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紫宸殿內，沉香裊裊。
蕭雲瀾斜倚在御座上，指尖輕點著朱漆案几上的秀子名冊。
"陸元貞。"她聲音不疾不徐，卻讓侍立的陸元貞立即上前半步。
"陛下。"
硃筆在名冊上輕輕划過，留下三道醒目的紅痕。
蕭雲瀾眸光微垂："除了崔玦，李翊，還有..."筆尖在"蘇清晏"三字上頓了頓，"蘇家那位，其餘的..."
她忽然抬眸，殿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她凌厲的眉宇間投下斑駁光影："尋個由頭，都送出宮去吧。"
陸元貞雙手接過名冊，"臣斗膽請示，以何名目..."
蕭雲瀾拂袖掃落案上花瓣，"就說朕體恤他們年華正好，不忍困在深宮。"
她起身行至窗前，九鳳金步搖垂下的明珠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光："莫要平白蹉跎了年華。"
她語氣平淡，卻讓陸元貞心頭一凜。這位陛下向來最厭惡將人困在宮中做擺設的花瓶。
陸元貞會意，將名冊收入袖中，她遲疑片刻，"蘇公子的住處..."
蕭雲瀾忽然又開口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一方白玉鎮紙，"讓他住得離棲梧宮遠些。"
陸元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卻只是恭敬道："臣這就去安排。"
此時，楚祉抱著一大堆包袱站在蘇明沅家門口，包袱堆得比她腦袋還高，搖搖晃晃的，活像個移動的貨架。
「蘇明沅！」她艱難地從包袱後面探出半張臉，一腳踹開半掩的院門，「你哥是去宮裡，不是去逃荒！你給他帶這麼多東西幹嘛？鍋碗瓢盆都塞進去了，你是怕他在宮裡餓了自己煮飯吃嗎？！」
蘇明沅正蹲在院子裡，愁眉苦臉地往最後一個包袱里塞饅頭，聞言抬頭，一臉委屈：「我這不是怕哥哥吃不慣宮中的伙食嘛……」
楚祉「啪」地把包袱堆扔在地上，叉腰瞪他：「那你倒是自己去送啊！讓我當苦力？」
蘇明沅更委屈了，耷拉著腦袋：「都怪你……」
「怪我？」楚祉瞪大眼睛，「我幹什麼了？」
「你這兩日總拉著我去夜市，回來太晚，母親說我玩野了，現在連門都不讓我出……」蘇明沅大聲說道。
「我說去看哥哥，她冷笑一聲，說『你上次也說去看哥哥，結果半夜才回來，還帶著一身糖葫蘆味兒』。」
楚祉：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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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乾笑兩聲：「那、那也不能全怪我啊！誰讓你自己貪吃，非要買三串糖葫蘆……」
蘇明沅幽怨地看她：「你還好意思說？第一串是你塞給我的，第二串是你吃不完硬讓我解決的，第三串……」
「停停停！」楚祉趕緊打斷他，再讓他說下去，自己就真成罪魁禍首了。
她彎腰撿起包袱，無奈道：「行吧，我去送，但你得補償我！」
蘇明沅眼睛一亮：「怎麼補償？」
楚祉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：「等你母親氣消了，你得陪我去吃新開的那家飯館！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」
他默默低頭，又往包袱里塞了兩個饅頭，小聲嘀咕：「……我哥說得對，你就只想著吃。」
楚祉：「嗯？你說什麼？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我說路上小心！」
楚祉滿意地扛起包袱，臨走前還回頭沖他眨眨眼：「放心，我會告訴你哥，你想他想得連饅頭都捨不得吃，全給他帶去了！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楚！祉！」
然而某人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，只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。
