兢兢上前，指尖剛搭上拓拔玉的腕脈，便是一顫：「陛下，質子殿下所中之毒⋯⋯」
「說。」
「是北疆禁藥『青蚨引『，毒性已入經脈。「太醫額角沁汗，「加之膝上舊傷受寒，邪熱交攻，這才高熱不退。「
榻上的人忽然低笑，聲音沙啞：「臣……是不是要死了？「
蕭雲瀾垂眸，正對上拓拔玉渙散的目光。
他明明疼得指尖都在顫，嘴角卻還掛著一抹笑意。
蕭雲瀾指尖拂過他汗濕的額發，聲音罕見地軟了三分："胡說什麼。"
拓跋玉低喘著笑起來，染血的指尖勾住她一縷垂落的髮絲："陛下從前……可不會哄人。"
"朕現在也不會。"她捏住他下巴，拇指碾過他唇畔的血跡。
拓跋玉輕輕"嘶"了一聲，卻故意將臉往她掌心貼了貼："陛下這力道……是要治臣的罪，還是治臣的傷？"
蕭雲瀾睨他一眼，拇指卻放輕了動作，沿著他蒼白的唇線緩緩摩挲："朕看你精神得很。"
"那陛下可看走眼了。"他忽然捉住她的手腕，帶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，"臣這裡……跳得厲害。"
掌下傳來急促的心跳，混著血腥氣的溫度透過衣料灼著她的皮膚。
蕭雲瀾指尖微微一蜷，卻沒抽回手："毒傷引發的心悸而已，死不了。"
拓跋玉低笑，氣息拂過她腕間："陛下說是便是吧。"
他忽然側頭，唇似有若無地碰了碰她的指尖，"……只是這毒，好像比陛下說的要疼些。"
蕭雲瀾還未開口，拓跋玉忽然悶哼一聲,整個人往她肩頭栽去。
她下意識伸手扶住，卻被他趁機將下巴抵在她頸窩處。
「陛下身上好涼...」他聲音虛弱，呼吸卻故意拂過她耳後最敏感的那處肌膚，「借臣靠一靠可好？」
蕭雲瀾僵了一瞬，指尖掐進他肩頭：「拓跋玉，你...」
「臣在呢。」他得寸進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頸側，語氣委屈，「真的疼....」
「疼就安分些。」
拓跋玉低笑，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耳畔：「若是陛下不追究臣今日所為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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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故意頓了頓，唇幾乎貼上她耳垂，「臣就不那麼疼了。」
蕭雲瀾連睫毛都沒顫一下，面無表情地抬手，直接用兩根手指抵住他的額頭，將他推遠半尺。
她指尖微涼，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，像推開一隻得寸進尺的貓。
拓跋玉笑了笑，仿佛對她推開自己一點也不意外。
"陛下總是這般無情。"他輕嘆，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失落，反倒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"臣這顆心啊，都被傷透了。"
蕭雲瀾指尖一松，拓跋玉便順勢滑落在榻上，他眼尾微挑，帶著幾分瞭然於心的從容，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下姿勢，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。
蕭雲瀾冷冷掃他一眼，連話都懶得接。
拓跋玉望著她，唇邊的笑意更深，若她真動了怒，此刻他早該被扔進大牢，而不是還能躺在這裡說閒話。
她後退半步，衣袖帶起一陣冷香：「開始吧。」
太醫躬身向前，銀刀在燭火下淬出一道寒光。
拓跋玉仰躺在榻上，袖子被蕭雲瀾卷上去，露出肩頭一道猙獰傷口——皮肉翻卷，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，顯然是毒已入肌理。
"殿下，剜肉時會有些疼。"老太醫低聲道，"老臣會儘量快些。"
拓跋玉懶散地"嗯"了一聲，唇角仍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，仿佛待會兒要被剜肉的不是自己。
他偏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蕭雲瀾，眼底帶著幾分戲謔："陛下，臣若是疼得狠了，能抓著您的手麼？"
蕭雲瀾冷冷睨他一眼："你若是再廢話，朕就讓太醫把你的舌頭也剜了。"
拓跋玉低笑，卻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猛地繃緊了脊背。
銀刀切入皮肉的剎那，他額角青筋暴起，指節死死扣住榻沿，骨節泛白，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。
血順著肩胛淌下，浸濕了身下的錦褥。
老太醫手法極穩，刀刃剜去腐肉時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，令人牙酸。
蕭雲瀾眸光微沉，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拓跋玉的手腕。
他掌心冰涼，全是冷汗。
拓跋玉怔了一瞬，隨即低笑出聲，手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，扣緊："......陛下果然心軟。"
蕭雲瀾面無表情，卻也沒甩開他，只是冷聲道："疼就喊出來。"
「陛下……「他喘息著笑，」是想聽臣……哭嗎？」
蕭雲瀾眸光一沉，語氣帶著些嗔怒："疼成這樣還有心思耍嘴皮子？"
拓跋玉悶哼一聲，卻仍彎著眼笑，唇色蒼白，額角冷汗滑落，偏生眼底還漾著幾分輕佻的光。
他微微啟唇，似要再說什麼，卻被蕭雲瀾一記眼刀釘了回去。
"......"
