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「我又不是男的女的我都要？！」
瓊林苑朱漆大門緩緩開啟，她們三人並肩而入。
「明頤公主、楚小王爺、世子殿下到——！」
門口女官高聲唱喝，聲音清亮如金鈴，瞬間壓過滿園笑語。
滿座進士聞聲起身，齊聲行禮：「殿下萬福金安！」
楚祉最是愛出風頭，未等明頤和蕭令薇開口，便已先一步上前，摺扇「唰」地一展，笑吟吟道：「諸位不必多禮！」
她這一聲清朗疏闊，眉梢眼角俱是風流意氣，腰間玉佩隨動作輕晃，映著日光，端的是王侯的倜儻姿態。
明頤公主站在他身側，高束的馬尾垂落一縷碎發，金絲緞帶隨風輕揚。
他本想端出公主威儀，可目光卻不自覺往席間掃去——沈硯卿還沒入宴。
蕭令薇冷眼旁觀，見楚祉還在那兒搖著扇子跟進士們寒暄，不由輕嗤一聲，低聲對明頤道：「你楚姐姐這做派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她中了狀元。」
明頤「噗嗤」一笑，還未接話，楚祉已回過頭來，摺扇一合，挑眉道：「蕭世子，背後說人壞話，可不是君子所為啊。」
蕭令薇淡淡瞥她一眼：「本世子何時說過自己是君子？」
楚祉：「……」
滿座進士憋著笑，不敢出聲。
明頤扶額，心道：「又來了……」
明頤公主以前一直不理解，為什麼皇姐每次見到楚祉，都會先無奈地笑一下，再嘆口氣。
直到現在——
楚祉正搖著扇子，笑眯眯地跟禮部官員爭論「瓊林宴的酒是不是兌了水」，蕭令薇冷著臉站在一旁，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明頤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話到嘴邊，突然發現自己除了「笑一下」，竟然毫無辦法。
——他是真沒招了。
他終於懂了皇姐那個笑容的含義：「這人是真的煩，但你還不能打死她。」
楚祉還在那兒振振有詞：「這酒淡得跟白水似的，莫不是禮部今年剋扣了銀子？」
禮部官員鬍子都氣歪了：「楚小王爺慎言！這可是御賜的瓊花釀！」
楚祉：「哦？那怎么喝起來像御賜的洗腳水？」
禮部官員：「……？！」
蕭令薇「鏘」地一聲拔了半截劍。
明頤深吸一口氣，終於忍不住——「噗。」
他笑出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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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了，他變成皇姐了。
楚祉回頭，眼睛一亮：「明頤也覺得這酒難喝對吧？」
明頤：「……」
——更沒招了。
瓊林宴未開，風月已先至。
禮樂聲忽變，原本喧鬧的瓊林苑驟然一靜。
沈硯卿一襲緋紅狀元袍，玉帶束腰，自朱漆大門徐步而入。
晨光斜映，「她」衣袍上的金線雲紋如水波流動，每走一步，都似有光華自衣袂間傾瀉。
發間一支素銀簪，簪尾雕作青竹節狀，襯得他眉目清冷如畫。
偏生唇角又噙著三分溫潤笑意，倒讓這身華服少了幾分官場刻板，多了幾分世家「小姐」的從容風雅。
滿座進士紛紛起身行禮，他卻先向主座方向深揖一禮——雖女帝未至，禮數卻絲毫不差。
起身時，目光不經意掃過席間某處。
明頤公主正捏著楚祉的袖子小聲嘀咕，忽覺周遭一靜。
抬頭正對上那道視線，指尖一顫，茶盞"叮"地碰翻。
"慌什麼？"蕭令薇挑眉。
緋衣狀元廣袖垂落，向三人行了一個端方雅正的禮。
"見過公主殿下，楚小王爺，世子殿下。"沈硯卿聲音清潤如玉磬，"三位殿下萬福金安。"
明頤公主心頭一跳，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金絲緞帶。
他強作鎮定地抬手："不必多禮，快快請起。"話一出口，才發覺自己的嗓音比平日軟了三分，尾音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。
他慌忙抿唇，卻還是沒忍住，嘴角揚起一抹嬌羞的弧度。
——完了。
楚祉和蕭令薇同時側目，眼神微妙地落在明頤泛紅的耳尖上。
楚祉的摺扇"唰"地展開，遮住半張臉，眼中滿是促狹："喲～"
蕭令薇抱臂而立，眉梢微微一挑："......"
