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「我又不是瓷做的，哪需日日喝這安胎藥？」
北疆王庭內，金帳垂落，炭火映得滿室生暖。
拓拔玉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，銀髮如雪，鬆散地鋪了滿榻，襯著那張俊美近妖的面容，愈發顯得矜貴慵懶。
他指尖捏著一枚玉扣，漫不經心地轉著，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帳外，似是在等什麼人。
不多時，帳簾一掀，拓拔瑤大步踏入，身後侍從手捧藥碗，熱氣氤氳，苦澀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拓拔玉眉頭一皺，立刻翻身背對著她，悶聲道："阿姊，我今日不喝。"
拓拔瑤輕笑一聲，徑直坐到榻邊，伸手捏住他的後頸，像拎幼狼一般將他扳了回來："多大的人了，還學小孩耍賴？"
"這藥苦得很……"拓拔玉蹙眉，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抗拒，"再說，我又不是瓷做的，哪需日日喝這安胎藥？"
拓拔瑤懶得與他爭辯，直接端起藥碗，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，語氣不容置疑："快喝。"
拓拔玉偏頭躲開，銀髮滑落肩頭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："阿姊，你莫不是還當我是七歲？"
拓拔瑤眯眼，忽而一笑："七歲時你喝藥可比現在乖。"
說罷，她手腕一轉，藥勺直接抵進他唇間。
拓拔玉猝不及防，被迫咽下一口，頓時苦得眉頭緊皺，連眼尾都泛了紅。
"……阿姊！"他咬牙，嗓音裡帶著幾分委屈。
拓拔瑤卻不管他，又舀了一勺，語氣軟了幾分，卻依舊強勢："聽話，喝完給你蜜餞。"
拓拔玉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而低笑一聲，伸手接過藥碗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藥汁順著唇角滑落，他隨手一抹，抬眸時眼底帶著幾分促狹："阿姊，你這哄人的法子，二十年都不換？"
拓拔瑤笑了笑，將蜜餞塞進他手裡："管用就行。"
拓拔玉含著蜜餞，甜味沖淡了苦澀。
帳外風雪愈急，炭火噼啪，映得他眸色深深。
拓拔瑤餵完藥，指尖輕輕拂過拓拔玉的銀髮，溫聲道："我還有事，你好好休息。"
她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動作細緻，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需要她哄著入睡的幼弟。
拓拔玉垂眸不語，任由她擺弄，可心裡卻掀起波瀾——阿姊這段日子太奇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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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她雖忙，可總會抽空陪他說說話。可如今，她行色匆匆，連多留片刻都似為難。
待拓拔瑤離開後，拓拔玉靜坐片刻，忽而掀被起身。他隨手扯過一件雪狐大氅披上，銀髮在夜色中如流月傾瀉。
他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，身形隱在廊柱之後，遠遠望著阿姊的背影。
拓拔瑤並未回寢殿，而是徑直走向王庭後方的雪松林。
林中積雪未消，月光透過枝椏，斑駁地灑在她身上。
她腳步不停，直至林深處，那裡早已立著一道身影。
拓拔玉眯起眼，借著月色打量那人——
一襲深藍長袍，袖口繡著浪紋，腰間配著毒蠱，蕪蔓的人？
拓拔玉心頭一震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大氅。阿姊何時與蕪蔓的人有了聯繫？他們在謀劃什麼？
拓拔玉屏息凝神，銀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。他借著雪松的遮掩，又向前靠近了幾步，終於聽清了拓拔瑤冰冷的聲音——
"你們和拓拔玥的生意失敗了，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？"
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彎刀，月光在刀刃上流淌成一道寒芒。
