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「——新科狀元，沈硯卿，銀翠簪花，鰲頭獨立。」
太和殿前，晨光初破，金輝漫灑丹墀。
蕭雲瀾高坐於九龍御座之上，玄衣纁裳，威儀凜然。
丹陛之下，三百新科進士肅立如松，皆著深藍羅袍，青緣大袖垂落，腰間青鞓革帶束出挺拔之姿。
進士巾兩側皂紗帶隨風輕揚，襯得滿庭士子如碧海生濤，靜待天命。
「傳臚——」 禮官長喝，聲震殿宇。
「一甲第一名，沈硯卿！」
三聲唱鳴，如驚雷貫耳，迴響於太和殿前。
沈硯卿穩步出列，深藍進士袍襯得他身形修長如竹，衣緣青線暗紋流轉，似有寒芒隱現。
他發間銀枝翠羽簪花映著晨光，獨與旁人素絨花不同，清貴逼人。
「臣，沈硯卿，叩謝陛下隆恩。」他行至御道正中，跪拜叩首，聲如冷玉擊石，不卑不亢。
蕭雲瀾眸光微垂，冕旒珠簾輕晃，掩去眼底一絲深意。
「沈卿平身。」她指尖輕抬，嗓音沉靜而威重，「汝之策論，朕甚嘉許。」
沈硯卿起身，青鞓帶下懸槐木笏，垂手而立，恰立於殿前白玉浮雕的鰲首之上——獨占鰲頭，狀元之尊。
「一甲第二名，徐明遠！」
「一甲第三名，謝清韞！」
榜眼、探花相繼出列，雖同著藍袍，卻無銀翠簪花，亦不得立於鰲首，只分跪左右。
「眾進士聽旨——」禮官展金榜宣唱，聲徹雲霄。
三百士子齊聲高呼：「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」
聲浪排空，驚起檐角銅鈴清鳴。
蕭雲瀾目光掠過眾人，最終落在最前頭那抹藍影之上。
「午後跨馬遊街，昭告天下。」
——新科狀元，沈硯卿，銀翠簪花，鰲頭獨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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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三刻，長安街。
日輪當空，朱牆金瓦映著盛夏驕陽，將整座皇城鍍上一層灼目的金邊。
禮部早已淨街鋪紅，朱雀大道兩側人潮如涌，翹首以待新科狀元的風采。
"狀元郎來矣！"
隨著金吾衛的鳴鑼開道，沈硯卿一騎當先，自承安門緩緩而出。
此刻的他，已褪去晨間那襲深藍進士袍，換上了御賜的緋羅狀元朝服——正紅圓領袍上金線繡雲雁翱翔，腰間玉帶流轉生輝，與發間銀翠簪花交相映照，灼灼如烈日初升。
"快看！那就是沈狀元！"
"哎呀呀，這般品貌，莫不是文曲星下凡不成？"
"好生俊朗！這通身的氣派...你們看他那眉眼，那氣度，活脫脫畫裡走出來的謫仙！"
街邊茶樓二層，幾位官家公子擠在雕花窗前，手中的團扇都忘了搖動。
"兄長快看！狀元郎往這邊瞧了一眼！"穿杏色衫子的少年激動地扯著的衣袖，臉頰飛紅。
"休要胡鬧..."年長些的公子嘴上輕斥，手中的繡帕卻已不自覺地絞緊。
臨街繡樓上更是熱鬧非凡，各色香囊、手帕如雨般落下。
"沈小姐！接我的荷包！"
"沈小姐，沈小姐！收下這方繡帕吧！"
"狀元郎！看這邊！"
有些大膽的公子甚至將貼身的金簪擲下，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。
人群中幾位老者捻須讚嘆："老夫活了大半輩子，還未見過這般風姿的狀元郎。"
"可不是？這通身的氣派，倒像是古書里說的'立如芝蘭玉樹，笑如朗月入懷'。"
最熱鬧的當屬街角的胭脂鋪，老闆娘帶著幾個兒郎擠在最前排。
"父親您看，狀元郎的皮膚比咱們上等的珍珠粉還要白皙！"
"那腰身，那儀態，咱們鋪子裡最時興的錦緞都不配給他做衣裳！"
沈硯卿端坐馬上，緋紅官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襯得他膚若凝脂，眉目如畫。
他腰間玉帶隨著馬背起伏輕輕晃動，折射出溫潤的光澤，引得街邊眾人又是一陣驚嘆。
"狀元郎當真是天人之姿！"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痴痴望著，手中的摺扇"啪嗒"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。
他身旁的好友打趣道："王兄平日裡最是穩重，今日怎的如此失態？"
那王公子這才回神，卻仍目不轉睛地盯著馬上的身影："這般風姿，叫人如何不失態..."
