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總該讓他看看春日的
小棠輕手輕腳地推開雕花殿門，剛邁過門檻就猛地頓住，只見陛下正俯身在床榻邊，指尖還停留在拓拔大人微敞的衣襟處。
她慌忙低頭，手中的銅盆差點脫手，濺出幾滴清水在青磚地上。
"咳。"
蕭雲瀾直起身的動作帶起一陣龍涎香風，衣袖在空中划過凌厲的弧度。
她狀似自然地撫了撫衣袖，可那金線繡的花紋分明平整如新，哪裡需要整理。
拓拔玉倚在床頭輕笑，看著蕭雲瀾故作鎮定的模樣，故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其實根本沒亂的衣領："陛下要走了？"
蕭雲瀾耳根一熱，瞪了他一眼。
小棠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，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銅盆里，卻聽見陛下經過時丟下一句："記得提醒你家主子用膳。"
小棠連忙福身應是，待蕭雲瀾走遠後，才敢抬頭，正對上拓拔玉含笑的眼眸。
陽光透過窗欞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襯得他眉眼如畫。
只見拓拔玉唇邊還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意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用過的藥盞邊緣。
"殿下..."小棠低著頭走過來，耳尖紅得能滴血，"奴婢服侍您更衣。"
他小心翼翼地捧來衣物，全程都盯著自己的腳尖，連抬頭看拓拔玉一眼都不敢。
在為他束髮時，手抖得差點拿不住玉簪。
拓拔玉從銅鏡里看到小棠這副模樣，忍不住開口："小棠..."
"殿下！"小棠突然驚慌地擺手，"奴什麼也沒看到！真的！"他急得連髮髻都梳歪了幾分，臉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。
拓拔玉失笑，搖了搖頭："誰問你這個了？"他指了指妝檯上的首飾盒，"我是說，今日戴那個金冠鑲玉的。"
小棠這才反應過來，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："哦哦...好..."他手忙腳亂地去取金冠，卻不小心帶倒了妝檯上的脂粉盒。
拓拔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，故意拖長了聲調："小棠啊..."
"殿下！"小棠都快哭出來了，"您就別逗奴婢了..."
拓拔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，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金冠自己戴上："好了，不鬧你了。"
他起身理了理衣袍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"對了，今日的藥膳..."
小棠如蒙大赦，趕緊接話："奴這就去小廚房盯著！"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，連禮都忘了行。
拓拔玉望著他逃也似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鏡中自己戴好的金冠，不由得搖頭輕笑。
紫宸殿內，鎏金獸爐吐著裊裊青煙。
蕭雲瀾正執硃筆批閱奏摺，眉宇間的凌厲比往日柔和許多，連筆下行書都多了幾分飄逸。
"陛下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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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處傳來熟悉的歡快聲音。
楚祉拉著蕭令薇大步進來，緋色官袍下擺還沾著草屑，顯然是剛從馬場過來。
蕭雲瀾抬眸，破天荒沒計較她未經通傳就闖進來的冒失。
"陛下，"楚祉笑嘻嘻地湊到御案前，"今日天氣這樣好，咱們一塊去騎馬吧？"
她手指窗外，袖口帶起一陣風，「您看那碧空如洗的，連片雲彩都沒有。」
「蕭令蒔那小子也回來了，正嚷嚷著要跟陛下賽馬呢！」
蕭令薇在後面悄悄扯她袖子，楚祉卻渾然不覺，反而變本加厲地撐在案几上："陛下這些日子總悶在宮裡，連臣都看出來您瘦了..."
蕭雲瀾硃筆未停，唇角卻微微揚起。
若是往日，楚祉這般沒規矩早該挨訓了，可今日她看著這鬧騰的堂妹，竟覺得像只歡脫的獵犬般可愛。
蕭雲瀾抬眼，目光掠過殿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。
春光正好，連紫宸殿的石磚縫裡都鑽出了嫩草。
阿玉素來愛騎馬，如今雖不能縱馬馳騁，但去馬場走走也好。
她忽然記起太醫的叮囑："孕中多走動，於大人孩子都好。"
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，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拓拔玉近來總愛握著她手貼在小腹上。
那裡有個小生命正在生長，偶爾會調皮地踢一下，惹得阿玉彎了眉眼。
"陛下？"楚祉疑惑地湊近。
"准了。"蕭雲瀾忽然道。硃筆擱在硯台邊沿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望著窗外被風吹皺的雲，仿佛已經看見拓拔玉站在馬場邊，衣袂翻飛如鶴翼的模樣。
——總該讓他看看春日的。
楚祉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蕭令薇："你聽見了嗎？陛下這就答應了？"她誇張地掏掏耳朵，"我是不是幻聽了？"
蕭令薇無奈扶額："陛下恕罪，她今早被馬踢了腦袋..."
