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「風雪嗚咽，像是誰的哭聲。」
棲梧宮外，風雪肆虐，檐下青銅風鈴被狂風撕扯著發出悽厲的哀鳴。
他站在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凝結的冰花。
那些晶瑩的霜紋像極了北疆王庭的圖騰，讓他恍惚間又看見阿姊被鐵鏈鎖在雪地里的模樣。
"殿下。"
陰影處傳來低啞的呼喚。
北疆使者單膝跪地，玄鐵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寒光。
拓跋玉沒有回頭，只是望著窗外被風雪模糊的宮牆輪廓。
他能感覺到腹中胎兒不安的躁動，像是對即將到來的離別發出抗議。
"都安排好了？"他的聲音很輕，仿佛怕驚擾了殿外巡邏的禁軍。
"陛下那邊……"
"屬下已命人在宮牆外埋伏了弓箭手。"使者低聲道，"若大周女帝阻攔，便射傷她，趁亂帶殿下離開。"
拓跋玉猛地轉身，眸光如刀鋒般銳利。
"不許傷她！"
拓跋玉猛地轉身，銀髮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。
他一把扣住使者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玄鐵護腕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使者驚愕抬頭，卻看見他們向來冷靜自持的七皇子眼中翻湧著近乎猙獰的情緒。
"殿下..."使者艱難地吞咽了一下，"兩國開戰在即，這是最快讓您脫身的方法。王女還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..."
拓跋玉的指尖微微發抖。
他想起昨日太醫診脈時說胎兒有些胎位不正，想起蕭雲瀾連夜召來御醫時緊繃的神情。
更想起她替他揉按抽筋的小腿時，掌心傳來的溫度。
"我說..."他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，"不許傷她。"拓跋玉的聲音冷得像冰，"你是聽不懂嗎？"
使者沉默一瞬，最終低頭應道："……是，殿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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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突然傳來禁軍整齊的腳步聲。
拓跋玉瞳孔驟縮，一把將使者推進暗處。
幾乎是同時，雕花殿門被猛地推開，裹挾著風雪闖入的玄色身影讓所有燭火都為之一顫。
蕭雲瀾站在門口，衣袍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。
她的目光落在凌亂的床榻上——那裡隱約露出半截綑紮好的包袱帶。
"你要走。"
這不是疑問，而是冰冷的宣判。
"阿姊被困在冰牢里已經半個月了。"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，"再不去救她..."
"所以？"她冷笑一聲，眼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，"你打算帶著朕的骨肉去送死？"
拓跋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。
他下意識撫上微隆的小腹，那裡的弧度比半月前又明顯了幾分。
"陛下知道的..."他抬眸，琉璃色的眸子映著燭火，像是冰層下燃燒的火焰，"臣若真想走，棲梧宮困不住臣。"
蕭雲瀾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"那你怎麼還不走？"
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，"是捨不得這錦衣玉食，還是..."
"是捨不得陛下。"拓跋玉輕聲打斷，銀髮隨著低頭的動作垂落，遮住了發紅的眼尾。
殿內霎時寂靜，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蕭雲瀾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，卻在下一刻更加用力地攥緊他的手腕。
"你以為說這種話，朕就會心軟？"她逼近一步，龍涎香混著風雪的氣息撲面而來，"拓跋玉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"
"臣不敢。"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脆弱得像是一觸即碎的薄冰。
"只是陛下若真想讓臣死..."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，刀柄上嵌著的北疆狼眼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光，"何必用阿姊來逼臣？"
匕首被塞進蕭雲瀾手中，刀尖對準他的心口。
"就在這裡。"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，"現在就可以。"
殿內燭火突然劇烈搖晃，將兩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十二面棱花銅鏡上。
"陛下當真要逼我？"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讓蕭雲瀾執劍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她的聲音比殿外的冰凌還冷，"你以為這種把戲能威脅到朕？"
拓跋玉卻輕笑一聲，刀鋒一轉抵在自己頸間。
鋒利的刀刃立刻在蒼白的肌膚上壓出一道血線，殷紅的血珠順著銀亮的刀身滾落。
"臣當然威脅不了陛下。"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，"只是陛下昨夜才傳了三位太醫給臣安胎，今早還親自盯著臣喝完安神湯..."