楚祉背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包袱，吭哧吭哧地走在宮道上，包袱里鍋碗瓢盆叮噹作響，活像個移動的雜貨鋪。
路過的宮人們紛紛側目，想幫忙又不敢上前——畢竟這位楚小王爺說了，這可是蘇小公子對哥哥的一片心意，必須親自背過去，才能體現她的"盡心盡力"。
終於挪到紫宸殿門口，楚祉已經累得滿頭大汗，剛想喘口氣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蕭雲瀾冷淡的聲音——
"誰讓她進來的？來人，陸元貞！"
楚祉："……"
下一秒，陸元貞帶著兩個侍衛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她面前。
"哎哎哎！別這樣！"楚祉趕緊扒住門框，包袱里的鐵鍋"咣當"一聲砸在地上，她顧不上撿，衝著殿內大喊，"咱倆不是好朋友嗎？好朋友不能隨時串門嗎？！"
蕭雲瀾從奏摺里抬起頭，涼涼地掃她一眼："朕的好朋友，不會背著口鍋來紫宸殿。"
楚祉："……"
她低頭看了看從包袱里滾出來的鐵鍋，乾笑兩聲："這個嘛……其實這是蘇明沅給他哥帶的，怕他在宮裡餓著……"
蕭雲瀾挑眉："所以你就背到朕這兒來了？"
"這不是順路嘛！"楚祉理直氣壯，"再說了，你還能順便跟我一塊去。」
蕭雲瀾："……"
陸元貞默默拔出了刀。
楚祉見狀，立刻舉起雙手："好好好，我走我走！"
她彎腰去撿鍋，結果包袱一松，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全撒了出來——饅頭、鹹菜、肉乾、甚至還有一個小藥爐……
蕭雲瀾："……"
楚祉："……"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楚祉乾笑："那個……陛下，您看我都到這了，要不……一塊去？"
蕭雲瀾深吸一口氣，對陸元貞道："把她——"
"和這堆破爛一起扔出去"幾個字還沒說出口，楚祉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口說，「你要是不和我一塊去，我就告訴姑父，你小時候把——」
楚祉雙手叉腰，站在紫宸殿中央，一臉理直氣壯。
蕭雲瀾猛地抬手：「停！我去！」
——
一刻鐘後，宮道上出現了史上最詭異的畫面：
威嚴的女帝蕭雲瀾，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裡面還隱約露出半截鍋鏟。
而楚祉則樂呵呵地走在前面，手裡還甩著一根從包袱里掉出來的麻繩。
蕭雲瀾黑著臉：「到底誰能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朕要幫你背？」
楚祉回頭，眨眨眼：「這樣顯得誠心誠意啊！」
蕭雲瀾：「那你自己誠心誠意就好了，帶上朕幹什麼？」
楚祉咧嘴一笑：「那我就告訴姑父你——」
蕭雲瀾深吸一口氣：「停！我真求你了。」
楚祉故作思考狀，慢悠悠道：「求也得排隊，前面還有蘇明沅、金鱗衛統領、陸元貞……」
蕭雲瀾：「……」
蕭雲瀾斜倚在御座上，指尖輕點著朱漆案几上的秀子名冊。
"陸元貞。"她聲音不疾不徐，卻讓侍立的陸元貞立即上前半步。
"陛下。"
硃筆在名冊上輕輕划過，留下三道醒目的紅痕。
蕭雲瀾眸光微垂："除了崔玦，李翊，還有..."筆尖在"蘇清晏"三字上頓了頓，"蘇家那位，其餘的..."
她忽然抬眸，殿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她凌厲的眉宇間投下斑駁光影："尋個由頭，都送出宮去吧。"
陸元貞雙手接過名冊，"臣斗膽請示，以何名目..."
蕭雲瀾拂袖掃落案上花瓣，"就說朕體恤他們年華正好，不忍困在深宮。"
她起身行至窗前，九鳳金步搖垂下的明珠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光："莫要平白蹉跎了年華。"
她語氣平淡，卻讓陸元貞心頭一凜。這位陛下向來最厭惡將人困在宮中做擺設的花瓶。
陸元貞會意，將名冊收入袖中，她遲疑片刻，"蘇公子的住處..."