蕭雲瀾難得沒計較楚祉的放肆，起身時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紋流轉生輝："去準備吧，朕..."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溫柔，"朕帶個人同去。"
楚祉剛要追問，被蕭令薇一把捂住嘴推了出去。
殿門合上前，還能聽見她含糊的聲音："陛下要帶誰啊？該不會是..."
蕭令薇慢了一步，若有所思地望向案頭那裡攤開的奏摺上，硃批寫到一半的"准"字格外醒目。
而蕭雲瀾平日最厭惡的茶漬，此刻正明晃晃地暈在奏摺邊緣，顯然是楚祉方才撐案時不小心碰灑的。
"真是稀奇..."蕭令薇搖頭輕笑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蕭雲瀾等她們走後，轉身走向側殿。
推開雕花門時，正看見拓拔玉倚在窗邊看書，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，連翻書的指尖都瑩潤如玉。
"想出去騎馬嗎？"她輕聲問。
拓拔玉聞聲抬頭，眼中驚喜一閃而過，卻又遲疑地撫上小腹："臣這樣..."
"無妨。"蕭雲瀾走過去，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書冊，"朕讓人備了溫馴的母馬，慢慢走便是。"
拓拔玉展顏一笑，那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。
他伸手讓蕭雲瀾扶自己起身，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："那臣...就陪陛下散散心。"
蕭雲瀾耳根微熱，忽然覺得答應楚祉的提議，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。
楚祉拽著蕭令薇風風火火闖進蕭令蒔的院子時，正撞見一襲青衣的林霽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旁。
她手裡端著茶盞，嘴裡還不忘點評："師弟，這招'白虹貫日'使得軟綿綿的，不及你師姐我萬分之一啊。"
蕭令蒔手中長劍一抖，劍鋒划過空中發出"錚"的輕鳴。
他剛要反駁，抬眼看見門口的兩人，頓時眯起眼睛。
"令蒔弟弟～"楚祉笑嘻嘻地湊上前，眼睛在林霽身上滴溜溜地轉，"這是你相好啊？"
蕭令蒔手中長劍"唰"地指向楚祉咽喉，陰惻惻地笑道："誰是你弟弟？"
劍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，"她是你相好。"
林霽"噗"地噴出一口茶，茶漬在石桌上濺出個不規則的形狀。
她抹了把嘴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楚祉和蕭令薇。
楚祉渾不在意頸前的劍鋒，反而沖林霽擠眉弄眼："哎呀，我都懂～"
她用手肘捅捅蕭令薇，"情竇初開的年紀嘛！"
蕭令薇扶額嘆氣，已經預見到接下來的雞飛狗跳。
她慌忙低頭，手中的銅盆差點脫手，濺出幾滴清水在青磚地上。
"咳。"
蕭雲瀾直起身的動作帶起一陣龍涎香風，衣袖在空中划過凌厲的弧度。
她狀似自然地撫了撫衣袖，可那金線繡的花紋分明平整如新，哪裡需要整理。
拓拔玉倚在床頭輕笑，看著蕭雲瀾故作鎮定的模樣，故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其實根本沒亂的衣領："陛下要走了？"
蕭雲瀾耳根一熱，瞪了他一眼。
小棠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，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銅盆里，卻聽見陛下經過時丟下一句："記得提醒你家主子用膳。"
小棠連忙福身應是，待蕭雲瀾走遠後，才敢抬頭，正對上拓拔玉含笑的眼眸。
陽光透過窗欞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襯得他眉眼如畫。
只見拓拔玉唇邊還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意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用過的藥盞邊緣。
"殿下..."小棠低著頭走過來，耳尖紅得能滴血，"奴婢服侍您更衣。"
他小心翼翼地捧來衣物，全程都盯著自己的腳尖，連抬頭看拓拔玉一眼都不敢。
在為他束髮時，手抖得差點拿不住玉簪。
拓拔玉從銅鏡里看到小棠這副模樣，忍不住開口："小棠..."
"殿下！"小棠突然驚慌地擺手，"奴什麼也沒看到！真的！"他急得連髮髻都梳歪了幾分，臉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。
拓拔玉失笑，搖了搖頭："誰問你這個了？"他指了指妝檯上的首飾盒，"我是說，今日戴那個金冠鑲玉的。"
小棠這才反應過來，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："哦哦...好..."他手忙腳亂地去取金冠，卻不小心帶倒了妝檯上的脂粉盒。
拓拔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，故意拖長了聲調："小棠啊..."
"殿下！"小棠都快哭出來了，"您就別逗奴婢了..."
拓拔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，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金冠自己戴上："好了，不鬧你了。"
他起身理了理衣袍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"對了，今日的藥膳..."
