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「這兩孽障又來了。」
"陛下！"女官匆匆入內，"小楚王爺和世子殿下......"
"砰——"
一聲悶響，殿門被撞得晃了三晃。
蕭雲瀾執筆的手一頓，硃砂在奏摺上暈開一抹紅痕。
她緩緩抬眸，只見雕花門框處，兩道人影正扭作一團。
蕭雲瀾眉頭微蹙，抬眼望向聲音來源。
紫宸殿那扇雕龍畫鳳的檀木門框上，此刻正掛著兩個扭作一團的身影。
"我先來的！自然該我先進去！"楚祉一隻腳卡在門檻上，左手死死扒著門框，右手正用力推著身旁人的臉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蟒袍，腰間玉帶在拉扯中已經歪斜，發冠也歪到了一邊，幾縷青絲散落在額前，襯得那張因用力而漲紅的臉更加生動。
"胡說！我的腳已經踏入殿中了，按規矩該我先進！"世子蕭令薇毫不相讓，她身著靛青色錦袍，同樣姿勢彆扭地卡在門框另一側。
她比楚祉略高些，此刻正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腿彎，試圖搶占先機。
那雙杏眼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，嘴角卻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蕭雲瀾放下御筆，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這兩孽障又來了。
"陛下，您看她的腳明明還在外面！"楚祉轉頭向蕭雲瀾告狀，手上力道卻不減，趁機又往門內擠了半步。
"你才胡說！我的腳尖已經觸到殿內的金磚了！"蕭令薇不甘示弱，趁楚祉分神之際，猛地一扭身，半個肩膀已經探入殿內。
蕭雲瀾揉了揉太陽穴。
"你們..."蕭雲瀾剛開口，兩人立刻同時轉頭望向她，四隻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等待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的小獸。
蕭雲瀾看著她們期待的眼神，最終只是無奈地說道，"快點進來。"
順手將那份被硃砂污了的奏摺放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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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聞言，立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角力。
"陛下讓我'們'進來，可沒說誰先進！"楚祉得意地說，同時猛地一低頭，從蕭令薇手臂下方鑽了過去。
"你耍賴！"蕭令薇驚呼，急忙伸手去抓楚祉的衣帶，卻只扯下了她腰間的一塊玉佩。
眼看兩人又要糾纏在一起，蕭雲瀾忽然拍案而起："都給我站好！"
這一聲喝止如同驚雷，兩人立刻僵在原地。
楚祉一隻腳已經踏入殿內，蕭令薇則半個人掛在門框上，場面滑稽至極。
蕭雲瀾緩步走下御階，繡著金龍的玄色衣擺在地面拖出輕微的聲響。
她走到兩人面前，先是從蕭令薇手中取回那塊玉佩，然後親手為楚祉系回腰間。
"你們今年多大了？"蕭雲瀾平靜地問道，手指靈巧地打著結。
"十七。"楚祉小聲回答。
"十六。"蕭令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蕭雲瀾系好玉佩，又伸手為蕭令薇扶正發冠："十七歲的王爺，十六歲的世子，在朕的紫宸殿門前像三歲孩童般打鬧，成何體統？"
兩人都抿著嘴不說話，但眼神仍在暗中交鋒。
蕭雲瀾忽然伸手，同時握住兩人的手腕："既然你們爭執不下，不如一同進來如何？"
不等兩人反應，她微微用力，將兩人一起拉進了御書房。
楚祉和蕭令薇猝不及防，踉蹌幾步後同時踏入殿內，險些撞在一起。
"看，這不就解決了？"蕭雲瀾鬆開手，嘴角微微上揚，"誰也沒有落後，誰也沒有搶先。"
"說吧，今日聯袂而來，所為何事？"蕭雲瀾重新拿起硃筆，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蕭雲瀾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就聽見兩人爭先恐後地開口。
"陛下！我有要事稟——"
"皇姐！我今日前來是為——"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，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刺耳。