"拓跋玉"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，"你當真以為朕捨不得？"
"陛下當然捨得。"他突然用力，讓刀鋒更深地陷入皮肉，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衣領，"就像臣也捨得這條命。"
殿外傳來金鱗衛急促的腳步聲，卻在聽到蕭雲瀾一聲厲喝後戛然而止。
她一把扣住拓跋玉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
"你贏了。"她聲音嘶啞，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，"拓拔玉，你總是知道怎麼贏朕。"
拓跋玉的刀噹啷落地。他伸手想觸碰她的臉，卻被狠狠推開。
"趁朕還沒改變主意之前。"蕭雲瀾背過身，"滾回你的北疆去。"
他望著她緊繃的背影，忽然輕笑出聲："陛下知道嗎？臣有那麼多種方法可以離開這兒。"
指尖撫過頸間的血痕，"卻選了最蠢的一種。"
"因為臣知道..."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"只有這樣才能讓陛下真心放我走。"
蕭雲瀾猛地轉身，卻只抓住一縷從指間溜走的銀髮。
殿門大敞，風雪呼嘯而入，吹滅了最後一盞殘燭。
"我會回來。"拓跋玉突然放軟了聲音，銀髮垂落遮住發紅的眼尾。
"等救出阿姊，我自願回來當質子。陛下可以繼續用我威脅北疆，繼續折磨我..."
他的聲音哽住了，因為蕭雲瀾突然抽回了手。
"不必了。"蕭雲瀾望向殿外肆虐的風雪，背影挺拔如槍，"若你今日踏出棲梧宮，下次相見..."
她頓了頓，拓跋玉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。
"朕會親手斬下你的首級，掛在雁門關的城牆上。"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緩慢地剖開拓跋玉的胸腔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蕭雲瀾不是在威脅，而是在...告別。
——她放他走。
——就像放走一隻養不熟的雪狼。
拓跋玉突然上前一步，在蕭雲瀾驟縮的瞳孔中，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。
"等我回來..."他在她耳邊輕聲道，"殺了我。"
說完便縱身躍入風雪之中。
蕭雲瀾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銀髮身影消失在雪幕里，看著自己掌心屬於拓跋玉的血漸漸凝固。
更漏滴答，子時已過。
殿外突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，金鱗衛猛地撲進來："陛下！北疆使團...他們帶著七皇子從密道..."
蕭雲瀾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。
"傳令。"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即日起，封閉所有通往北疆的官道。"
風雪嗚咽，像是誰的哭聲。
他站在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凝結的冰花。
那些晶瑩的霜紋像極了北疆王庭的圖騰，讓他恍惚間又看見阿姊被鐵鏈鎖在雪地里的模樣。
"殿下。"
陰影處傳來低啞的呼喚。
北疆使者單膝跪地，玄鐵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寒光。
拓跋玉沒有回頭，只是望著窗外被風雪模糊的宮牆輪廓。
他能感覺到腹中胎兒不安的躁動，像是對即將到來的離別發出抗議。
"都安排好了？"他的聲音很輕，仿佛怕驚擾了殿外巡邏的禁軍。
"陛下那邊……"
"屬下已命人在宮牆外埋伏了弓箭手。"使者低聲道，"若大周女帝阻攔，便射傷她，趁亂帶殿下離開。"
拓跋玉猛地轉身，眸光如刀鋒般銳利。
"不許傷她！"
拓跋玉猛地轉身，銀髮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。
他一把扣住使者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玄鐵護腕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使者驚愕抬頭，卻看見他們向來冷靜自持的七皇子眼中翻湧著近乎猙獰的情緒。
"殿下..."使者艱難地吞咽了一下，"兩國開戰在即，這是最快讓您脫身的方法。王女還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..."
拓跋玉的指尖微微發抖。
他想起昨日太醫診脈時說胎兒有些胎位不正，想起蕭雲瀾連夜召來御醫時緊繃的神情。
更想起她替他揉按抽筋的小腿時，掌心傳來的溫度。
"我說..."他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，"不許傷她。"拓跋玉的聲音冷得像冰，"你是聽不懂嗎？"
使者沉默一瞬，最終低頭應道："……是，殿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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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突然傳來禁軍整齊的腳步聲。
拓跋玉瞳孔驟縮，一把將使者推進暗處。
幾乎是同時，雕花殿門被猛地推開，裹挾著風雪闖入的玄色身影讓所有燭火都為之一顫。
蕭雲瀾站在門口，衣袍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。
她的目光落在凌亂的床榻上——那裡隱約露出半截綑紮好的包袱帶。
"你要走。"
這不是疑問，而是冰冷的宣判。
"阿姊被困在冰牢里已經半個月了。"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，"再不去救她..."
