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「若她不願尚公主，你不得以權勢相逼。」
紫宸殿內，龍涎香裊裊。
明頤公主提著裙擺匆匆穿過殿門，連珠簾都未來得及等宮侍掀開，就自己「嘩啦」一聲撥開。
殿內正在批閱奏摺的蕭雲瀾頭也不抬，硃筆在摺子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痕跡。
「皇姐！」明頤公主撲到御案前，袖口沾到了未乾的墨跡也渾然不覺。
蕭雲瀾這才抬眼，目光似笑非笑：「這般莽撞，成何體統？」
蕭雲瀾指尖在明頤公主鼻尖點了點：「瞧瞧，墨都蹭到臉上了。」
說著拿起帕子要擦，明頤卻扭身躲開。
「皇姐別打岔！」他急得跺腳，金線繡履將地毯踩出個淺坑。
「我要去瓊林宴！你就說準不準嘛！」明頤公主直截了當，一雙杏眼亮得驚人。
蕭雲瀾這才抬眼，鳳目似笑非笑：「去年是誰說，那些進士迂腐無趣，還不如看御花園的錦鯉？」
「這次不一樣！」明頤公主笑的天真爛漫，「今年的狀元郎好生俊俏，我是一定要去看的！」
「啪」的一聲，蕭雲瀾將硃筆拍在案上，似笑非笑地挑眉：「你倒是不知羞。」
明頤公主頓時漲紅了臉，卻仍梗著脖子：「本公主看上「她」是「她」的福氣！皇姐不知道，今日「她」騎馬遊街時……」
「朕知道。」蕭雲瀾突然從案頭抽出一卷畫軸，徐徐展開。
畫上正是沈硯卿緋袍白馬的英姿，連衣袂翻卷的弧度都栩栩如生。
昭陽公主「啊」地一聲撲過去：「皇姐怎麼有這個？快給我！」
蕭雲瀾輕鬆舉高畫軸，看著明頤像只炸毛的貓兒般蹦跳：「禮部今早呈上的。怎麼，想要？」
昭陽公主聞言眼睛一亮，立刻像只討食的小貓般撲到蕭雲瀾身邊，雙手抓住她的龍紋廣袖左右搖晃：「皇姐最好了！給我嘛～」尾音拖得又軟又長，像蘸了蜜糖似的。
蕭雲瀾故意板著臉，將畫軸舉得更高："之前不是還說朕最壞？"
「誰說的？定是皇姐聽錯了！」明頤公主睜圓了杏眼，踮著腳去夠那畫軸，發間金步搖晃得叮咚作響。
見夠不著，他突然靈機一動，竟直接撲到蕭雲瀾背上，像小時候那般耍賴。
"胡鬧！"蕭雲瀾被撞得往前一傾。
正要訓斥，卻見明頤趁機一把搶過畫軸，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般緊緊抱在懷裡。
「皇姐你看！」他迫不及待地展開畫卷，指尖小心翼翼撫過畫中人眉眼，「她這雙眼睛畫得不夠傳神，實際要更亮些...」
說著突然意識到失言，慌忙把畫軸捲起藏在身後，耳尖紅得能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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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雲瀾慢條斯理地整理被扯亂的衣袖："朕改日讓畫師重繪一幅？"
「不要！」明頤公主把畫軸護在胸前，眼珠一轉又湊上前，「不過...若是皇姐能再賜幅更大的……」
「得寸進尺。」蕭雲瀾屈指彈她額頭，卻見小公主突然「哎呀」一聲——原是畫軸穗子纏住了他腰間禁步。
他手忙腳亂去解，反倒越纏越緊。
蕭雲瀾搖頭，親自俯身幫他解開糾纏的絲絛。
明頤公主趁機把腦袋靠在她肩上："皇姐待我最好了～"
"少來這套。"蕭雲瀾戳她額頭。
蕭雲瀾指尖一頓，她忽然抬眸，鳳眼含著促狹的笑意："明頤，你今日......下了觀禮台？"
尾音微微上揚，像羽毛般輕輕撓過。
正抱著畫軸傻笑的明頤公主渾身一僵，金步搖"叮"地撞在畫軸上。
他眼神飄忽，腳尖不自覺地碾著地毯上牡丹紋樣：「誰、誰說的！我就是...就是想去嘗嘗城中新研製的點心...」
「是嗎？」蕭雲瀾從案頭抽出一份密折，「那朕怎麼聽說，有人當街追著狀元的儀仗跑？」
「皇姐！」明頤公主羞惱地跺腳，金線繡的牡丹履將地毯踩出一個淺坑，「那些侍衛竟敢告狀！看我不...」
「看你不怎樣？」蕭雲瀾忽然沉下聲音，「明頤，你可知那狀元郎是什麼人？」
明頤公主怔了怔，隨即不服氣地揚起下巴：「管她是什麼人，本公主看上了就是看上了！」