忽然一陣清風吹過，撩起沈硯卿鬢邊幾縷青絲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竟讓街對面酒樓上的幾位公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"快看狀元郎的髮絲！"
"這般烏黑柔亮，怕是連最上等的綢緞都比不上..."
更有大膽者直接吟詩道："青絲如墨染，紅衣勝火燃。若能得君顧，死亦無遺憾！"話音剛落，立即引來周圍一片叫好聲。
沈硯卿端坐馬上，面容沉靜如舊，唯有衣袍翻飛間透出幾分意氣風發的銳利。
正是這份意氣風發更讓圍觀者為之傾倒。
這般盛況，連見多識廣的禮部官員都不禁感嘆："本官主持過三次狀元遊街，從未見過如此...如此熱情的場面。"
說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，生怕出什麼亂子。
那禮部侍郎也擦了擦額頭的汗珠，轉頭對身旁的主事低聲道："張主事，你快去多調一隊金鱗衛來。這陣勢...本官總覺得要出事。"
張主事苦著臉道："大人，已經調了三隊了，再調就要驚動五城兵馬司了..."
"糊塗！"侍郎急得直跺腳，壓低聲音道："你看看那邊！"
她指著醉仙樓方向，只見幾位衣著華貴的公子為爭搶臨窗位置，已經推搡起來。
"那可是兵部尚書家的公子和鎮國公府的小少爺！要是鬧起來..."
話未說完，就聽"嘩啦"一聲，街角胭脂鋪的招牌被擠掉下來，險些砸到行人。
侍郎臉色煞白，顫聲道："快...快去請京兆尹派差役來維持秩序..."
一旁的禮部員外郎湊過來，小聲道："大人，下官倒有個主意。不如讓狀元郎的坐騎加快些速度？這樣人群..."
"放屁！"侍郎差點破音，又趕緊壓低聲音："你當這是趕集呢？狀元遊街的儀程都是有定製的，一步都不能錯！"
他擦了擦汗濕的官帽，"再說了，你看看那些公子哥兒，要是發現我們故意加快速度..."
正說著，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只見一位錦衣公子突破金鱗衛的阻攔，直接衝到路中央，手裡捧著一卷畫軸："狀元郎！這是在下為您作的畫像！"
侍郎眼前一黑，差點暈過去："完了完了，這是忠勤伯家的嫡次子...快！快把他架走！但要客氣些！"
張主事急中生智，高聲道："諸位公子們莫急！按慣例，遊街結束後狀元郎會在瓊林苑設宴..."話未說完就被一陣喧譁淹沒。
侍郎絕望地看著越來越混亂的場面，喃喃道："本官明日一定要上奏，以後新科狀元的相貌也要納入考核標準...太俊俏了也是禍事啊..."
就在滿城公子為狀元郎痴狂之際，朱雀大街盡頭的觀禮台上，一襲鵝黃宮裝的明頤公主正倚著欄杆。
他手中團扇半掩朱唇，唯有那雙杏眼流轉著異樣的光彩，緊盯著遠處緩緩行來的狀元儀仗。
陽光斜照在那張如玉的面容上，連公主金釵垂落的珍珠都跟著晃了晃。
當那抹挺拔的緋色身影映入眼帘時，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繡帕。
"是沈狀元！"他突然提起裙擺就往城樓下跑，金線繡的牡丹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"公主！您慢點！等等奴婢啊！"銜珠帶著一眾宮侍慌忙追在後面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可明頤公主哪裡肯聽？
他跑得發間金步搖叮噹作響，鵝黃色的披帛在身後飛揚，金線繡的鸞鳥在陽光下振翅欲飛。
守城的侍衛剛要阻攔，就被他一個眼刀釘在原地："滾開！誰敢攔本公主！"
"殿下！這不合規矩..."銜珠氣喘吁吁地追上來。
公主輕哼一聲，隨手將腕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塞給銜珠，"拿著，賞你的。現在閉嘴，別打擾本公主看狀元郎。"
朱雀大街上一陣香風掠過，明頤公主提著泥金裙裾跑得釵環亂顫，綴滿珍珠的繡鞋踏過滿地香囊羅帕。
他忽地停在一處茶肆前，踮腳張望那抹漸近的緋色身影，發間金步搖隨著動作晃出細碎光暈。
"快看快看！他往這邊來了！"公主拽著追來的銜珠，興奮得雙頰緋紅，"比畫上還要俊！"
銜珠急得直跺腳："我的好殿下，要是讓陛下知道您跑出觀禮台..."