蕭雲瀾手一抖，茶水濺在了奏摺上，暈開一片淡褐色的水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放下茶杯，看著眼前兩張急切的小臉。
"一個一個說。"她儘量保持聲音平穩。
"我先說！"楚祉上前半步，絳紫色衣袖掃過案幾。
"明明是我先開口的！"蕭令薇不甘示弱，一把拽住楚祉的衣袖。
"你胡說！我的聲音比你先出來！"
"我的話音落下時你才剛張嘴！"
兩人聲音越來越高，語速越來越快，蕭雲瀾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，像是有兩隻蜜蜂在腦邊盤旋。
她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，方才那點好心情徹底煙消雲散。
"停！"蕭雲瀾猛地拍案而起，案上筆墨紙硯齊齊一跳。
兩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，瞬間噤聲。
蕭雲瀾指著紫宸殿西側的牆壁：「你們兩個，去那邊面壁思過。」
「想好了怎麼好好說話再來見朕。」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現在，閉嘴。」
楚祉和蕭令薇垂頭喪氣地走到牆邊，肩膀挨著肩膀站定。
蕭雲瀾重新坐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繼續批閱那份被茶水浸濕的奏摺。
然而安靜只持續了片刻。
蕭令薇越想越不服氣——剛才混亂中明明是楚祉先打了自己一下。
她餘光瞥見楚祉垂在身側的手，修長的手指正無聊地敲打著大腿。
蕭令薇目視前方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突然抬手打了那隻不安分的手一下。
"啪"的一聲輕響。
楚祉猛地轉頭，瞪大眼睛看著蕭令薇。
後者依然直視前方牆壁，仿佛剛才那一下與她毫無關係。
楚祉眯起眼睛，毫不猶豫地還擊了一下。
"啪。"
蕭令薇嘴角抽動，依然保持目視前方的姿勢，又打了回去。
"啪。"
楚祉立刻反擊。
"啪。"
蕭令薇終於忍不住，側頭瞪了楚祉一眼，又重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，然後迅速轉回頭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楚祉吃痛，揉著手背，眼神危險地眯起。
她緩緩轉頭，直視蕭令薇的側臉。
蕭令薇感受到視線，也不甘示弱地轉過頭來。
兩人四目相對，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——
"夠了！"蕭雲瀾的聲音如驚雷炸響。
兩人渾身一抖，同時轉頭看向御案方向。
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冷若冰霜，帝王的威壓讓兩個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。
"朕讓你們罰站思過，你們倒好，玩起拍手遊戲來了？"蕭雲瀾聲音平靜，卻讓兩人背後發涼。
小楚王爺和世子蕭令薇同時縮了縮脖子，像兩隻被雨水淋濕的鵪鶉。
楚祉的絳紫蟒袍在拉扯中歪斜得不成樣子，蕭令薇的靛青錦袍後擺還留著半個腳印——顯然是方才互踹時留下的戰果。
蕭雲瀾揉了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，忽然朝殿外喚道："陸元貞。"
"臣在。"殿柱後轉出一位銀甲侍衛，腰間佩刀隨著步伐發出輕響。
陸元貞以力大無窮著稱，曾單手舉起過太廟的青銅鼎。
"把這兩個..."蕭雲瀾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，"...玩意兒，扔出去。"
"是扔到殿外嗎？"陸元貞確認道。
"不，"蕭雲瀾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，"是字面意義上的'扔出去'——越過高牆，扔到御花園的錦鯉池那邊。"
楚祉猛地抬頭："陛下！那池子離這兒至少三十丈——"
"五十丈。"蕭令薇白著臉補充，"而且池水才三尺深！"
蕭雲瀾吹了吹茶沫："陸元貞，朕記得你上月投石，能擲過太液池？"
陸元貞抱拳："承蒙陛下惦記，最近練了新手法，能保證落水不濺濕岸邊。"
"陛下！""皇姐！"兩人同時撲到案前，一個抱住蕭雲瀾的左臂，一個拽住右袖。
"我們知錯了！""再也不敢了！"
蕭雲瀾任由她們搖晃，悠悠道："陸元貞？"
"臣在。"
"記得用旋轉投擲法。"蕭雲瀾從蕭令薇手裡抽回袖子，"這樣落水時能少嗆兩口水。"
楚祉和蕭令薇聞言同時僵住，四隻眼睛瞪得溜圓。