兩人對視一眼，心照不宣：
明頤這是看上這位狀元郎了？
沈硯卿從容入座，緋紅官袍垂落，姿態端方如玉山將傾，偏又帶著幾分清冷疏離，仿佛周遭的喧囂皆與他無關。
然而——
楚祉和蕭令薇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，一左一右湊近明頤公主。
楚祉用扇子輕輕戳了戳明頤的手臂，壓低聲音，笑得促狹："你完了，你墜入愛河了。"
明頤耳尖瞬間燒紅，一把搶過她的扇子，反手就扔到她身上，羞惱道："你可不許惦記她！"
楚祉瞪大眼睛，一臉不可思議："你要不要先看看清楚，你那狀元郎是男是女？我又不是男的女的我都要？！"
蕭令薇站在一旁，淡定地端起茶盞，輕啜一口，悠悠補刀："明頤說的有道理，你就是這種人。"
楚祉震驚轉頭："啊？？"
明頤："……"
明頤公主被兩人一唱一和鬧得雙頰緋紅，正欲反駁，忽見沈硯卿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，頓時如坐針氈。
他一把拽住楚祉的衣袖，咬牙切齒地低聲道："楚姐姐你再胡說，我就告訴皇姐你上月偷喝了她珍藏的梨花白！"
楚祉聞言立刻捂住他的嘴："小祖宗，這話可不興說！"摺扇"啪嗒"掉在地上，引來附近幾位進士好奇的目光。
「楚祉！你喝梨花白居然不叫我？！」
楚祉被她拽得一個踉蹌，腰間玉佩「叮噹」亂響，慌忙擺手求饒：「令薇妹妹，這可是瓊林宴！我回頭再補償你，好不好？千萬別告發我——」
蕭令薇嘴上含著笑，手上力道卻不減：「你先給我把酒吐出來！」
楚祉瞪大眼睛，一臉不可置信：「這怎麼吐？都喝進去半個月了！」
她手忙腳亂去掰蕭令薇的手指，朝明頤投去求救的目光："明頤！快幫我說句話！"
明頤公主立刻抬頭望天，指尖卷著金絲緞帶裝傻："啊？風太大，我什麼都沒聽見～"發尾隨著他轉頭的動作歡快地甩了甩。
蕭令薇聞言笑意更甚，另一隻手直接按在了劍柄上："今日不把酒吐出來，你就別想活著出瓊林苑。"
她拇指一頂，劍刃出鞘三寸，寒光正好映在楚祉驚恐放大的瞳孔里。
"肅靜——"禮官突然高唱，"陛下駕到！"
滿座頓時鴉雀無聲。
楚祉和蕭令薇同時僵住。
蕭令薇"唰"地收劍入鞘，楚祉則手忙腳亂地把發冠扶正，兩人瞬間端坐如松，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過。
楚祉在心裡歡呼：啊，有救了！
她從未因為蕭雲瀾的到來如此開心過，眼角眉梢都忍不住飛揚起來。
悄悄朝蕭令薇遞去一個"陛下來了，你能拿我怎麼樣"的得意眼神。
蕭令薇在桌案下狠狠踩了楚祉一腳，用口型無聲地說道："我、能、告、發、你。"
楚祉疼得齜牙咧嘴，卻不敢出聲，只能用眼神控訴：你狠！
明頤掙脫楚祉的手之後，慌忙整理衣冠。
餘光卻瞥見沈硯卿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，那雙清冷的眸子映著晨光，竟似含了三分笑意。
所有新科進士、王公貴族齊齊起身，垂首行禮。
明頤公主、楚祉、蕭令薇三人也迅速收斂玩鬧之色，規規矩矩站好。
蕭雲瀾一襲玄色龍紋常服，步履沉穩地踏入瓊林苑。
她身後跟著禮部尚書及幾位重臣，氣勢威嚴，不怒自威。
"平身。" 她淡淡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如蒙大赦，紛紛直起身子，卻仍不敢抬頭直視聖顏。
蕭雲瀾目光掃過全場，在明頤公主身上停留一瞬，又瞥了眼楚祉歪斜的發冠和蕭令薇尚未完全收回的劍柄，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"瓊林宴乃朝廷盛典，今日諸位新科進士皆為國士，不必拘禮。" 她緩步走向主座，袖袍輕拂，示意眾人落座。
"謝陛下恩典！"眾進士齊聲應和，這才敢坐下。
沈硯卿抬眸，正對上蕭雲瀾審視的目光，他神色不變，只微微頷首，以示敬意。