"噓——"公主突然捂住他的嘴，眼睛卻仍盯著街心。
沈硯卿正騎馬經過，陽光為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，連官袍上的雲雁紋都似要振翅飛出。
幾個大膽的官家公子擠到前排，絹帕香囊雨點般擲去。
觀禮台下的騷動忽然加劇。
原是幾個大膽的公子衝破侍衛阻攔，將滿懷的芍藥拋向狀元郎。
沈硯卿側身避讓時，一縷烏髮掠過緋紅官袍，恰似水墨點染了硃砂。
明頤公主擠進人群最前排，正巧沈硯卿騎馬經過。
陽光灑在沈硯卿俊美的側臉上，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顯得格外好看。
"銜珠，"公主突然拽過貼身侍從，眼睛卻還盯著馬上的人，"你說，他做本公主的駙馬怎麼樣？"
"公主！"銜珠嚇得臉色發白，"這、這話可不能亂說..."
"本公主就要他！"明頤公主一跺腳，頭上的金鳳釵跟著晃了晃。
公主突然輕笑出聲，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輕點下巴，"待會我就去告訴皇姐，今年的瓊林宴，本宮一定要去！"
說著他又往前擠了擠，險些被涌動的人群推倒。
銜珠慌忙扶住他："殿下小心！"
"哎呀，別管我！"公主甩開他的手，目光灼灼地望著漸行漸遠的緋色身影，"本公主決定了，非卿不嫁！"
說完又提起裙擺，朝著狀元儀仗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，只留下一串叮叮噹噹的環佩聲響。
蕭雲瀾高坐於九龍御座之上，玄衣纁裳，威儀凜然。
丹陛之下，三百新科進士肅立如松，皆著深藍羅袍，青緣大袖垂落，腰間青鞓革帶束出挺拔之姿。
進士巾兩側皂紗帶隨風輕揚，襯得滿庭士子如碧海生濤，靜待天命。
「傳臚——」 禮官長喝，聲震殿宇。
「一甲第一名，沈硯卿！」
三聲唱鳴，如驚雷貫耳，迴響於太和殿前。
沈硯卿穩步出列，深藍進士袍襯得他身形修長如竹，衣緣青線暗紋流轉，似有寒芒隱現。
他發間銀枝翠羽簪花映著晨光，獨與旁人素絨花不同，清貴逼人。
「臣，沈硯卿，叩謝陛下隆恩。」他行至御道正中，跪拜叩首，聲如冷玉擊石，不卑不亢。
蕭雲瀾眸光微垂，冕旒珠簾輕晃，掩去眼底一絲深意。
「沈卿平身。」她指尖輕抬，嗓音沉靜而威重，「汝之策論，朕甚嘉許。」
沈硯卿起身，青鞓帶下懸槐木笏，垂手而立，恰立於殿前白玉浮雕的鰲首之上——獨占鰲頭，狀元之尊。
「一甲第二名，徐明遠！」
「一甲第三名，謝清韞！」
榜眼、探花相繼出列，雖同著藍袍，卻無銀翠簪花，亦不得立於鰲首，只分跪左右。
「眾進士聽旨——」禮官展金榜宣唱，聲徹雲霄。
三百士子齊聲高呼：「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」
聲浪排空，驚起檐角銅鈴清鳴。
蕭雲瀾目光掠過眾人，最終落在最前頭那抹藍影之上。
「午後跨馬遊街，昭告天下。」
——新科狀元，沈硯卿，銀翠簪花，鰲頭獨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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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三刻，長安街。
日輪當空，朱牆金瓦映著盛夏驕陽，將整座皇城鍍上一層灼目的金邊。
禮部早已淨街鋪紅，朱雀大道兩側人潮如涌，翹首以待新科狀元的風采。
"狀元郎來矣！"
隨著金吾衛的鳴鑼開道，沈硯卿一騎當先，自承安門緩緩而出。