陸元貞指節咔咔作響的聲音，在突然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"等等！我突然想起——"楚祉猛地鬆開蕭雲瀾的手臂，後退三步，"太醫院今日要給我換藥！"
蕭令薇反應更快，已經提著裙子退到門邊："我父親讓我申時前必須回府試嫁衣！"
兩人對視一眼，在求生欲驅使下瞬間達成同盟。
"對對對！嫁衣！"楚祉指著歪斜的發冠當證據，"您看連首飾都要重調！"
"藥！藥快涼了！"蕭令薇配合地從袖中抖出不知哪來的藥包，藥末撒了一路。
陸元貞剛邁出半步，兩人頓時如驚弓之鳥。
"陛下聖明！臣妹告退！"
"皇姐萬福！明日再來請安！"
兩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竄出去。
楚祉的絳紫蟒袍下擺掛住了門釘，刺啦一聲撕開半尺。
蕭令薇的靛青錦履在門檻上絆了個趔趄，順手抓住個路過的太監才沒摔倒。
"攔住她們。"蕭雲瀾慢悠悠道。
陸元貞如離弦之箭衝出。
遠處立刻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：
"讓開！本王的金簪掉了——啊呀！"
"誰把水桶放這的？！"
"楚祉你踩著我衣——"
"鬆手！這絛帶不要了！"
蕭雲瀾踱到窗前，正好看見兩個狼狽的身影翻過御花園矮牆。
"陛下...還追嗎"陸元貞欲言又止。
"放心，她們明日還會來。"蕭雲瀾摩挲著奏摺上未乾的硃批，"到時候你備張網，直接掛在殿外那棵老梅樹上。"
陸元貞濃眉下的眼睛眨了眨，突然單膝跪地："臣請調去戍邊。"
這次蕭雲瀾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麻雀。
遠處牆外隱約傳來尖叫：
"楚祉！你出的什麼餿主意！"
"你跑得比兔子還快好意思說我？！"
過了一會，楚祉和蕭令薇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假山後，頭髮散亂，衣衫不整，活像兩隻剛打完架的野貓。
「都怪你！」蕭令薇怒道，「非要搶著先進門！」
「明明是你先推我的！」楚祉反唇相譏。
兩人互相瞪視三秒，忽然同時愣住。
「……等等。」楚祉遲疑道，「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？」
蕭令薇皺眉思索，忽然臉色一變：「……我們是不是還沒告訴陛下，我們要去參加瓊林宴？」
——是的，他們忘了。
"砰——"
一聲悶響，殿門被撞得晃了三晃。
蕭雲瀾執筆的手一頓，硃砂在奏摺上暈開一抹紅痕。
她緩緩抬眸，只見雕花門框處，兩道人影正扭作一團。
蕭雲瀾眉頭微蹙，抬眼望向聲音來源。
紫宸殿那扇雕龍畫鳳的檀木門框上，此刻正掛著兩個扭作一團的身影。
"我先來的！自然該我先進去！"楚祉一隻腳卡在門檻上，左手死死扒著門框，右手正用力推著身旁人的臉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蟒袍，腰間玉帶在拉扯中已經歪斜，發冠也歪到了一邊，幾縷青絲散落在額前，襯得那張因用力而漲紅的臉更加生動。
"胡說！我的腳已經踏入殿中了，按規矩該我先進！"世子蕭令薇毫不相讓，她身著靛青色錦袍，同樣姿勢彆扭地卡在門框另一側。
她比楚祉略高些，此刻正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腿彎，試圖搶占先機。
那雙杏眼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，嘴角卻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蕭雲瀾放下御筆，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這兩孽障又來了。
"陛下，您看她的腳明明還在外面！"楚祉轉頭向蕭雲瀾告狀，手上力道卻不減，趁機又往門內擠了半步。
"你才胡說！我的腳尖已經觸到殿內的金磚了！"蕭令薇不甘示弱，趁楚祉分神之際，猛地一扭身，半個肩膀已經探入殿內。
蕭雲瀾揉了揉太陽穴。
"你們..."蕭雲瀾剛開口，兩人立刻同時轉頭望向她，四隻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等待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的小獸。
蕭雲瀾看著她們期待的眼神，最終只是無奈地說道，"快點進來。"
順手將那份被硃砂污了的奏摺放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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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聞言，立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角力。
