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朕該拿你怎麼辦？
窗外，春雨悄然而至，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成簾幕，將整個宮殿籠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。
蘇清晏披著一件單薄的素白長衫，赤著腳，緩緩走到殿門前。
他身形清瘦，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，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，唯有唇間因咳嗽而殘留的一抹淡紅，襯得他愈發脆弱。
他靜靜地望著雨幕，漆黑的眼眸里映著灰濛的天色，像是盛著一汪化不開的愁緒。
雨絲沾濕了他的衣袖，也打濕了他垂落的發梢。他伸手接了幾滴雨水，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蜷起手指，可他卻沒躲，仍站在那裡，任由涼意滲入肌膚。
小圓匆匆趕來，手裡捧著厚實的披風，急聲道："公子！您病還沒好，怎麼能站在風口裡？"
蘇清晏站在殿門前，望著細密的雨簾，輕聲道："讓我站一會吧，透透氣。"
雨水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沾濕了他赤著的腳踝。
涼意順著肌膚滲入，他卻恍若未覺，只是微微仰頭，任由雨絲拂過面頰，仿佛這樣能洗去滿身的病氣與沉疴。
小圓急得直跺腳："那您也該穿上衣服和鞋襪，怎麼能這般不愛惜自己呢？"
蘇清晏聞言，低低笑了一聲，側眸看她："那你回去幫我去拿吧，我在這等你。"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，可眼底卻是一片平靜，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涼意，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會因此病得更重。
小圓咬了咬唇，猶豫道："可是公子......"
"去吧。"蘇清晏溫聲道，"我保證不亂走。"
小圓終究拗不過他，只得匆匆轉身回殿去取衣物。
雨仍在下，蘇清晏靜靜站在原地，垂眸看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細流。
他的衣擺已經被打濕，貼在腳踝上，冰涼刺骨，可他卻覺得心裡那股沉悶鬱結的氣息，似乎真的被這場雨衝散了些。
蘇清晏的指尖還懸在半空，似乎想要接住某片飄搖的雨絲。突然，他眼前驟然發黑，耳畔嗡鳴，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雨水隔絕在外。
"公子——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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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圓的驚呼聲還未落下，蘇清晏已如折翼的鶴般向前栽去。素白的衣袍在雨中翻飛，青絲散開，整個人重重跌倒在冰冷的石階上。
蘇清晏倒在雨地里，長發散亂地鋪開，被雨水浸透的衣袍緊貼著嶙峋的脊背。
他蒼白的唇上還凝著那抹未說完的笑意，眼睫卻已沉沉闔上，仿佛只是倦極睡去。
"來人啊！快傳太醫！"小圓跪在地上，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。
雨幕中，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，衣袍下擺早已被雨水浸透。
一進殿門，便見蘇清晏被眾人扶著躺在榻上，面色慘白如紙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氣，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太醫快步上前，搭脈一探，眉頭頓時緊鎖：「脈象沉細無力，氣血兩虧，風寒入體，又兼鬱結於心——」他抬頭急道，「快！去煎一副參附湯來，再取銀針！」
侍從們慌忙四散，取藥的取藥，燒水的燒水。小圓跪在榻邊，用熱巾帕擦拭蘇清晏額頭的冷汗，聲音發顫：「公子……您撐住，太醫在這兒了……」
蘇清晏意識昏沉，眉頭緊蹙，似乎陷入了夢魘，唇間溢出幾聲模糊的囈語：「陛下……別走……」
"公子？"小圓輕輕喚他，可蘇清晏卻似陷在夢魘中，低聲呢喃："奴這就去請陛下……"
蕭雲瀾正批閱奏摺，聞訊當即擱筆，匆匆趕至未央宮。她踏入內室時，蘇清晏仍未醒，唇色蒼白，呼吸急促，似在夢中掙扎。
蕭雲瀾沉聲問太醫：「這又是怎麼回事？」
太醫躬身，低聲道：「回陛下，公子體弱，外疾尚可慢慢調理，可這心疾……難醫啊。」
蕭雲瀾眸色一冷：「說清楚。」
太醫斟酌著詞句：「公子鬱結於心，氣血兩虧，長此以往，恐傷根本。若要好轉，須得讓他心境開闊些，做些開心的事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「只是……依公子如今情狀，怕是……存了輕生之念。」
話音一落，殿內陡然寂靜。
蕭雲瀾指尖微顫，目光落在蘇清晏消瘦的側臉上。他睡得很不安穩，長睫輕顫，似在夢中仍不得解脫。
她緩緩坐下，伸手撫上他的臉頰，低聲道：「……朕該拿你怎麼辦？」
蘇清晏似有所覺，微微偏頭，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卻仍未醒。
幾個時辰後，蘇清晏從混沌中緩緩轉醒，額角傳來陣陣鈍痛。他下意識抬手扶額，指尖觸及的皮膚微微發燙。
朦朧間，床幔外傳來硃筆擱下的輕響。
"醒了？"
蕭雲瀾的聲音隔著紗幔傳來，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。蘇清晏偏頭望去，只見女帝已起身向他走來。
她隨手撥開紗帳的動作，驚起了帳角懸著的安神香囊。
"陛下..."蘇清晏撐著身子要起，卻被蕭雲瀾按回枕上。她的手掌貼在他額間，帶著雨後特有的涼意。
"燒退了些。"她收回手，轉身從案上取來一盞溫著的藥茶，"等你好些，"將茶盞塞進他手中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指節，"朕帶你出宮看看可好？"
蘇清晏捧著藥茶的手微微一顫，茶湯在盞中盪起細小的漣漪。他抬眸望向蕭雲瀾，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。
"出宮......？"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散了這場美夢。
蕭雲瀾在他榻邊坐下，指尖輕輕拂過他散落的髮絲：「對，帶你出門踏青。」她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蘇清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，藥茶的苦澀氣息縈繞在鼻尖。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宮門了，久到幾乎忘記了宮牆外春風的味道。
"臣......"他剛要開口，卻被一陣咳嗽打斷。蕭雲瀾伸手接過茶盞，另一隻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。待咳喘稍平，蘇清晏才低聲道："臣這副樣子，怕是要掃了陛下的興致......"