蕭雲瀾落座後，禮部尚書高聲道："開宴——"
瓊林宴，正式開始。
"賜酒——"
禮官一聲高喝，瓊林苑內霎時肅靜。
蕭雲瀾自御座起身，指尖執一柄蟠龍酒壺，壺身雕琢雲紋，壺嘴垂落一線琥珀光——正是宮中窖藏三十年的"九醞春"。
狀元沈硯卿率先出列，緋紅官袍隨步伐輕盪，腰間玉帶映著天光。
他行至御前，單膝跪地，雙手平舉過頭，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。
蕭雲瀾垂眸，壺嘴微傾。
瓊漿落盞時，酒香倏然漫開，似三月梨白融了雪水，清冽透骨。
"臣，謝陛下恩典。"沈硯卿聲音如玉磬輕叩。
他仰首飲盡時，一滴酒液自唇角滑落，沿著脖頸沒入衣領。
明頤公主在席間倏然攥緊袖口，指尖將金絲緞帶絞出細痕。
楚祉的描金扇骨"唰"地展開，扇面水墨山河正好擋住半張臉。
她借著扇面遮掩，手指悄悄戳了戳明頤的後背，壓低嗓子道：
"擦擦口水。"尾音拖得悠長，還促狹地朝沈硯卿方向努了努嘴。
明頤正盯著狀元郎出神，被這麼一戳，他耳根瞬間燒得通紅，反手就掐住楚祉大腿外側的軟肉，狠狠一擰——
"閉！嘴！"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眼角羞惱的緋色比胭脂還艷三分。
楚祉疼得倒抽冷氣，手中扇子"啪嗒"掉在食案上，震得甜白瓷碟里的金絲蜜棗滾了兩圈。
她齜牙咧嘴地揉著腿，還不忘用氣音挑釁："哎呦~下手這麼狠，莫不是被說中心事......"
"楚！祉！"明頤抄起滾到案邊的蜜棗就往她嘴裡塞。
連姐姐也不喊了，可見是氣惱了。
三壺酒賜罷，蕭雲瀾負手而立。
"朕賜三鼎各御酒一壺，望爾等不負社稷。"
三人齊聲，"臣，定不負陛下所託。"
「明頤公主、楚小王爺、世子殿下到——！」
門口女官高聲唱喝，聲音清亮如金鈴，瞬間壓過滿園笑語。
滿座進士聞聲起身，齊聲行禮：「殿下萬福金安！」
楚祉最是愛出風頭，未等明頤和蕭令薇開口，便已先一步上前，摺扇「唰」地一展，笑吟吟道：「諸位不必多禮！」
她這一聲清朗疏闊，眉梢眼角俱是風流意氣，腰間玉佩隨動作輕晃，映著日光，端的是王侯的倜儻姿態。
明頤公主站在他身側，高束的馬尾垂落一縷碎發，金絲緞帶隨風輕揚。
他本想端出公主威儀，可目光卻不自覺往席間掃去——沈硯卿還沒入宴。
蕭令薇冷眼旁觀，見楚祉還在那兒搖著扇子跟進士們寒暄，不由輕嗤一聲，低聲對明頤道：「你楚姐姐這做派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她中了狀元。」
明頤「噗嗤」一笑，還未接話，楚祉已回過頭來，摺扇一合，挑眉道：「蕭世子，背後說人壞話，可不是君子所為啊。」
蕭令薇淡淡瞥她一眼：「本世子何時說過自己是君子？」
楚祉：「……」
滿座進士憋著笑，不敢出聲。
明頤扶額，心道：「又來了……」
明頤公主以前一直不理解，為什麼皇姐每次見到楚祉，都會先無奈地笑一下，再嘆口氣。
直到現在——
楚祉正搖著扇子，笑眯眯地跟禮部官員爭論「瓊林宴的酒是不是兌了水」，蕭令薇冷著臉站在一旁，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明頤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話到嘴邊，突然發現自己除了「笑一下」，竟然毫無辦法。
——他是真沒招了。
他終於懂了皇姐那個笑容的含義：「這人是真的煩，但你還不能打死她。」
楚祉還在那兒振振有詞：「這酒淡得跟白水似的，莫不是禮部今年剋扣了銀子？」
禮部官員鬍子都氣歪了：「楚小王爺慎言！這可是御賜的瓊花釀！」
楚祉：「哦？那怎么喝起來像御賜的洗腳水？」
禮部官員：「……？！」
蕭令薇「鏘」地一聲拔了半截劍。
明頤深吸一口氣，終於忍不住——「噗。」