"陛下讓我'們'進來，可沒說誰先進！"楚祉得意地說，同時猛地一低頭，從蕭令薇手臂下方鑽了過去。
"你耍賴！"蕭令薇驚呼，急忙伸手去抓楚祉的衣帶，卻只扯下了她腰間的一塊玉佩。
眼看兩人又要糾纏在一起，蕭雲瀾忽然拍案而起："都給我站好！"
這一聲喝止如同驚雷，兩人立刻僵在原地。
楚祉一隻腳已經踏入殿內，蕭令薇則半個人掛在門框上，場面滑稽至極。
蕭雲瀾緩步走下御階，繡著金龍的玄色衣擺在地面拖出輕微的聲響。
她走到兩人面前，先是從蕭令薇手中取回那塊玉佩，然後親手為楚祉系回腰間。
"你們今年多大了？"蕭雲瀾平靜地問道，手指靈巧地打著結。
"十七。"楚祉小聲回答。
"十六。"蕭令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蕭雲瀾系好玉佩，又伸手為蕭令薇扶正發冠："十七歲的王爺，十六歲的世子，在朕的紫宸殿門前像三歲孩童般打鬧，成何體統？"
兩人都抿著嘴不說話，但眼神仍在暗中交鋒。
蕭雲瀾忽然伸手，同時握住兩人的手腕："既然你們爭執不下，不如一同進來如何？"
不等兩人反應，她微微用力，將兩人一起拉進了御書房。
楚祉和蕭令薇猝不及防，踉蹌幾步後同時踏入殿內，險些撞在一起。
"看，這不就解決了？"蕭雲瀾鬆開手，嘴角微微上揚，"誰也沒有落後，誰也沒有搶先。"
"說吧，今日聯袂而來，所為何事？"蕭雲瀾重新拿起硃筆，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蕭雲瀾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就聽見兩人爭先恐後地開口。
"陛下！我有要事稟——"
"皇姐！我今日前來是為——"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，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刺耳。
蕭雲瀾手一抖，茶水濺在了奏摺上，暈開一片淡褐色的水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放下茶杯，看著眼前兩張急切的小臉。
"一個一個說。"她儘量保持聲音平穩。
"我先說！"楚祉上前半步，絳紫色衣袖掃過案幾。
"明明是我先開口的！"蕭令薇不甘示弱，一把拽住楚祉的衣袖。
"你胡說！我的聲音比你先出來！"
"我的話音落下時你才剛張嘴！"
兩人聲音越來越高，語速越來越快，蕭雲瀾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，像是有兩隻蜜蜂在腦邊盤旋。
她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，方才那點好心情徹底煙消雲散。
"停！"蕭雲瀾猛地拍案而起，案上筆墨紙硯齊齊一跳。
兩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，瞬間噤聲。
蕭雲瀾指著紫宸殿西側的牆壁：「你們兩個，去那邊面壁思過。」
「想好了怎麼好好說話再來見朕。」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現在，閉嘴。」
楚祉和蕭令薇垂頭喪氣地走到牆邊，肩膀挨著肩膀站定。
蕭雲瀾重新坐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繼續批閱那份被茶水浸濕的奏摺。
然而安靜只持續了片刻。
蕭令薇越想越不服氣——剛才混亂中明明是楚祉先打了自己一下。
她餘光瞥見楚祉垂在身側的手，修長的手指正無聊地敲打著大腿。
蕭令薇目視前方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突然抬手打了那隻不安分的手一下。
"啪"的一聲輕響。
楚祉猛地轉頭，瞪大眼睛看著蕭令薇。
後者依然直視前方牆壁，仿佛剛才那一下與她毫無關係。
楚祉眯起眼睛，毫不猶豫地還擊了一下。
"啪。"
蕭令薇嘴角抽動，依然保持目視前方的姿勢，又打了回去。
"啪。"
楚祉立刻反擊。
"啪。"
蕭令薇終於忍不住，側頭瞪了楚祉一眼，又重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，然後迅速轉回頭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楚祉吃痛，揉著手背，眼神危險地眯起。
她緩緩轉頭，直視蕭令薇的側臉。