窗外一枝新發的桃花探進廊下，在青磚上投下搖曳的影。她伸手摺了一朵半開的花苞，放在他枕邊："太醫說了，你該多出去走走。"
花苞沾著雨水，在素錦枕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蘇清晏看著那抹淡粉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，蕭雲瀾也是這樣，隨手摺了枝春櫻別在他衣襟上。
窗外，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一縷陽光穿透雲層，斜斜地照進殿內，恰好落在蘇清晏蒼白的指尖上。他望著那抹暖色，喉間微微發緊。
"好。"他終於輕聲應下，唇角揚起一抹久違的淺笑，"臣等著陛下。"
蕭雲瀾凝視著他難得舒展的眉眼，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似乎也輕了幾分。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："那就快些好起來。"
殿外，小圓捧著新煎好的藥正要進來，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透過半開的門縫，她看見自家公子看著陛下，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安寧。陽光灑在兩人身上，恍若一幅靜謐的畫卷。
他悄悄退開幾步，對等候的侍從搖了搖頭："藥...等會兒再送吧。"
蘇清晏披著一件單薄的素白長衫，赤著腳，緩緩走到殿門前。
他身形清瘦，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，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，唯有唇間因咳嗽而殘留的一抹淡紅，襯得他愈發脆弱。
他靜靜地望著雨幕，漆黑的眼眸里映著灰濛的天色，像是盛著一汪化不開的愁緒。
雨絲沾濕了他的衣袖，也打濕了他垂落的發梢。他伸手接了幾滴雨水，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蜷起手指，可他卻沒躲，仍站在那裡，任由涼意滲入肌膚。
小圓匆匆趕來，手裡捧著厚實的披風，急聲道："公子！您病還沒好，怎麼能站在風口裡？"
蘇清晏站在殿門前，望著細密的雨簾，輕聲道："讓我站一會吧，透透氣。"
雨水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沾濕了他赤著的腳踝。
涼意順著肌膚滲入，他卻恍若未覺，只是微微仰頭，任由雨絲拂過面頰，仿佛這樣能洗去滿身的病氣與沉疴。
小圓急得直跺腳："那您也該穿上衣服和鞋襪，怎麼能這般不愛惜自己呢？"
蘇清晏聞言，低低笑了一聲，側眸看她："那你回去幫我去拿吧，我在這等你。"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，可眼底卻是一片平靜，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涼意，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會因此病得更重。
小圓咬了咬唇，猶豫道："可是公子......"