蕭雲瀾凝視明頤公主片刻，忽然輕笑出聲。
她將硃筆隨意一拋，正落在九龍硯台上："罷了，朕准你去瓊林宴。"
明頤公主眼睛一亮，剛要道謝，卻聽蕭雲瀾繼續道：「不過——」她指尖輕叩案面，「若她不願尚公主，你不得以權勢相逼。」
「她怎麼會不願！」明頤公主脫口而出。
隨即又紅了耳根，「...本公主這般品貌...」
蕭雲瀾望著妹妹抱著畫軸羞紅臉的嬌態，目光漸漸柔和。
她執起硃筆，卻在落筆時微微出神。
【朕這個弟弟啊......】
筆尖的硃砂在奏摺上暈開一點，恰似那年春寒料峭時，六歲的明頤攥著她衣袖哭紅的眼角。
他父君逝去那日，小小的明頤躲在靈堂帷幔後，只敢對她一人伸出顫抖的手。
"皇姐......父君是不是也不要明頤了？"
硃筆突然被攥緊。
【罷了，他若喜歡......】
目光掠過明頤發間歪斜的海棠步搖——及笄禮時她親手簪上的。
如今花鈿猶在，那個哭鼻子的明頤卻已到了慕少艾的年紀。
"皇姐？"明頤疑惑地抬頭，畫軸邊緣被他不自覺捏出褶皺。
蕭雲瀾忽然伸手，替他扶正那支步搖。金絲掐成的花瓣擦過指尖，微涼。
【便隨他去吧。】
「現在，」她指了指殿門，「去找尚服局給你裁幾件新衣裳。」
蕭雲瀾的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「就按上個月進貢的雲霞錦裁製，朕記得有匹鵝黃色的最襯你。」
明頤公主眼睛倏地亮了。
【橫豎......】
看著明頤嘰嘰喳喳比劃新衣裳的背影，蕭雲瀾垂眸掩去笑意。
硃筆在"沈硯卿"三字上懸停良久，最終輕輕圈過。
【知道了真相，傷心一兩天也就過去了。】
窗外春光正好，照得案前那方沾墨的帕子格外清晰。
【眼下這幾日的開心......】
蕭雲瀾擺擺手，目光追著那道鵝黃色身影，直到消失在九曲迴廊盡頭。
殿外，明頤公主的歡笑聲隨風飄來，蕭雲瀾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她重新執起硃筆，在奏摺上批閱起來，只是筆下的字跡，比往日柔和了許多。
【總是真的。】
明頤公主提著裙擺匆匆穿過殿門，連珠簾都未來得及等宮侍掀開，就自己「嘩啦」一聲撥開。
殿內正在批閱奏摺的蕭雲瀾頭也不抬，硃筆在摺子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痕跡。
「皇姐！」明頤公主撲到御案前，袖口沾到了未乾的墨跡也渾然不覺。
蕭雲瀾這才抬眼，目光似笑非笑：「這般莽撞，成何體統？」
蕭雲瀾指尖在明頤公主鼻尖點了點：「瞧瞧，墨都蹭到臉上了。」
說著拿起帕子要擦，明頤卻扭身躲開。
「皇姐別打岔！」他急得跺腳，金線繡履將地毯踩出個淺坑。
「我要去瓊林宴！你就說準不準嘛！」明頤公主直截了當，一雙杏眼亮得驚人。
蕭雲瀾這才抬眼，鳳目似笑非笑：「去年是誰說，那些進士迂腐無趣，還不如看御花園的錦鯉？」
「這次不一樣！」明頤公主笑的天真爛漫，「今年的狀元郎好生俊俏，我是一定要去看的！」
「啪」的一聲，蕭雲瀾將硃筆拍在案上，似笑非笑地挑眉：「你倒是不知羞。」
明頤公主頓時漲紅了臉，卻仍梗著脖子：「本公主看上「她」是「她」的福氣！皇姐不知道，今日「她」騎馬遊街時……」
「朕知道。」蕭雲瀾突然從案頭抽出一卷畫軸，徐徐展開。
畫上正是沈硯卿緋袍白馬的英姿，連衣袂翻卷的弧度都栩栩如生。
昭陽公主「啊」地一聲撲過去：「皇姐怎麼有這個？快給我！」
蕭雲瀾輕鬆舉高畫軸，看著明頤像只炸毛的貓兒般蹦跳：「禮部今早呈上的。怎麼，想要？」
昭陽公主聞言眼睛一亮，立刻像只討食的小貓般撲到蕭雲瀾身邊，雙手抓住她的龍紋廣袖左右搖晃：「皇姐最好了！給我嘛～」尾音拖得又軟又長，像蘸了蜜糖似的。
蕭雲瀾故意板著臉，將畫軸舉得更高："之前不是還說朕最壞？"
「誰說的？定是皇姐聽錯了！」明頤公主睜圓了杏眼，踮著腳去夠那畫軸，發間金步搖晃得叮咚作響。
見夠不著，他突然靈機一動，竟直接撲到蕭雲瀾背上，像小時候那般耍賴。
"胡鬧！"蕭雲瀾被撞得往前一傾。
正要訓斥，卻見明頤趁機一把搶過畫軸，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般緊緊抱在懷裡。
