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待宮人全都退下，殿內重歸寂靜。
拓跋玉仍保持著防備的姿勢，指尖死死揪著錦被，骨節泛白。
她望著蜷縮在床角的少年，那單薄的身軀仍在細微地顫抖，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。
"半月前的中秋宮宴，"蕭雲瀾忽然道，"你可曾去過聽雨亭？"
少年身子猛地一顫。
那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——
雨絲斜織，他躲在偏僻的亭子裡賞雨。忽然珠簾被掀開，一個帶著酒氣的女子踉蹌而入。
他看不清對方的臉，只記得那雙灼熱的手，和落在耳畔的低語。
醒來時已是天光微亮，滿地狼藉中只剩他一人。
"看來是記得。"蕭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我當然記得了。
他在心底冷笑，眼前浮現出那日精心計算的場景。
我專門在那裡等著您呢。
這個念頭讓他被衣袖遮掩的唇角微微上揚，又很快壓平。
拓跋玉猛地抬頭，琉璃般的眸子瞪大："是...您？"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蕭雲瀾從袖中取出一物——半枚羊脂玉扣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"那夜你落下的。"
拓跋玉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成那副虛弱迷茫的模樣。
他藏在錦被下的手指微微蜷起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我故意落下的。
"原來...在陛下這裡啊..."
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停頓，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，慌忙改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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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臣...臣以為早就遺失了..."
他佯裝驚喜地抬起濕漉漉的眸子，卻在低頭時不著痕跡地咬了咬下唇，正好能讓蕭雲瀾看清。
燭火忽然爆了個燈花。
光影搖曳間，拓跋玉垂落的青絲如瀑傾瀉，僅用一支素銀簪松松挽著。
幾縷碎發垂在蒼白的頰邊，襯得那對琉璃眸子愈發清透。
蕭雲瀾的指尖無意識動了動——她記得那夜在聽雨亭，這頭長髮是怎樣纏綿地繞滿她指間。
"這半月，朕一直在找你。"蕭雲瀾伸手去挽他鬢邊碎發。
少年猛地偏頭躲開，銀簪隨著動作滑落。
長發霎時鋪了滿枕，有幾縷髮絲粘在他沁汗的頸間，蜿蜒如溪流匯入微敞的衣領。
慌亂中，卻不慎帶翻了粥碗。
溫熱的蜜粥潑灑在錦被上，蜿蜒如一道醜陋的傷疤。
"臣該死！"他本能地要下跪請罪，卻被蕭雲瀾一把按回榻上。
"一碗粥而已。"蕭雲瀾隨手扯過帕子擦拭，忽然皺眉按住他左腕，"這傷..."
拓跋玉這才發現腕間舊傷崩裂了。
血線順著蒼白皮膚滑下，紅得刺目。
是方才掙扎時...
"秦貴君用鐵鏈鎖你的？"女蕭雲瀾音陡然森冷。
少年沉默地蜷起手指。
"陸元貞，傳朕口諭。"
蕭雲瀾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，驚得檐下冰棱都顫了顫。
她仍保持著懷抱少年的姿勢，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拓跋玉腕間的淤青。
"貴君秦氏，戕害皇嗣，苛待宮眷——"
懷裡的身子突然一僵。
拓跋玉不可置信地抬頭，正對上蕭雲瀾垂落的視線。
那雙眼在雪光映照下竟顯出幾分溫柔，與他記憶中雨夜裡的眸子重疊。
"即日起褫奪封號，打入冷宮。"女帝忽然收緊手臂，將少年往大氅里裹了裹，"著內務府徹查寒梅殿，凡參與虐待質子者..."