"去吧。"蘇清晏溫聲道，"我保證不亂走。"
小圓終究拗不過他，只得匆匆轉身回殿去取衣物。
雨仍在下，蘇清晏靜靜站在原地，垂眸看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細流。
他的衣擺已經被打濕，貼在腳踝上，冰涼刺骨，可他卻覺得心裡那股沉悶鬱結的氣息，似乎真的被這場雨衝散了些。
蘇清晏的指尖還懸在半空，似乎想要接住某片飄搖的雨絲。突然，他眼前驟然發黑，耳畔嗡鳴，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雨水隔絕在外。
"公子——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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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圓的驚呼聲還未落下，蘇清晏已如折翼的鶴般向前栽去。素白的衣袍在雨中翻飛，青絲散開，整個人重重跌倒在冰冷的石階上。
蘇清晏倒在雨地里，長發散亂地鋪開，被雨水浸透的衣袍緊貼著嶙峋的脊背。
他蒼白的唇上還凝著那抹未說完的笑意，眼睫卻已沉沉闔上，仿佛只是倦極睡去。
"來人啊！快傳太醫！"小圓跪在地上，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。
雨幕中，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，衣袍下擺早已被雨水浸透。
一進殿門，便見蘇清晏被眾人扶著躺在榻上，面色慘白如紙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氣，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太醫快步上前，搭脈一探，眉頭頓時緊鎖：「脈象沉細無力，氣血兩虧，風寒入體，又兼鬱結於心——」他抬頭急道，「快！去煎一副參附湯來，再取銀針！」
侍從們慌忙四散，取藥的取藥，燒水的燒水。小圓跪在榻邊，用熱巾帕擦拭蘇清晏額頭的冷汗，聲音發顫：「公子……您撐住，太醫在這兒了……」
蘇清晏意識昏沉，眉頭緊蹙，似乎陷入了夢魘，唇間溢出幾聲模糊的囈語：「陛下……別走……」
"公子？"小圓輕輕喚他，可蘇清晏卻似陷在夢魘中，低聲呢喃："奴這就去請陛下……"
蕭雲瀾正批閱奏摺，聞訊當即擱筆，匆匆趕至未央宮。她踏入內室時，蘇清晏仍未醒，唇色蒼白，呼吸急促，似在夢中掙扎。
蕭雲瀾沉聲問太醫：「這又是怎麼回事？」
太醫躬身，低聲道：「回陛下，公子體弱，外疾尚可慢慢調理，可這心疾……難醫啊。」
蕭雲瀾眸色一冷：「說清楚。」
太醫斟酌著詞句：「公子鬱結於心，氣血兩虧，長此以往，恐傷根本。若要好轉，須得讓他心境開闊些，做些開心的事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「只是……依公子如今情狀，怕是……存了輕生之念。」
話音一落，殿內陡然寂靜。
蕭雲瀾指尖微顫，目光落在蘇清晏消瘦的側臉上。他睡得很不安穩，長睫輕顫，似在夢中仍不得解脫。
她緩緩坐下，伸手撫上他的臉頰，低聲道：「……朕該拿你怎麼辦？」
蘇清晏似有所覺，微微偏頭，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卻仍未醒。
幾個時辰後，蘇清晏從混沌中緩緩轉醒，額角傳來陣陣鈍痛。他下意識抬手扶額，指尖觸及的皮膚微微發燙。
朦朧間，床幔外傳來硃筆擱下的輕響。
"醒了？"
蕭雲瀾的聲音隔著紗幔傳來，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。蘇清晏偏頭望去，只見女帝已起身向他走來。
她隨手撥開紗帳的動作，驚起了帳角懸著的安神香囊。
"陛下..."蘇清晏撐著身子要起，卻被蕭雲瀾按回枕上。她的手掌貼在他額間，帶著雨後特有的涼意。
"燒退了些。"她收回手，轉身從案上取來一盞溫著的藥茶，"等你好些，"將茶盞塞進他手中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指節，"朕帶你出宮看看可好？"
蘇清晏捧著藥茶的手微微一顫，茶湯在盞中盪起細小的漣漪。他抬眸望向蕭雲瀾，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。
"出宮......？"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散了這場美夢。
蕭雲瀾在他榻邊坐下，指尖輕輕拂過他散落的髮絲：「對，帶你出門踏青。」她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蘇清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，藥茶的苦澀氣息縈繞在鼻尖。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宮門了，久到幾乎忘記了宮牆外春風的味道。
"臣......"他剛要開口，卻被一陣咳嗽打斷。蕭雲瀾伸手接過茶盞，另一隻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。待咳喘稍平，蘇清晏才低聲道："臣這副樣子，怕是要掃了陛下的興致......"
窗外一枝新發的桃花探進廊下，在青磚上投下搖曳的影。她伸手摺了一朵半開的花苞，放在他枕邊："太醫說了，你該多出去走走。"
花苞沾著雨水，在素錦枕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蘇清晏看著那抹淡粉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，蕭雲瀾也是這樣，隨手摺了枝春櫻別在他衣襟上。
窗外，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一縷陽光穿透雲層，斜斜地照進殿內，恰好落在蘇清晏蒼白的指尖上。他望著那抹暖色，喉間微微發緊。
"好。"他終於輕聲應下，唇角揚起一抹久違的淺笑，"臣等著陛下。"
蕭雲瀾凝視著他難得舒展的眉眼，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似乎也輕了幾分。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："那就快些好起來。"
殿外，小圓捧著新煎好的藥正要進來，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透過半開的門縫，她看見自家公子看著陛下，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安寧。陽光灑在兩人身上，恍若一幅靜謐的畫卷。
他悄悄退開幾步，對等候的侍從搖了搖頭："藥...等會兒再送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