對面那蕪蔓人低笑一聲，"王上誤會了。"她的官話帶著些生澀，"我們與三皇女的合作...不過是些皮毛生意。但您不同——"
拓拔瑤冷笑一聲，手中彎刀寒光一閃："少來這套。要想談，叫你們的主子親自來，拿出點合作的誠意。"
她轉身欲走，衣袂翻飛間，雪粒簌簌而落。
"如果我說......"蕪蔓使者忽然壓低聲音，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，"我們要談的，是關於您最親愛的弟弟呢？"
躲在暗處的拓拔玉心頭猛地一跳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大氅邊緣。
拓拔瑤腳步一頓，緩緩回頭，眼神如刀鋒般銳利："阿玉？你們想幹什麼？"
蕪蔓使者微微一笑："別這麼緊張，王上。我們對玉殿下的心意，與您一般無二。"
拓拔瑤眯起眼："你們有這麼好心？"她指尖輕敲刀柄，"說吧，條件是什麼？"
"我們要北疆與蕪蔓毗鄰的所有城池。"
拓拔瑤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。
"野心可真大啊。"她慢條斯理地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冷意，"大周的十六座城池還未收回，再給你們？若你們轉頭與大周聯合，北疆豈不是成了你們砧板上的魚肉？"
蕪蔓使者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海圖，在月光下徐徐展開："王上多慮了。我們不僅會幫您護住玉殿下平安生產，更會助北疆奪回那十六座城池。"
使者手指輕點圖中標註的幾處關隘，"您看，北疆只需讓出毗鄰蕪蔓的幾座邊城，就能換回大周侵占的十六座要塞，這筆買賣，難道不划算嗎？"
拓拔瑤盯著那張海圖，忽然輕笑出聲。
笑聲未落，她手中彎刀已然出鞘，刀尖挑著使者的下頜迫使他抬頭："你們蕪蔓何時這般好心，做起賠本買賣了？"
使者被迫仰著頭，卻依然保持著詭異的微笑："王上明鑑，我們所求，不過是自保，並與北疆永結盟好。"
樹後的拓拔玉呼吸一窒，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。夜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，他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拓拔玉正凝神聽著，腹中卻忽然一緊，孩子不安分地踢動起來。
他眉頭微蹙，掌心輕輕覆上隆起的腹部，試圖安撫這突如其來的躁動。
可就在他稍稍挪動腳步時，腹中又是一陣翻攪，疼得他腳下一軟，不慎踩斷了地上的枯枝——
"咔嚓！"
蕪蔓使者猛然轉頭，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暗處："什麼聲音？"
拓拔瑤神色不變，指尖卻悄然扣緊了刀柄。她側身擋住使者的視線，淡淡道："雪松枝斷了而已，這林子裡的野物多得很。"
使者狐疑地盯著陰影處，卻見拓拔瑤已冷然轉身："今夜到此為止。"
"三日後，期待您的答覆。"使者後退著融入樹影，聲音漸漸消散，"畢竟...玉殿下的安危，可比幾座邊城重要得多。"
她大步離去，靴底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聲響，徹底掩去了林間那一瞬的異動。
直到走出很遠，拓拔瑤才在轉角處猛地駐足，一把扣住拓拔玉的手腕，將他從暗處拉出。
月光下，她看清弟弟蒼白的臉色，眉頭瞬間擰緊。
"胡鬧！前幾個月正是不穩定的時候，亂跑什麼？"她壓著嗓子呵斥，掌心卻已貼住他緊繃的腹部，"難受得緊？"
拓拔玉額角沁出細汗，銀髮黏在頰邊。
拓拔玉強忍著腹中的不適，一把攥住拓拔瑤的衣袖，銀髮在夜風中凌亂地拂過蒼白的臉頰："阿姊當真要和他們合作？這明顯就是個圈套！"
他指尖發顫，聲音卻異常堅決，"蕪蔓人狼子野心，他們分明是要——"
"這些不需要你管。"拓拔瑤打斷他，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腰身，"你如今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好好養胎。"
"阿姊！"拓拔玉掙扎著要站直，卻被腹中突然的抽痛逼得悶哼一聲。
拓拔瑤不由分說地將他打橫抱起，雪狐大氅裹住他微微發抖的身子，大步朝王宮走去。
懷中人比上個月又沉了些，可抱在懷裡還是輕得讓她心驚。
夜雪簌簌落下，拓拔玉望著阿姊緊繃的側臉，心漸漸沉了下去。他太了解她了——這副神色，分明是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——不能再拖了。
——必須儘快回到大周。
——絕不能讓阿姊一錯再錯......