"一律杖斃。"
拓跋玉將臉埋在女帝玄色大氅的貂毛領間，聞著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的味道，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勾起。
陛下怕是找不到幾個活口了。
他佯裝害怕地往蕭雲瀾懷裡縮了縮，指尖卻悄悄攥緊了玄色大氅。
"至於貴君秦氏——"女帝對陸元貞說，"既然他喜歡讓人跪冰，便讓他日日跪在冷宮階前。"
蕭雲瀾的手臂穿過少年膝彎時，那襲素白中衣忽地滑落半截，露出一截伶仃的腳踝。
拓跋玉慌得要蜷起身子，卻被女帝就勢往懷裡帶了帶。
如瀑垂落，有幾縷纏在了女帝玄色龍袍的金線上，在宮燈下泛著幽藍的微光。
"陛...下..."少年聲音發顫，手指虛虛抵在女帝肩頭。
這個角度他能看清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，像兩把小扇子，與那夜雨幕中搖晃的剪影漸漸重合。
女帝忽然低鼻尖幾乎蹭過他耳尖："頭髮纏住朕的盤扣了。"
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，驚得他腳趾都蜷了起來。
那雙手卻當真去解纏繞的髮絲，指尖有意無意掃過他的後頸。
拓跋玉咬住下唇。
他該推開她的——就像推開貴君遞來的毒酒、推開宮人"不小心"潑來的滾水。
可女帝懷裡的龍涎香太暖，暖得讓他想起北疆冬夜裡的火塘。
少年無意識地往熱源處貼了貼，又在察覺自己失態時僵住。
"別動。"蕭雲瀾忽然捏住他後頸，"再動真要扯疼了」
殿外風雪呼嘯，殿內卻靜得能聽見髮絲剝離金線的細響。
拓跋玉垂著眼，看女帝衣襟上那條被自己拽歪的五爪金龍。
"好了。"女帝忽然托著他膝彎往上掂了掂。
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少年本能地環緊她脖頸，等反應過來時，整個人已經陷在更深的懷抱里。
隔著單薄衣料，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。
——咚、咚。
穩健得像戰鼓，震得他耳膜發燙。
"陛下..."他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，"臣可以自己..."
可當蕭雲瀾抱著他踏過朱紅門檻時，他竟可恥地希望路再長些。
哪怕...只是片刻貪歡。
晨光熹微時，拓跋玉獨自倚在雕花窗邊。
女帝早朝的鑾駕早已遠去，只余殿外梅枝上堆積的新雪，在朝陽下泛著細碎的金光。
少年伸出蒼白的手指，輕輕觸碰窗欞外的梅枝。
積雪簌簌落下，有幾粒沾在他纖長的睫毛上，轉瞬化作晶瑩的水珠。
"像極了我呢..."他喃喃自語，指尖撫上微隆的小腹，"轉瞬就要化的雪。"
寒風卷著梅香穿堂而過，吹散了他松松挽起的長髮。
銀絲般的髮絲在風中飄舞，與素白的中衣糾纏，襯得他像是要隨風消散的雪精靈。
發間唯一的點綴，是那支女帝今晨親手為他簪上的白玉梅簪——說是賞梅時戴著應景。
拓跋玉忽然低笑出聲。
多諷刺啊，如今卻被囚在這金絲籠里當起了珍禽。
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玉扣，那是昨夜女帝還給他的。
"父君..."少年望著梅枝上顫巍巍的雪團，"您說過北疆的雪永不化...可這裡的雪，連半刻都存不住呢。"
一滴淚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。
拓跋玉慌忙去擦，卻越擦越多。
自從有孕後，這具身子就像破了的冰盞，怎麼也盛不住淚水。
"殿下？"侍者端著藥膳進來，見狀連忙放下托盤，"可是身子不適？奴去傳太醫..."
"不必。"少年迅速抹乾臉頰，"只是...雪光晃眼。"
他轉身時，晨光正好穿過窗紗，為那單薄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
鬆散的中衣領口露出半截鎖骨，侍者看得呆了呆——難怪陛下這般著迷，這北疆質子病弱時竟比盛裝時更惹人憐愛。
"您該用藥了。"侍者捧起藥碗，"陛下特意吩咐加了蜜棗..."
拓跋玉盯著碗中晃動的藥汁。
"放著吧。"他別過臉，"待會兒再用。"
等侍者退下後，少年走向妝檯。
這樣的容貌，在北疆是災禍，在大周...又何嘗不是？
若非這張臉，貴君不會處處針對；若非這張臉，那夜女帝或許...
銅鏡中映著的容顏，連拓跋玉自己都有一瞬恍惚。
晨光透過窗紗，為那張臉鍍上柔和的輪廓——肌膚如新雪般剔透，卻因孕中血氣不足，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。
偏生眼尾天生自帶薄紅，此刻因情緒激動更添艷色，像白瓷上暈開的胭脂。
少年緩緩撫上自己的面頰。
指尖下的觸感冰涼細膩，卻隱隱能觸到皮肉下跳動的血脈。
這具身子，美得如此脆弱，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
"當真是...禍水之相。"他輕嗤一聲，指尖順著挺直的鼻樑滑下，停在微微發顫的唇瓣上。
琉璃色的眼眸此刻因含了淚，更顯得清透無比，仿佛能一眼望到底——偏生那眼底又藏著太多晦暗心思，倒叫人看不真切了。
"您究竟..."指尖撫過鏡面，在觸到鏡中人唇瓣時停住，"想要什麼呢？"
是北疆的布防圖？是這具孕育著龍種的身子？還是...