"所以？"她冷笑一聲，眼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，"你打算帶著朕的骨肉去送死？"
拓跋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。
他下意識撫上微隆的小腹，那裡的弧度比半月前又明顯了幾分。
"陛下知道的..."他抬眸，琉璃色的眸子映著燭火，像是冰層下燃燒的火焰，"臣若真想走，棲梧宮困不住臣。"
蕭雲瀾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"那你怎麼還不走？"
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，"是捨不得這錦衣玉食，還是..."
"是捨不得陛下。"拓跋玉輕聲打斷，銀髮隨著低頭的動作垂落，遮住了發紅的眼尾。
殿內霎時寂靜，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蕭雲瀾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，卻在下一刻更加用力地攥緊他的手腕。
"你以為說這種話，朕就會心軟？"她逼近一步，龍涎香混著風雪的氣息撲面而來，"拓跋玉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"
"臣不敢。"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脆弱得像是一觸即碎的薄冰。
"只是陛下若真想讓臣死..."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，刀柄上嵌著的北疆狼眼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光，"何必用阿姊來逼臣？"
匕首被塞進蕭雲瀾手中，刀尖對準他的心口。
"就在這裡。"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，"現在就可以。"
殿內燭火突然劇烈搖晃，將兩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十二面棱花銅鏡上。
"陛下當真要逼我？"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讓蕭雲瀾執劍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她的聲音比殿外的冰凌還冷，"你以為這種把戲能威脅到朕？"
拓跋玉卻輕笑一聲，刀鋒一轉抵在自己頸間。
鋒利的刀刃立刻在蒼白的肌膚上壓出一道血線，殷紅的血珠順著銀亮的刀身滾落。
"臣當然威脅不了陛下。"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，"只是陛下昨夜才傳了三位太醫給臣安胎，今早還親自盯著臣喝完安神湯..."
"拓跋玉"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，"你當真以為朕捨不得？"
"陛下當然捨得。"他突然用力，讓刀鋒更深地陷入皮肉，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衣領，"就像臣也捨得這條命。"
殿外傳來金鱗衛急促的腳步聲，卻在聽到蕭雲瀾一聲厲喝後戛然而止。
她一把扣住拓跋玉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
"你贏了。"她聲音嘶啞，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，"拓拔玉，你總是知道怎麼贏朕。"
拓跋玉的刀噹啷落地。他伸手想觸碰她的臉，卻被狠狠推開。
"趁朕還沒改變主意之前。"蕭雲瀾背過身，"滾回你的北疆去。"
他望著她緊繃的背影，忽然輕笑出聲："陛下知道嗎？臣有那麼多種方法可以離開這兒。"
指尖撫過頸間的血痕，"卻選了最蠢的一種。"
"因為臣知道..."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"只有這樣才能讓陛下真心放我走。"
蕭雲瀾猛地轉身，卻只抓住一縷從指間溜走的銀髮。
殿門大敞，風雪呼嘯而入，吹滅了最後一盞殘燭。
"我會回來。"拓跋玉突然放軟了聲音，銀髮垂落遮住發紅的眼尾。
"等救出阿姊，我自願回來當質子。陛下可以繼續用我威脅北疆，繼續折磨我..."
他的聲音哽住了，因為蕭雲瀾突然抽回了手。
"不必了。"蕭雲瀾望向殿外肆虐的風雪，背影挺拔如槍，"若你今日踏出棲梧宮，下次相見..."
她頓了頓，拓跋玉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。
"朕會親手斬下你的首級，掛在雁門關的城牆上。"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緩慢地剖開拓跋玉的胸腔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蕭雲瀾不是在威脅，而是在...告別。
——她放他走。
——就像放走一隻養不熟的雪狼。
拓跋玉突然上前一步，在蕭雲瀾驟縮的瞳孔中，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。
"等我回來..."他在她耳邊輕聲道，"殺了我。"
說完便縱身躍入風雪之中。
蕭雲瀾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銀髮身影消失在雪幕里，看著自己掌心屬於拓跋玉的血漸漸凝固。
更漏滴答，子時已過。
殿外突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，金鱗衛猛地撲進來："陛下！北疆使團...他們帶著七皇子從密道..."
蕭雲瀾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。
"傳令。"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即日起，封閉所有通往北疆的官道。"
風雪嗚咽，像是誰的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