蕭令薇感受到視線，也不甘示弱地轉過頭來。
兩人四目相對，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——
"夠了！"蕭雲瀾的聲音如驚雷炸響。
兩人渾身一抖，同時轉頭看向御案方向。
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冷若冰霜，帝王的威壓讓兩個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。
"朕讓你們罰站思過，你們倒好，玩起拍手遊戲來了？"蕭雲瀾聲音平靜，卻讓兩人背後發涼。
小楚王爺和世子蕭令薇同時縮了縮脖子，像兩隻被雨水淋濕的鵪鶉。
楚祉的絳紫蟒袍在拉扯中歪斜得不成樣子，蕭令薇的靛青錦袍後擺還留著半個腳印——顯然是方才互踹時留下的戰果。
蕭雲瀾揉了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，忽然朝殿外喚道："陸元貞。"
"臣在。"殿柱後轉出一位銀甲侍衛，腰間佩刀隨著步伐發出輕響。
陸元貞以力大無窮著稱，曾單手舉起過太廟的青銅鼎。
"把這兩個..."蕭雲瀾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，"...玩意兒，扔出去。"
"是扔到殿外嗎？"陸元貞確認道。
"不，"蕭雲瀾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，"是字面意義上的'扔出去'——越過高牆，扔到御花園的錦鯉池那邊。"
楚祉猛地抬頭："陛下！那池子離這兒至少三十丈——"
"五十丈。"蕭令薇白著臉補充，"而且池水才三尺深！"
蕭雲瀾吹了吹茶沫："陸元貞，朕記得你上月投石，能擲過太液池？"
陸元貞抱拳："承蒙陛下惦記，最近練了新手法，能保證落水不濺濕岸邊。"
"陛下！""皇姐！"兩人同時撲到案前，一個抱住蕭雲瀾的左臂，一個拽住右袖。
"我們知錯了！""再也不敢了！"
蕭雲瀾任由她們搖晃，悠悠道："陸元貞？"
"臣在。"
"記得用旋轉投擲法。"蕭雲瀾從蕭令薇手裡抽回袖子，"這樣落水時能少嗆兩口水。"
楚祉和蕭令薇聞言同時僵住，四隻眼睛瞪得溜圓。
陸元貞指節咔咔作響的聲音，在突然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"等等！我突然想起——"楚祉猛地鬆開蕭雲瀾的手臂，後退三步，"太醫院今日要給我換藥！"
蕭令薇反應更快，已經提著裙子退到門邊："我父親讓我申時前必須回府試嫁衣！"
兩人對視一眼，在求生欲驅使下瞬間達成同盟。
"對對對！嫁衣！"楚祉指著歪斜的發冠當證據，"您看連首飾都要重調！"
"藥！藥快涼了！"蕭令薇配合地從袖中抖出不知哪來的藥包，藥末撒了一路。
陸元貞剛邁出半步，兩人頓時如驚弓之鳥。
"陛下聖明！臣妹告退！"
"皇姐萬福！明日再來請安！"
兩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竄出去。
楚祉的絳紫蟒袍下擺掛住了門釘，刺啦一聲撕開半尺。
蕭令薇的靛青錦履在門檻上絆了個趔趄，順手抓住個路過的太監才沒摔倒。
"攔住她們。"蕭雲瀾慢悠悠道。
陸元貞如離弦之箭衝出。
遠處立刻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：
"讓開！本王的金簪掉了——啊呀！"
"誰把水桶放這的？！"
"楚祉你踩著我衣——"
"鬆手！這絛帶不要了！"
蕭雲瀾踱到窗前，正好看見兩個狼狽的身影翻過御花園矮牆。
"陛下...還追嗎"陸元貞欲言又止。
"放心，她們明日還會來。"蕭雲瀾摩挲著奏摺上未乾的硃批，"到時候你備張網，直接掛在殿外那棵老梅樹上。"
陸元貞濃眉下的眼睛眨了眨，突然單膝跪地："臣請調去戍邊。"
這次蕭雲瀾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麻雀。
遠處牆外隱約傳來尖叫：
"楚祉！你出的什麼餿主意！"
"你跑得比兔子還快好意思說我？！"
過了一會，楚祉和蕭令薇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假山後，頭髮散亂，衣衫不整，活像兩隻剛打完架的野貓。
「都怪你！」蕭令薇怒道，「非要搶著先進門！」
「明明是你先推我的！」楚祉反唇相譏。
兩人互相瞪視三秒，忽然同時愣住。
「……等等。」楚祉遲疑道，「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？」
蕭令薇皺眉思索，忽然臉色一變：「……我們是不是還沒告訴陛下，我們要去參加瓊林宴？」
——是的，他們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