拓跋玉仍保持著防備的姿勢，指尖死死揪著錦被，骨節泛白。
她望著蜷縮在床角的少年，那單薄的身軀仍在細微地顫抖，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。
"半月前的中秋宮宴，"蕭雲瀾忽然道，"你可曾去過聽雨亭？"
少年身子猛地一顫。
那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——
雨絲斜織，他躲在偏僻的亭子裡賞雨。忽然珠簾被掀開，一個帶著酒氣的女子踉蹌而入。
他看不清對方的臉，只記得那雙灼熱的手，和落在耳畔的低語。
醒來時已是天光微亮，滿地狼藉中只剩他一人。
"看來是記得。"蕭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我當然記得了。
他在心底冷笑，眼前浮現出那日精心計算的場景。
我專門在那裡等著您呢。
這個念頭讓他被衣袖遮掩的唇角微微上揚，又很快壓平。
拓跋玉猛地抬頭，琉璃般的眸子瞪大："是...您？"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蕭雲瀾從袖中取出一物——半枚羊脂玉扣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"那夜你落下的。"
拓跋玉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成那副虛弱迷茫的模樣。
他藏在錦被下的手指微微蜷起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我故意落下的。
"原來...在陛下這裡啊..."
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停頓，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，慌忙改口：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，𝐬𝐡𝐮.𝐭𝐰任你挑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"臣...臣以為早就遺失了..."
他佯裝驚喜地抬起濕漉漉的眸子，卻在低頭時不著痕跡地咬了咬下唇，正好能讓蕭雲瀾看清。
燭火忽然爆了個燈花。
光影搖曳間，拓跋玉垂落的青絲如瀑傾瀉，僅用一支素銀簪松松挽著。
幾縷碎發垂在蒼白的頰邊，襯得那對琉璃眸子愈發清透。
蕭雲瀾的指尖無意識動了動——她記得那夜在聽雨亭，這頭長髮是怎樣纏綿地繞滿她指間。
"這半月，朕一直在找你。"蕭雲瀾伸手去挽他鬢邊碎發。
少年猛地偏頭躲開，銀簪隨著動作滑落。
長發霎時鋪了滿枕，有幾縷髮絲粘在他沁汗的頸間，蜿蜒如溪流匯入微敞的衣領。
慌亂中，卻不慎帶翻了粥碗。
溫熱的蜜粥潑灑在錦被上，蜿蜒如一道醜陋的傷疤。
"臣該死！"他本能地要下跪請罪，卻被蕭雲瀾一把按回榻上。
"一碗粥而已。"蕭雲瀾隨手扯過帕子擦拭，忽然皺眉按住他左腕，"這傷..."
拓跋玉這才發現腕間舊傷崩裂了。
血線順著蒼白皮膚滑下，紅得刺目。
是方才掙扎時...
"秦貴君用鐵鏈鎖你的？"女蕭雲瀾音陡然森冷。
少年沉默地蜷起手指。
"陸元貞，傳朕口諭。"
蕭雲瀾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，驚得檐下冰棱都顫了顫。
她仍保持著懷抱少年的姿勢，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拓跋玉腕間的淤青。
"貴君秦氏，戕害皇嗣，苛待宮眷——"
懷裡的身子突然一僵。
拓跋玉不可置信地抬頭，正對上蕭雲瀾垂落的視線。
那雙眼在雪光映照下竟顯出幾分溫柔，與他記憶中雨夜裡的眸子重疊。
"即日起褫奪封號，打入冷宮。"女帝忽然收緊手臂，將少年往大氅里裹了裹，"著內務府徹查寒梅殿，凡參與虐待質子者..."