拓跋玉眸光微動，終究是沒再出聲，只是唇畔那抹笑愈發深了。
老太醫眼觀鼻鼻觀心，手上動作不停，心裡卻忍不住腹誹——這剜肉療傷的場面，怎麼硬生生被這二位折騰出了幾分......打情罵俏的意味？
銀刀一挑，最後一塊腐肉剜出，傷口頓時湧出鮮紅的血。
老太醫迅速敷上藥粉，紗布層層纏裹，動作利落。
拓跋玉全程沒鬆手，指腹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，仿佛那點微不足道的觸碰，能抵過剜肉之痛。
「陛下。」老太醫額角沁汗，聲音發顫，「毒已入心脈，臣只能剜去腐肉，再煎幾副藥暫時壓制。若是……」
蕭雲瀾立在燭影里，神色難辨：「說下去。
太醫伏得更低:「若要徹底解毒.....需得回北疆一趟。」
榻上的拓拔玉忽然低笑，聲音沙啞：「怎麼，太醫是覺得......這副身子，還能長途跋涉不成？
他微微側首，看向女帝，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，帶著幾分挑釁:「還是說，陛下終於肯放臣歸國了？"
蕭雲瀾眸色一冷：「這毒，非北疆不可解？」
太醫戰戰兢兢:「回陛下，青蚨引乃北疆皇秘毒，解藥.......只有北疆王庭才有辦法解。」
三更梆子響時，太醫終於退下。
殿內燭火幽微，鮫綃帳半垂著，掩住了榻上人蒼白的睡顏。
蕭雲瀾立在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繡的龍紋，目光落在拓跋玉微微蹙起的眉間——連昏睡中都不得安穩。
她緩步走近床榻，錦靴踏在青磚上，無聲無息。
拓跋玉的呼吸很輕，唇色仍泛著失血後的蒼白，唯有眉心那道細紋泄露了痛楚。
蕭雲瀾垂眸看他，忽然伸手，指尖懸在他額前寸許，似要撫平那抹褶皺，卻又停住。
蕭雲瀾的手懸在半空，最終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"陛下。"女官輕步上前，遞上一盞溫好的參茶。
蕭雲瀾沒接，只是淡淡道："宣沈硯卿入宮。"
拓拔玉被安置在錦榻上，月白襴衫已被冷汗浸透，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肩骨。
他半闔著眼，呼吸急促，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，唯有眼尾燒著一抹病態的潮紅。
蕭雲瀾立在榻邊，手指輕叩案幾，聲音冷沉：「太醫。」
老太醫戰戰兢兢上前，指尖剛搭上拓拔玉的腕脈，便是一顫：「陛下，質子殿下所中之毒⋯⋯」
「說。」
「是北疆禁藥『青蚨引『，毒性已入經脈。「太醫額角沁汗，「加之膝上舊傷受寒，邪熱交攻，這才高熱不退。「
榻上的人忽然低笑，聲音沙啞：「臣……是不是要死了？「
蕭雲瀾垂眸，正對上拓拔玉渙散的目光。
他明明疼得指尖都在顫，嘴角卻還掛著一抹笑意。
蕭雲瀾指尖拂過他汗濕的額發，聲音罕見地軟了三分："胡說什麼。"
拓跋玉低喘著笑起來，染血的指尖勾住她一縷垂落的髮絲："陛下從前……可不會哄人。"
"朕現在也不會。"她捏住他下巴，拇指碾過他唇畔的血跡。
拓跋玉輕輕"嘶"了一聲，卻故意將臉往她掌心貼了貼："陛下這力道……是要治臣的罪，還是治臣的傷？"
蕭雲瀾睨他一眼，拇指卻放輕了動作，沿著他蒼白的唇線緩緩摩挲："朕看你精神得很。"
"那陛下可看走眼了。"他忽然捉住她的手腕，帶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，"臣這裡……跳得厲害。"
掌下傳來急促的心跳，混著血腥氣的溫度透過衣料灼著她的皮膚。
蕭雲瀾指尖微微一蜷，卻沒抽回手："毒傷引發的心悸而已，死不了。"
拓跋玉低笑，氣息拂過她腕間："陛下說是便是吧。"
他忽然側頭，唇似有若無地碰了碰她的指尖，"……只是這毒，好像比陛下說的要疼些。"
蕭雲瀾還未開口，拓跋玉忽然悶哼一聲,整個人往她肩頭栽去。
她下意識伸手扶住，卻被他趁機將下巴抵在她頸窩處。
「陛下身上好涼...」他聲音虛弱，呼吸卻故意拂過她耳後最敏感的那處肌膚，「借臣靠一靠可好？」
蕭雲瀾僵了一瞬，指尖掐進他肩頭：「拓跋玉，你...」
「臣在呢。」他得寸進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頸側，語氣委屈，「真的疼....」
「疼就安分些。」
拓跋玉低笑，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耳畔：「若是陛下不追究臣今日所為...」
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，sʜᴜ.ᴛᴡ超省心
他故意頓了頓，唇幾乎貼上她耳垂，「臣就不那麼疼了。」
蕭雲瀾連睫毛都沒顫一下，面無表情地抬手，直接用兩根手指抵住他的額頭，將他推遠半尺。
她指尖微涼，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，像推開一隻得寸進尺的貓。
拓跋玉笑了笑，仿佛對她推開自己一點也不意外。