小棠如蒙大赦，趕緊接話："奴這就去小廚房盯著！"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，連禮都忘了行。
拓拔玉望著他逃也似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鏡中自己戴好的金冠，不由得搖頭輕笑。
紫宸殿內，鎏金獸爐吐著裊裊青煙。
蕭雲瀾正執硃筆批閱奏摺，眉宇間的凌厲比往日柔和許多，連筆下行書都多了幾分飄逸。
"陛下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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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處傳來熟悉的歡快聲音。
楚祉拉著蕭令薇大步進來，緋色官袍下擺還沾著草屑，顯然是剛從馬場過來。
蕭雲瀾抬眸，破天荒沒計較她未經通傳就闖進來的冒失。
"陛下，"楚祉笑嘻嘻地湊到御案前，"今日天氣這樣好，咱們一塊去騎馬吧？"
她手指窗外，袖口帶起一陣風，「您看那碧空如洗的，連片雲彩都沒有。」
「蕭令蒔那小子也回來了，正嚷嚷著要跟陛下賽馬呢！」
蕭令薇在後面悄悄扯她袖子，楚祉卻渾然不覺，反而變本加厲地撐在案几上："陛下這些日子總悶在宮裡，連臣都看出來您瘦了..."
蕭雲瀾硃筆未停，唇角卻微微揚起。
若是往日，楚祉這般沒規矩早該挨訓了，可今日她看著這鬧騰的堂妹，竟覺得像只歡脫的獵犬般可愛。
蕭雲瀾抬眼，目光掠過殿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。
春光正好，連紫宸殿的石磚縫裡都鑽出了嫩草。
阿玉素來愛騎馬，如今雖不能縱馬馳騁，但去馬場走走也好。
她忽然記起太醫的叮囑："孕中多走動，於大人孩子都好。"
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，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拓拔玉近來總愛握著她手貼在小腹上。
那裡有個小生命正在生長，偶爾會調皮地踢一下，惹得阿玉彎了眉眼。
"陛下？"楚祉疑惑地湊近。
"准了。"蕭雲瀾忽然道。硃筆擱在硯台邊沿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望著窗外被風吹皺的雲，仿佛已經看見拓拔玉站在馬場邊，衣袂翻飛如鶴翼的模樣。
——總該讓他看看春日的。
楚祉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蕭令薇："你聽見了嗎？陛下這就答應了？"她誇張地掏掏耳朵，"我是不是幻聽了？"
蕭令薇無奈扶額："陛下恕罪，她今早被馬踢了腦袋..."
蕭雲瀾難得沒計較楚祉的放肆，起身時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紋流轉生輝："去準備吧，朕..."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溫柔，"朕帶個人同去。"
楚祉剛要追問，被蕭令薇一把捂住嘴推了出去。
殿門合上前，還能聽見她含糊的聲音："陛下要帶誰啊？該不會是..."
蕭令薇慢了一步，若有所思地望向案頭那裡攤開的奏摺上，硃批寫到一半的"准"字格外醒目。
而蕭雲瀾平日最厭惡的茶漬，此刻正明晃晃地暈在奏摺邊緣，顯然是楚祉方才撐案時不小心碰灑的。
"真是稀奇..."蕭令薇搖頭輕笑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蕭雲瀾等她們走後，轉身走向側殿。
推開雕花門時，正看見拓拔玉倚在窗邊看書，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，連翻書的指尖都瑩潤如玉。
"想出去騎馬嗎？"她輕聲問。
拓拔玉聞聲抬頭，眼中驚喜一閃而過，卻又遲疑地撫上小腹："臣這樣..."
"無妨。"蕭雲瀾走過去，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書冊，"朕讓人備了溫馴的母馬，慢慢走便是。"
拓拔玉展顏一笑，那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。
他伸手讓蕭雲瀾扶自己起身，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："那臣...就陪陛下散散心。"
蕭雲瀾耳根微熱，忽然覺得答應楚祉的提議，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。
楚祉拽著蕭令薇風風火火闖進蕭令蒔的院子時，正撞見一襲青衣的林霽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旁。
她手裡端著茶盞，嘴裡還不忘點評："師弟，這招'白虹貫日'使得軟綿綿的，不及你師姐我萬分之一啊。"
蕭令蒔手中長劍一抖，劍鋒划過空中發出"錚"的輕鳴。
他剛要反駁，抬眼看見門口的兩人，頓時眯起眼睛。
"令蒔弟弟～"楚祉笑嘻嘻地湊上前，眼睛在林霽身上滴溜溜地轉，"這是你相好啊？"
蕭令蒔手中長劍"唰"地指向楚祉咽喉，陰惻惻地笑道："誰是你弟弟？"
劍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，"她是你相好。"
林霽"噗"地噴出一口茶，茶漬在石桌上濺出個不規則的形狀。
她抹了把嘴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楚祉和蕭令薇。
楚祉渾不在意頸前的劍鋒，反而沖林霽擠眉弄眼："哎呀，我都懂～"
她用手肘捅捅蕭令薇，"情竇初開的年紀嘛！"
蕭令薇扶額嘆氣，已經預見到接下來的雞飛狗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