此刻的他，已褪去晨間那襲深藍進士袍，換上了御賜的緋羅狀元朝服——正紅圓領袍上金線繡雲雁翱翔，腰間玉帶流轉生輝，與發間銀翠簪花交相映照，灼灼如烈日初升。
"快看！那就是沈狀元！"
"哎呀呀，這般品貌，莫不是文曲星下凡不成？"
"好生俊朗！這通身的氣派...你們看他那眉眼，那氣度，活脫脫畫裡走出來的謫仙！"
街邊茶樓二層，幾位官家公子擠在雕花窗前，手中的團扇都忘了搖動。
"兄長快看！狀元郎往這邊瞧了一眼！"穿杏色衫子的少年激動地扯著的衣袖，臉頰飛紅。
"休要胡鬧..."年長些的公子嘴上輕斥，手中的繡帕卻已不自覺地絞緊。
臨街繡樓上更是熱鬧非凡，各色香囊、手帕如雨般落下。
"沈小姐！接我的荷包！"
"沈小姐，沈小姐！收下這方繡帕吧！"
"狀元郎！看這邊！"
有些大膽的公子甚至將貼身的金簪擲下，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。
人群中幾位老者捻須讚嘆："老夫活了大半輩子，還未見過這般風姿的狀元郎。"
"可不是？這通身的氣派，倒像是古書里說的'立如芝蘭玉樹，笑如朗月入懷'。"
最熱鬧的當屬街角的胭脂鋪，老闆娘帶著幾個兒郎擠在最前排。
"父親您看，狀元郎的皮膚比咱們上等的珍珠粉還要白皙！"
"那腰身，那儀態，咱們鋪子裡最時興的錦緞都不配給他做衣裳！"
沈硯卿端坐馬上，緋紅官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襯得他膚若凝脂，眉目如畫。
他腰間玉帶隨著馬背起伏輕輕晃動，折射出溫潤的光澤，引得街邊眾人又是一陣驚嘆。
"狀元郎當真是天人之姿！"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痴痴望著，手中的摺扇"啪嗒"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。
他身旁的好友打趣道："王兄平日裡最是穩重，今日怎的如此失態？"
那王公子這才回神，卻仍目不轉睛地盯著馬上的身影："這般風姿，叫人如何不失態..."
忽然一陣清風吹過，撩起沈硯卿鬢邊幾縷青絲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竟讓街對面酒樓上的幾位公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"快看狀元郎的髮絲！"
"這般烏黑柔亮，怕是連最上等的綢緞都比不上..."
更有大膽者直接吟詩道："青絲如墨染，紅衣勝火燃。若能得君顧，死亦無遺憾！"話音剛落，立即引來周圍一片叫好聲。
沈硯卿端坐馬上，面容沉靜如舊，唯有衣袍翻飛間透出幾分意氣風發的銳利。
正是這份意氣風發更讓圍觀者為之傾倒。
這般盛況，連見多識廣的禮部官員都不禁感嘆："本官主持過三次狀元遊街，從未見過如此...如此熱情的場面。"
說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，生怕出什麼亂子。
那禮部侍郎也擦了擦額頭的汗珠，轉頭對身旁的主事低聲道："張主事，你快去多調一隊金鱗衛來。這陣勢...本官總覺得要出事。"
張主事苦著臉道："大人，已經調了三隊了，再調就要驚動五城兵馬司了..."
"糊塗！"侍郎急得直跺腳，壓低聲音道："你看看那邊！"
她指著醉仙樓方向，只見幾位衣著華貴的公子為爭搶臨窗位置，已經推搡起來。
"那可是兵部尚書家的公子和鎮國公府的小少爺！要是鬧起來..."
話未說完，就聽"嘩啦"一聲，街角胭脂鋪的招牌被擠掉下來，險些砸到行人。
侍郎臉色煞白，顫聲道："快...快去請京兆尹派差役來維持秩序..."
一旁的禮部員外郎湊過來，小聲道："大人，下官倒有個主意。不如讓狀元郎的坐騎加快些速度？這樣人群..."