"一律杖斃。"
拓跋玉將臉埋在女帝玄色大氅的貂毛領間，聞著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的味道，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勾起。
陛下怕是找不到幾個活口了。
他佯裝害怕地往蕭雲瀾懷裡縮了縮，指尖卻悄悄攥緊了玄色大氅。
"至於貴君秦氏——"女帝對陸元貞說，"既然他喜歡讓人跪冰，便讓他日日跪在冷宮階前。"
蕭雲瀾的手臂穿過少年膝彎時，那襲素白中衣忽地滑落半截，露出一截伶仃的腳踝。
拓跋玉慌得要蜷起身子，卻被女帝就勢往懷裡帶了帶。
如瀑垂落，有幾縷纏在了女帝玄色龍袍的金線上，在宮燈下泛著幽藍的微光。
"陛...下..."少年聲音發顫，手指虛虛抵在女帝肩頭。
這個角度他能看清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，像兩把小扇子，與那夜雨幕中搖晃的剪影漸漸重合。
女帝忽然低鼻尖幾乎蹭過他耳尖："頭髮纏住朕的盤扣了。"
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，驚得他腳趾都蜷了起來。
那雙手卻當真去解纏繞的髮絲，指尖有意無意掃過他的後頸。
拓跋玉咬住下唇。
他該推開她的——就像推開貴君遞來的毒酒、推開宮人"不小心"潑來的滾水。
可女帝懷裡的龍涎香太暖，暖得讓他想起北疆冬夜裡的火塘。
少年無意識地往熱源處貼了貼，又在察覺自己失態時僵住。
"別動。"蕭雲瀾忽然捏住他後頸，"再動真要扯疼了」
殿外風雪呼嘯，殿內卻靜得能聽見髮絲剝離金線的細響。
拓跋玉垂著眼，看女帝衣襟上那條被自己拽歪的五爪金龍。
"好了。"女帝忽然托著他膝彎往上掂了掂。
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少年本能地環緊她脖頸，等反應過來時，整個人已經陷在更深的懷抱里。
隔著單薄衣料，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。
——咚、咚。
穩健得像戰鼓，震得他耳膜發燙。
"陛下..."他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，"臣可以自己..."
可當蕭雲瀾抱著他踏過朱紅門檻時，他竟可恥地希望路再長些。
哪怕...只是片刻貪歡。
晨光熹微時，拓跋玉獨自倚在雕花窗邊。
女帝早朝的鑾駕早已遠去，只余殿外梅枝上堆積的新雪，在朝陽下泛著細碎的金光。
少年伸出蒼白的手指，輕輕觸碰窗欞外的梅枝。
積雪簌簌落下，有幾粒沾在他纖長的睫毛上，轉瞬化作晶瑩的水珠。
"像極了我呢..."他喃喃自語，指尖撫上微隆的小腹，"轉瞬就要化的雪。"
寒風卷著梅香穿堂而過，吹散了他松松挽起的長髮。
銀絲般的髮絲在風中飄舞，與素白的中衣糾纏，襯得他像是要隨風消散的雪精靈。
發間唯一的點綴，是那支女帝今晨親手為他簪上的白玉梅簪——說是賞梅時戴著應景。
拓跋玉忽然低笑出聲。
多諷刺啊，如今卻被囚在這金絲籠里當起了珍禽。
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玉扣，那是昨夜女帝還給他的。
"父君..."少年望著梅枝上顫巍巍的雪團，"您說過北疆的雪永不化...可這裡的雪，連半刻都存不住呢。"
一滴淚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。
拓跋玉慌忙去擦，卻越擦越多。
自從有孕後，這具身子就像破了的冰盞，怎麼也盛不住淚水。
"殿下？"侍者端著藥膳進來，見狀連忙放下托盤，"可是身子不適？奴去傳太醫..."
"不必。"少年迅速抹乾臉頰，"只是...雪光晃眼。"
他轉身時，晨光正好穿過窗紗，為那單薄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
鬆散的中衣領口露出半截鎖骨，侍者看得呆了呆——難怪陛下這般著迷，這北疆質子病弱時竟比盛裝時更惹人憐愛。
"您該用藥了。"侍者捧起藥碗，"陛下特意吩咐加了蜜棗..."
拓跋玉盯著碗中晃動的藥汁。
"放著吧。"他別過臉，"待會兒再用。"
等侍者退下後，少年走向妝檯。
這樣的容貌，在北疆是災禍，在大周...又何嘗不是？
若非這張臉，貴君不會處處針對；若非這張臉，那夜女帝或許...
銅鏡中映著的容顏，連拓跋玉自己都有一瞬恍惚。
晨光透過窗紗，為那張臉鍍上柔和的輪廓——肌膚如新雪般剔透，卻因孕中血氣不足，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。
偏生眼尾天生自帶薄紅，此刻因情緒激動更添艷色，像白瓷上暈開的胭脂。
少年緩緩撫上自己的面頰。
指尖下的觸感冰涼細膩，卻隱隱能觸到皮肉下跳動的血脈。
這具身子，美得如此脆弱，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
"當真是...禍水之相。"他輕嗤一聲，指尖順著挺直的鼻樑滑下，停在微微發顫的唇瓣上。
琉璃色的眼眸此刻因含了淚，更顯得清透無比，仿佛能一眼望到底——偏生那眼底又藏著太多晦暗心思，倒叫人看不真切了。
"您究竟..."指尖撫過鏡面，在觸到鏡中人唇瓣時停住，"想要什麼呢？"
是北疆的布防圖？是這具孕育著龍種的身子？還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