他笑出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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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了，他變成皇姐了。
楚祉回頭，眼睛一亮：「明頤也覺得這酒難喝對吧？」
明頤：「……」
——更沒招了。
瓊林宴未開，風月已先至。
禮樂聲忽變，原本喧鬧的瓊林苑驟然一靜。
沈硯卿一襲緋紅狀元袍，玉帶束腰，自朱漆大門徐步而入。
晨光斜映，「她」衣袍上的金線雲紋如水波流動，每走一步，都似有光華自衣袂間傾瀉。
發間一支素銀簪，簪尾雕作青竹節狀，襯得他眉目清冷如畫。
偏生唇角又噙著三分溫潤笑意，倒讓這身華服少了幾分官場刻板，多了幾分世家「小姐」的從容風雅。
滿座進士紛紛起身行禮，他卻先向主座方向深揖一禮——雖女帝未至，禮數卻絲毫不差。
起身時，目光不經意掃過席間某處。
明頤公主正捏著楚祉的袖子小聲嘀咕，忽覺周遭一靜。
抬頭正對上那道視線，指尖一顫，茶盞"叮"地碰翻。
"慌什麼？"蕭令薇挑眉。
緋衣狀元廣袖垂落，向三人行了一個端方雅正的禮。
"見過公主殿下，楚小王爺，世子殿下。"沈硯卿聲音清潤如玉磬，"三位殿下萬福金安。"
明頤公主心頭一跳，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金絲緞帶。
他強作鎮定地抬手："不必多禮，快快請起。"話一出口，才發覺自己的嗓音比平日軟了三分，尾音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。
他慌忙抿唇，卻還是沒忍住，嘴角揚起一抹嬌羞的弧度。
——完了。
楚祉和蕭令薇同時側目，眼神微妙地落在明頤泛紅的耳尖上。
楚祉的摺扇"唰"地展開，遮住半張臉，眼中滿是促狹："喲～"
蕭令薇抱臂而立，眉梢微微一挑："......"
兩人對視一眼，心照不宣：
明頤這是看上這位狀元郎了？
沈硯卿從容入座，緋紅官袍垂落，姿態端方如玉山將傾，偏又帶著幾分清冷疏離，仿佛周遭的喧囂皆與他無關。
然而——
楚祉和蕭令薇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，一左一右湊近明頤公主。
楚祉用扇子輕輕戳了戳明頤的手臂，壓低聲音，笑得促狹："你完了，你墜入愛河了。"
明頤耳尖瞬間燒紅，一把搶過她的扇子，反手就扔到她身上，羞惱道："你可不許惦記她！"
楚祉瞪大眼睛，一臉不可思議："你要不要先看看清楚，你那狀元郎是男是女？我又不是男的女的我都要？！"
蕭令薇站在一旁，淡定地端起茶盞，輕啜一口，悠悠補刀："明頤說的有道理，你就是這種人。"
楚祉震驚轉頭："啊？？"
明頤："……"
明頤公主被兩人一唱一和鬧得雙頰緋紅，正欲反駁，忽見沈硯卿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，頓時如坐針氈。
他一把拽住楚祉的衣袖，咬牙切齒地低聲道："楚姐姐你再胡說，我就告訴皇姐你上月偷喝了她珍藏的梨花白！"
楚祉聞言立刻捂住他的嘴："小祖宗，這話可不興說！"摺扇"啪嗒"掉在地上，引來附近幾位進士好奇的目光。
「楚祉！你喝梨花白居然不叫我？！」
楚祉被她拽得一個踉蹌，腰間玉佩「叮噹」亂響，慌忙擺手求饒：「令薇妹妹，這可是瓊林宴！我回頭再補償你，好不好？千萬別告發我——」
蕭令薇嘴上含著笑，手上力道卻不減：「你先給我把酒吐出來！」
楚祉瞪大眼睛，一臉不可置信：「這怎麼吐？都喝進去半個月了！」
她手忙腳亂去掰蕭令薇的手指，朝明頤投去求救的目光："明頤！快幫我說句話！"
明頤公主立刻抬頭望天，指尖卷著金絲緞帶裝傻："啊？風太大，我什麼都沒聽見～"發尾隨著他轉頭的動作歡快地甩了甩。