"陛下總是這般無情。"他輕嘆，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失落，反倒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"臣這顆心啊，都被傷透了。"
蕭雲瀾指尖一松，拓跋玉便順勢滑落在榻上，他眼尾微挑，帶著幾分瞭然於心的從容，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下姿勢，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。
蕭雲瀾冷冷掃他一眼，連話都懶得接。
拓跋玉望著她，唇邊的笑意更深，若她真動了怒，此刻他早該被扔進大牢，而不是還能躺在這裡說閒話。
她後退半步，衣袖帶起一陣冷香：「開始吧。」
太醫躬身向前，銀刀在燭火下淬出一道寒光。
拓跋玉仰躺在榻上，袖子被蕭雲瀾卷上去，露出肩頭一道猙獰傷口——皮肉翻卷，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，顯然是毒已入肌理。
"殿下，剜肉時會有些疼。"老太醫低聲道，"老臣會儘量快些。"
拓跋玉懶散地"嗯"了一聲，唇角仍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，仿佛待會兒要被剜肉的不是自己。
他偏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蕭雲瀾，眼底帶著幾分戲謔："陛下，臣若是疼得狠了，能抓著您的手麼？"
蕭雲瀾冷冷睨他一眼："你若是再廢話，朕就讓太醫把你的舌頭也剜了。"
拓跋玉低笑，卻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猛地繃緊了脊背。
銀刀切入皮肉的剎那，他額角青筋暴起，指節死死扣住榻沿，骨節泛白，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。
血順著肩胛淌下，浸濕了身下的錦褥。
老太醫手法極穩，刀刃剜去腐肉時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，令人牙酸。
蕭雲瀾眸光微沉，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拓跋玉的手腕。
他掌心冰涼，全是冷汗。
拓跋玉怔了一瞬，隨即低笑出聲，手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，扣緊："......陛下果然心軟。"
蕭雲瀾面無表情，卻也沒甩開他，只是冷聲道："疼就喊出來。"
「陛下……「他喘息著笑，」是想聽臣……哭嗎？」
蕭雲瀾眸光一沉，語氣帶著些嗔怒："疼成這樣還有心思耍嘴皮子？"
拓跋玉悶哼一聲，卻仍彎著眼笑，唇色蒼白，額角冷汗滑落，偏生眼底還漾著幾分輕佻的光。
他微微啟唇，似要再說什麼，卻被蕭雲瀾一記眼刀釘了回去。
"......"
拓跋玉眸光微動，終究是沒再出聲，只是唇畔那抹笑愈發深了。
老太醫眼觀鼻鼻觀心，手上動作不停，心裡卻忍不住腹誹——這剜肉療傷的場面，怎麼硬生生被這二位折騰出了幾分......打情罵俏的意味？
銀刀一挑，最後一塊腐肉剜出，傷口頓時湧出鮮紅的血。
老太醫迅速敷上藥粉，紗布層層纏裹，動作利落。
拓跋玉全程沒鬆手，指腹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，仿佛那點微不足道的觸碰，能抵過剜肉之痛。
「陛下。」老太醫額角沁汗，聲音發顫，「毒已入心脈，臣只能剜去腐肉，再煎幾副藥暫時壓制。若是……」
蕭雲瀾立在燭影里，神色難辨：「說下去。
太醫伏得更低:「若要徹底解毒.....需得回北疆一趟。」
榻上的拓拔玉忽然低笑，聲音沙啞：「怎麼，太醫是覺得......這副身子，還能長途跋涉不成？
他微微側首，看向女帝，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，帶著幾分挑釁:「還是說，陛下終於肯放臣歸國了？"
蕭雲瀾眸色一冷：「這毒，非北疆不可解？」
太醫戰戰兢兢:「回陛下，青蚨引乃北疆皇秘毒，解藥.......只有北疆王庭才有辦法解。」
三更梆子響時，太醫終於退下。
殿內燭火幽微，鮫綃帳半垂著，掩住了榻上人蒼白的睡顏。
蕭雲瀾立在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繡的龍紋，目光落在拓跋玉微微蹙起的眉間——連昏睡中都不得安穩。
她緩步走近床榻，錦靴踏在青磚上，無聲無息。
拓跋玉的呼吸很輕，唇色仍泛著失血後的蒼白，唯有眉心那道細紋泄露了痛楚。
蕭雲瀾垂眸看他，忽然伸手，指尖懸在他額前寸許，似要撫平那抹褶皺，卻又停住。
蕭雲瀾的手懸在半空，最終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"陛下。"女官輕步上前，遞上一盞溫好的參茶。
蕭雲瀾沒接，只是淡淡道："宣沈硯卿入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