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緒，又不安地動了一下。拓拔玉閉了閉眼，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。
拓拔玉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，銀髮如雪，鬆散地鋪了滿榻，襯著那張俊美近妖的面容，愈發顯得矜貴慵懶。
他指尖捏著一枚玉扣，漫不經心地轉著，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帳外，似是在等什麼人。
不多時，帳簾一掀，拓拔瑤大步踏入，身後侍從手捧藥碗，熱氣氤氳，苦澀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拓拔玉眉頭一皺，立刻翻身背對著她，悶聲道："阿姊，我今日不喝。"
拓拔瑤輕笑一聲，徑直坐到榻邊，伸手捏住他的後頸，像拎幼狼一般將他扳了回來："多大的人了，還學小孩耍賴？"
"這藥苦得很……"拓拔玉蹙眉，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抗拒，"再說，我又不是瓷做的，哪需日日喝這安胎藥？"
拓拔瑤懶得與他爭辯，直接端起藥碗，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，語氣不容置疑："快喝。"
拓拔玉偏頭躲開，銀髮滑落肩頭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："阿姊，你莫不是還當我是七歲？"
拓拔瑤眯眼，忽而一笑："七歲時你喝藥可比現在乖。"
說罷，她手腕一轉，藥勺直接抵進他唇間。
拓拔玉猝不及防，被迫咽下一口，頓時苦得眉頭緊皺，連眼尾都泛了紅。
"……阿姊！"他咬牙，嗓音裡帶著幾分委屈。
拓拔瑤卻不管他，又舀了一勺，語氣軟了幾分，卻依舊強勢："聽話，喝完給你蜜餞。"
拓拔玉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而低笑一聲，伸手接過藥碗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藥汁順著唇角滑落，他隨手一抹，抬眸時眼底帶著幾分促狹："阿姊，你這哄人的法子，二十年都不換？"
拓拔瑤笑了笑，將蜜餞塞進他手裡："管用就行。"
拓拔玉含著蜜餞，甜味沖淡了苦澀。
帳外風雪愈急，炭火噼啪，映得他眸色深深。
拓拔瑤餵完藥，指尖輕輕拂過拓拔玉的銀髮，溫聲道："我還有事，你好好休息。"
她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動作細緻，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需要她哄著入睡的幼弟。
拓拔玉垂眸不語，任由她擺弄，可心裡卻掀起波瀾——阿姊這段日子太奇怪了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，𝑠ℎ𝑢.𝑡𝑤超愜意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從前她雖忙，可總會抽空陪他說說話。可如今，她行色匆匆，連多留片刻都似為難。
待拓拔瑤離開後，拓拔玉靜坐片刻，忽而掀被起身。他隨手扯過一件雪狐大氅披上，銀髮在夜色中如流月傾瀉。
他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，身形隱在廊柱之後，遠遠望著阿姊的背影。
拓拔瑤並未回寢殿，而是徑直走向王庭後方的雪松林。
林中積雪未消，月光透過枝椏，斑駁地灑在她身上。
她腳步不停，直至林深處，那裡早已立著一道身影。
拓拔玉眯起眼，借著月色打量那人——
一襲深藍長袍，袖口繡著浪紋，腰間配著毒蠱，蕪蔓的人？
拓拔玉心頭一震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大氅。阿姊何時與蕪蔓的人有了聯繫？他們在謀劃什麼？
拓拔玉屏息凝神，銀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。他借著雪松的遮掩，又向前靠近了幾步，終於聽清了拓拔瑤冰冷的聲音——
"你們和拓拔玥的生意失敗了，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？"
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彎刀，月光在刀刃上流淌成一道寒芒。
對面那蕪蔓人低笑一聲，"王上誤會了。"她的官話帶著些生澀，"我們與三皇女的合作...不過是些皮毛生意。但您不同——"
拓拔瑤冷笑一聲，手中彎刀寒光一閃："少來這套。要想談，叫你們的主子親自來，拿出點合作的誠意。"