"放屁！"侍郎差點破音，又趕緊壓低聲音："你當這是趕集呢？狀元遊街的儀程都是有定製的，一步都不能錯！"
他擦了擦汗濕的官帽，"再說了，你看看那些公子哥兒，要是發現我們故意加快速度..."
正說著，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只見一位錦衣公子突破金鱗衛的阻攔，直接衝到路中央，手裡捧著一卷畫軸："狀元郎！這是在下為您作的畫像！"
侍郎眼前一黑，差點暈過去："完了完了，這是忠勤伯家的嫡次子...快！快把他架走！但要客氣些！"
張主事急中生智，高聲道："諸位公子們莫急！按慣例，遊街結束後狀元郎會在瓊林苑設宴..."話未說完就被一陣喧譁淹沒。
侍郎絕望地看著越來越混亂的場面，喃喃道："本官明日一定要上奏，以後新科狀元的相貌也要納入考核標準...太俊俏了也是禍事啊..."
就在滿城公子為狀元郎痴狂之際，朱雀大街盡頭的觀禮台上，一襲鵝黃宮裝的明頤公主正倚著欄杆。
他手中團扇半掩朱唇，唯有那雙杏眼流轉著異樣的光彩，緊盯著遠處緩緩行來的狀元儀仗。
陽光斜照在那張如玉的面容上，連公主金釵垂落的珍珠都跟著晃了晃。
當那抹挺拔的緋色身影映入眼帘時，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繡帕。
"是沈狀元！"他突然提起裙擺就往城樓下跑，金線繡的牡丹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"公主！您慢點！等等奴婢啊！"銜珠帶著一眾宮侍慌忙追在後面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可明頤公主哪裡肯聽？
他跑得發間金步搖叮噹作響，鵝黃色的披帛在身後飛揚，金線繡的鸞鳥在陽光下振翅欲飛。
守城的侍衛剛要阻攔，就被他一個眼刀釘在原地："滾開！誰敢攔本公主！"
"殿下！這不合規矩..."銜珠氣喘吁吁地追上來。
公主輕哼一聲，隨手將腕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塞給銜珠，"拿著，賞你的。現在閉嘴，別打擾本公主看狀元郎。"
朱雀大街上一陣香風掠過，明頤公主提著泥金裙裾跑得釵環亂顫，綴滿珍珠的繡鞋踏過滿地香囊羅帕。
他忽地停在一處茶肆前，踮腳張望那抹漸近的緋色身影，發間金步搖隨著動作晃出細碎光暈。
"快看快看！他往這邊來了！"公主拽著追來的銜珠，興奮得雙頰緋紅，"比畫上還要俊！"
銜珠急得直跺腳："我的好殿下，要是讓陛下知道您跑出觀禮台..."
"噓——"公主突然捂住他的嘴，眼睛卻仍盯著街心。
沈硯卿正騎馬經過，陽光為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，連官袍上的雲雁紋都似要振翅飛出。
幾個大膽的官家公子擠到前排，絹帕香囊雨點般擲去。
觀禮台下的騷動忽然加劇。
原是幾個大膽的公子衝破侍衛阻攔，將滿懷的芍藥拋向狀元郎。
沈硯卿側身避讓時，一縷烏髮掠過緋紅官袍，恰似水墨點染了硃砂。
明頤公主擠進人群最前排，正巧沈硯卿騎馬經過。
陽光灑在沈硯卿俊美的側臉上，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顯得格外好看。
"銜珠，"公主突然拽過貼身侍從，眼睛卻還盯著馬上的人，"你說，他做本公主的駙馬怎麼樣？"
"公主！"銜珠嚇得臉色發白，"這、這話可不能亂說..."
"本公主就要他！"明頤公主一跺腳，頭上的金鳳釵跟著晃了晃。
公主突然輕笑出聲，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輕點下巴，"待會我就去告訴皇姐，今年的瓊林宴，本宮一定要去！"
說著他又往前擠了擠，險些被涌動的人群推倒。
銜珠慌忙扶住他："殿下小心！"
"哎呀，別管我！"公主甩開他的手，目光灼灼地望著漸行漸遠的緋色身影，"本公主決定了，非卿不嫁！"
說完又提起裙擺，朝著狀元儀仗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，只留下一串叮叮噹噹的環佩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