蕭雲瀾忽然又開口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一方白玉鎮紙，"讓他住得離棲梧宮遠些。"
陸元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卻只是恭敬道："臣這就去安排。"
此時，楚祉抱著一大堆包袱站在蘇明沅家門口，包袱堆得比她腦袋還高，搖搖晃晃的，活像個移動的貨架。
「蘇明沅！」她艱難地從包袱後面探出半張臉，一腳踹開半掩的院門，「你哥是去宮裡，不是去逃荒！你給他帶這麼多東西幹嘛？鍋碗瓢盆都塞進去了，你是怕他在宮裡餓了自己煮飯吃嗎？！」
蘇明沅正蹲在院子裡，愁眉苦臉地往最後一個包袱里塞饅頭，聞言抬頭，一臉委屈：「我這不是怕哥哥吃不慣宮中的伙食嘛……」
楚祉「啪」地把包袱堆扔在地上，叉腰瞪他：「那你倒是自己去送啊！讓我當苦力？」
蘇明沅更委屈了，耷拉著腦袋：「都怪你……」
「怪我？」楚祉瞪大眼睛，「我幹什麼了？」
「你這兩日總拉著我去夜市，回來太晚，母親說我玩野了，現在連門都不讓我出……」蘇明沅大聲說道。
「我說去看哥哥，她冷笑一聲，說『你上次也說去看哥哥，結果半夜才回來，還帶著一身糖葫蘆味兒』。」
楚祉：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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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乾笑兩聲：「那、那也不能全怪我啊！誰讓你自己貪吃，非要買三串糖葫蘆……」
蘇明沅幽怨地看她：「你還好意思說？第一串是你塞給我的，第二串是你吃不完硬讓我解決的，第三串……」
「停停停！」楚祉趕緊打斷他，再讓他說下去，自己就真成罪魁禍首了。
她彎腰撿起包袱，無奈道：「行吧，我去送，但你得補償我！」
蘇明沅眼睛一亮：「怎麼補償？」
楚祉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：「等你母親氣消了，你得陪我去吃新開的那家飯館！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」
他默默低頭，又往包袱里塞了兩個饅頭，小聲嘀咕：「……我哥說得對，你就只想著吃。」
楚祉：「嗯？你說什麼？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我說路上小心！」
楚祉滿意地扛起包袱，臨走前還回頭沖他眨眨眼：「放心，我會告訴你哥，你想他想得連饅頭都捨不得吃，全給他帶去了！」
蘇明沅：「……楚！祉！」
然而某人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，只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。
楚祉背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包袱，吭哧吭哧地走在宮道上，包袱里鍋碗瓢盆叮噹作響，活像個移動的雜貨鋪。
路過的宮人們紛紛側目，想幫忙又不敢上前——畢竟這位楚小王爺說了，這可是蘇小公子對哥哥的一片心意，必須親自背過去，才能體現她的"盡心盡力"。
終於挪到紫宸殿門口，楚祉已經累得滿頭大汗，剛想喘口氣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蕭雲瀾冷淡的聲音——
"誰讓她進來的？來人，陸元貞！"
楚祉："……"
下一秒，陸元貞帶著兩個侍衛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她面前。
"哎哎哎！別這樣！"楚祉趕緊扒住門框，包袱里的鐵鍋"咣當"一聲砸在地上，她顧不上撿，衝著殿內大喊，"咱倆不是好朋友嗎？好朋友不能隨時串門嗎？！"
蕭雲瀾從奏摺里抬起頭，涼涼地掃她一眼："朕的好朋友，不會背著口鍋來紫宸殿。"
楚祉："……"
她低頭看了看從包袱里滾出來的鐵鍋，乾笑兩聲："這個嘛……其實這是蘇明沅給他哥帶的，怕他在宮裡餓著……"
蕭雲瀾挑眉："所以你就背到朕這兒來了？"
"這不是順路嘛！"楚祉理直氣壯，"再說了，你還能順便跟我一塊去。」
蕭雲瀾："……"
陸元貞默默拔出了刀。
楚祉見狀，立刻舉起雙手："好好好，我走我走！"
她彎腰去撿鍋，結果包袱一松，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全撒了出來——饅頭、鹹菜、肉乾、甚至還有一個小藥爐……
蕭雲瀾："……"
楚祉："……"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楚祉乾笑："那個……陛下，您看我都到這了，要不……一塊去？"
蕭雲瀾深吸一口氣，對陸元貞道："把她——"
"和這堆破爛一起扔出去"幾個字還沒說出口，楚祉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口說，「你要是不和我一塊去，我就告訴姑父，你小時候把——」
楚祉雙手叉腰，站在紫宸殿中央，一臉理直氣壯。
蕭雲瀾猛地抬手：「停！我去！」
——
一刻鐘後，宮道上出現了史上最詭異的畫面：
威嚴的女帝蕭雲瀾，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裡面還隱約露出半截鍋鏟。
而楚祉則樂呵呵地走在前面，手裡還甩著一根從包袱里掉出來的麻繩。
蕭雲瀾黑著臉：「到底誰能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朕要幫你背？」
楚祉回頭，眨眨眼：「這樣顯得誠心誠意啊！」
蕭雲瀾：「那你自己誠心誠意就好了，帶上朕幹什麼？」
楚祉咧嘴一笑：「那我就告訴姑父你——」
蕭雲瀾深吸一口氣：「停！我真求你了。」
楚祉故作思考狀，慢悠悠道：「求也得排隊，前面還有蘇明沅、金鱗衛統領、陸元貞……」
蕭雲瀾：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