她轉身欲走，衣袂翻飛間，雪粒簌簌而落。
"如果我說......"蕪蔓使者忽然壓低聲音，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，"我們要談的，是關於您最親愛的弟弟呢？"
躲在暗處的拓拔玉心頭猛地一跳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大氅邊緣。
拓拔瑤腳步一頓，緩緩回頭，眼神如刀鋒般銳利："阿玉？你們想幹什麼？"
蕪蔓使者微微一笑："別這麼緊張，王上。我們對玉殿下的心意，與您一般無二。"
拓拔瑤眯起眼："你們有這麼好心？"她指尖輕敲刀柄，"說吧，條件是什麼？"
"我們要北疆與蕪蔓毗鄰的所有城池。"
拓拔瑤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。
"野心可真大啊。"她慢條斯理地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冷意，"大周的十六座城池還未收回，再給你們？若你們轉頭與大周聯合，北疆豈不是成了你們砧板上的魚肉？"
蕪蔓使者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海圖，在月光下徐徐展開："王上多慮了。我們不僅會幫您護住玉殿下平安生產，更會助北疆奪回那十六座城池。"
使者手指輕點圖中標註的幾處關隘，"您看，北疆只需讓出毗鄰蕪蔓的幾座邊城，就能換回大周侵占的十六座要塞，這筆買賣，難道不划算嗎？"
拓拔瑤盯著那張海圖，忽然輕笑出聲。
笑聲未落，她手中彎刀已然出鞘，刀尖挑著使者的下頜迫使他抬頭："你們蕪蔓何時這般好心，做起賠本買賣了？"
使者被迫仰著頭，卻依然保持著詭異的微笑："王上明鑑，我們所求，不過是自保，並與北疆永結盟好。"
樹後的拓拔玉呼吸一窒，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。夜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，他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拓拔玉正凝神聽著，腹中卻忽然一緊，孩子不安分地踢動起來。
他眉頭微蹙，掌心輕輕覆上隆起的腹部，試圖安撫這突如其來的躁動。
可就在他稍稍挪動腳步時，腹中又是一陣翻攪，疼得他腳下一軟，不慎踩斷了地上的枯枝——
"咔嚓！"
蕪蔓使者猛然轉頭，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暗處："什麼聲音？"
拓拔瑤神色不變，指尖卻悄然扣緊了刀柄。她側身擋住使者的視線，淡淡道："雪松枝斷了而已，這林子裡的野物多得很。"
使者狐疑地盯著陰影處，卻見拓拔瑤已冷然轉身："今夜到此為止。"
"三日後，期待您的答覆。"使者後退著融入樹影，聲音漸漸消散，"畢竟...玉殿下的安危，可比幾座邊城重要得多。"
她大步離去，靴底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聲響，徹底掩去了林間那一瞬的異動。
直到走出很遠，拓拔瑤才在轉角處猛地駐足，一把扣住拓拔玉的手腕，將他從暗處拉出。
月光下，她看清弟弟蒼白的臉色，眉頭瞬間擰緊。
"胡鬧！前幾個月正是不穩定的時候，亂跑什麼？"她壓著嗓子呵斥，掌心卻已貼住他緊繃的腹部，"難受得緊？"
拓拔玉額角沁出細汗，銀髮黏在頰邊。
拓拔玉強忍著腹中的不適，一把攥住拓拔瑤的衣袖，銀髮在夜風中凌亂地拂過蒼白的臉頰："阿姊當真要和他們合作？這明顯就是個圈套！"
他指尖發顫，聲音卻異常堅決，"蕪蔓人狼子野心，他們分明是要——"
"這些不需要你管。"拓拔瑤打斷他，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腰身，"你如今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好好養胎。"
"阿姊！"拓拔玉掙扎著要站直，卻被腹中突然的抽痛逼得悶哼一聲。
拓拔瑤不由分說地將他打橫抱起，雪狐大氅裹住他微微發抖的身子，大步朝王宮走去。
懷中人比上個月又沉了些，可抱在懷裡還是輕得讓她心驚。
夜雪簌簌落下，拓拔玉望著阿姊緊繃的側臉，心漸漸沉了下去。他太了解她了——這副神色，分明是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——不能再拖了。
——必須儘快回到大周。
——絕不能讓阿姊一錯再錯......
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緒，又不安地動了一下。拓拔玉閉了閉眼，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