「皇姐你看！」他迫不及待地展開畫卷，指尖小心翼翼撫過畫中人眉眼，「她這雙眼睛畫得不夠傳神，實際要更亮些...」
說著突然意識到失言，慌忙把畫軸捲起藏在身後，耳尖紅得能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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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寸進尺。」蕭雲瀾屈指彈她額頭，卻見小公主突然「哎呀」一聲——原是畫軸穗子纏住了他腰間禁步。
他手忙腳亂去解，反倒越纏越緊。
蕭雲瀾搖頭，親自俯身幫他解開糾纏的絲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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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少來這套。"蕭雲瀾戳她額頭。
蕭雲瀾指尖一頓，她忽然抬眸，鳳眼含著促狹的笑意："明頤，你今日......下了觀禮台？"
尾音微微上揚，像羽毛般輕輕撓過。
正抱著畫軸傻笑的明頤公主渾身一僵，金步搖"叮"地撞在畫軸上。
他眼神飄忽，腳尖不自覺地碾著地毯上牡丹紋樣：「誰、誰說的！我就是...就是想去嘗嘗城中新研製的點心...」
「是嗎？」蕭雲瀾從案頭抽出一份密折，「那朕怎麼聽說，有人當街追著狀元的儀仗跑？」
「皇姐！」明頤公主羞惱地跺腳，金線繡的牡丹履將地毯踩出一個淺坑，「那些侍衛竟敢告狀！看我不...」
「看你不怎樣？」蕭雲瀾忽然沉下聲音，「明頤，你可知那狀元郎是什麼人？」
明頤公主怔了怔，隨即不服氣地揚起下巴：「管她是什麼人，本公主看上了就是看上了！」
蕭雲瀾凝視明頤公主片刻，忽然輕笑出聲。
她將硃筆隨意一拋，正落在九龍硯台上："罷了，朕准你去瓊林宴。"
明頤公主眼睛一亮，剛要道謝，卻聽蕭雲瀾繼續道：「不過——」她指尖輕叩案面，「若她不願尚公主，你不得以權勢相逼。」
「她怎麼會不願！」明頤公主脫口而出。
隨即又紅了耳根，「...本公主這般品貌...」
蕭雲瀾望著妹妹抱著畫軸羞紅臉的嬌態，目光漸漸柔和。
她執起硃筆，卻在落筆時微微出神。
【朕這個弟弟啊......】
筆尖的硃砂在奏摺上暈開一點，恰似那年春寒料峭時，六歲的明頤攥著她衣袖哭紅的眼角。
他父君逝去那日，小小的明頤躲在靈堂帷幔後，只敢對她一人伸出顫抖的手。
"皇姐......父君是不是也不要明頤了？"
硃筆突然被攥緊。
【罷了，他若喜歡......】
目光掠過明頤發間歪斜的海棠步搖——及笄禮時她親手簪上的。
如今花鈿猶在，那個哭鼻子的明頤卻已到了慕少艾的年紀。
"皇姐？"明頤疑惑地抬頭，畫軸邊緣被他不自覺捏出褶皺。
蕭雲瀾忽然伸手，替他扶正那支步搖。金絲掐成的花瓣擦過指尖，微涼。
【便隨他去吧。】
「現在，」她指了指殿門，「去找尚服局給你裁幾件新衣裳。」
蕭雲瀾的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「就按上個月進貢的雲霞錦裁製，朕記得有匹鵝黃色的最襯你。」
明頤公主眼睛倏地亮了。
【橫豎......】
看著明頤嘰嘰喳喳比劃新衣裳的背影，蕭雲瀾垂眸掩去笑意。
硃筆在"沈硯卿"三字上懸停良久，最終輕輕圈過。
【知道了真相，傷心一兩天也就過去了。】
窗外春光正好，照得案前那方沾墨的帕子格外清晰。
【眼下這幾日的開心......】
蕭雲瀾擺擺手，目光追著那道鵝黃色身影，直到消失在九曲迴廊盡頭。
殿外，明頤公主的歡笑聲隨風飄來，蕭雲瀾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她重新執起硃筆，在奏摺上批閱起來，只是筆下的字跡，比往日柔和了許多。
【總是真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