蕭令薇聞言笑意更甚，另一隻手直接按在了劍柄上："今日不把酒吐出來，你就別想活著出瓊林苑。"
她拇指一頂，劍刃出鞘三寸，寒光正好映在楚祉驚恐放大的瞳孔里。
"肅靜——"禮官突然高唱，"陛下駕到！"
滿座頓時鴉雀無聲。
楚祉和蕭令薇同時僵住。
蕭令薇"唰"地收劍入鞘，楚祉則手忙腳亂地把發冠扶正，兩人瞬間端坐如松，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過。
楚祉在心裡歡呼：啊，有救了！
她從未因為蕭雲瀾的到來如此開心過，眼角眉梢都忍不住飛揚起來。
悄悄朝蕭令薇遞去一個"陛下來了，你能拿我怎麼樣"的得意眼神。
蕭令薇在桌案下狠狠踩了楚祉一腳，用口型無聲地說道："我、能、告、發、你。"
楚祉疼得齜牙咧嘴，卻不敢出聲，只能用眼神控訴：你狠！
明頤掙脫楚祉的手之後，慌忙整理衣冠。
餘光卻瞥見沈硯卿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，那雙清冷的眸子映著晨光，竟似含了三分笑意。
所有新科進士、王公貴族齊齊起身，垂首行禮。
明頤公主、楚祉、蕭令薇三人也迅速收斂玩鬧之色，規規矩矩站好。
蕭雲瀾一襲玄色龍紋常服，步履沉穩地踏入瓊林苑。
她身後跟著禮部尚書及幾位重臣，氣勢威嚴，不怒自威。
"平身。" 她淡淡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如蒙大赦，紛紛直起身子，卻仍不敢抬頭直視聖顏。
蕭雲瀾目光掃過全場，在明頤公主身上停留一瞬，又瞥了眼楚祉歪斜的發冠和蕭令薇尚未完全收回的劍柄，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"瓊林宴乃朝廷盛典，今日諸位新科進士皆為國士，不必拘禮。" 她緩步走向主座，袖袍輕拂，示意眾人落座。
"謝陛下恩典！"眾進士齊聲應和，這才敢坐下。
沈硯卿抬眸，正對上蕭雲瀾審視的目光，他神色不變，只微微頷首，以示敬意。
蕭雲瀾落座後，禮部尚書高聲道："開宴——"
瓊林宴，正式開始。
"賜酒——"
禮官一聲高喝，瓊林苑內霎時肅靜。
蕭雲瀾自御座起身，指尖執一柄蟠龍酒壺，壺身雕琢雲紋，壺嘴垂落一線琥珀光——正是宮中窖藏三十年的"九醞春"。
狀元沈硯卿率先出列，緋紅官袍隨步伐輕盪，腰間玉帶映著天光。
他行至御前，單膝跪地，雙手平舉過頭，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。
蕭雲瀾垂眸，壺嘴微傾。
瓊漿落盞時，酒香倏然漫開，似三月梨白融了雪水，清冽透骨。
"臣，謝陛下恩典。"沈硯卿聲音如玉磬輕叩。
他仰首飲盡時，一滴酒液自唇角滑落，沿著脖頸沒入衣領。
明頤公主在席間倏然攥緊袖口，指尖將金絲緞帶絞出細痕。
楚祉的描金扇骨"唰"地展開，扇面水墨山河正好擋住半張臉。
她借著扇面遮掩，手指悄悄戳了戳明頤的後背，壓低嗓子道：
"擦擦口水。"尾音拖得悠長，還促狹地朝沈硯卿方向努了努嘴。
明頤正盯著狀元郎出神，被這麼一戳，他耳根瞬間燒得通紅，反手就掐住楚祉大腿外側的軟肉，狠狠一擰——
"閉！嘴！"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眼角羞惱的緋色比胭脂還艷三分。
楚祉疼得倒抽冷氣，手中扇子"啪嗒"掉在食案上，震得甜白瓷碟里的金絲蜜棗滾了兩圈。
她齜牙咧嘴地揉著腿，還不忘用氣音挑釁："哎呦~下手這麼狠，莫不是被說中心事......"
"楚！祉！"明頤抄起滾到案邊的蜜棗就往她嘴裡塞。
連姐姐也不喊了，可見是氣惱了。
三壺酒賜罷，蕭雲瀾負手而立。
"朕賜三鼎各御酒一壺，望爾等不負社稷。"
三人齊聲，"臣，定不負陛下所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