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一人得道，雞犬升天
大臣們出了大殿，進了各部的官署，申時下值，她們如往常一般往宮門口去。
然而今日，門口站滿了禁軍，不許任何人外出，她們稀里糊塗地被送回了官署。
不一會兒，有人送來吃食被褥，告訴她們，京中有賊人，楚王殿下擔心大家的安危，打算讓大家暫時待在宮裡，吃住皆在官署，而她們的家人，也有人看顧。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眾人如何還不明白，她們是被扣押了。
皇帝和太子不見蹤影，難保是楚王對她們做了什麼，楚王不僅對皇帝太子下手，竟還糾集禁軍，拘禁官員！暴君！
她們心中有許多不滿，可想起楚王昔日的赫赫戰功，看著面前身著戎裝的士兵，她們還是默默退了回去，在心裡祈禱這場風波快點結束。
李昭並沒有扣住所有官員，只扣了四品以上的，她知道，早朝上只見楚王，不見皇帝、太子，第二天京中必定傳得沸沸揚揚，扣住她們，既沒得罪所有人，又能防止有人帶頭鬧事。
將人扣住後，她開始逐個擊破，對太子黨，她嚴加看管，這一批人無論幹什麼都有人盯著，偶爾有人會被帶走問話。
對以姜念之為中心的江南黨，她格外倚重，逐一接見，更是許諾蘇文韶都察院正二品左都御史的位置。
而對丞相黨，則不賞不罰，客客氣氣。
丞相一黨根基深厚，只有丞相低頭，這些人才會被徹底收服。
李昭心想，丞相對母皇很忠誠，對她和太子的態度一樣，完全中立，而丞相的女兒宋玉書，先前隱隱投靠了太子……
「念之，辛苦你了。」李昭說。
姜念之點點頭，「殿下，交給我吧。」
她馬不停蹄地出了宮，帶著宋玉卿去拜見丞相。
從前無往不利的招數，今日卻吃了閉門羹，一連求見了三次，丞相都沒有回應。
姜念之知道丞相這是什麼意思。
即使皇帝死了，她也要為她盡忠麼？
既然丞相想做忠臣，她也不難為她。
不過太子已死，丞相一黨這麼大一股勢力不可能空置，丞相可以退出朝堂，她的屬下們卻不行，她的女兒，也不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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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之發了一封書信去青州。
青州，宋玉書收到信，也知事態緊急，匆匆收拾了行裝便踏上了歸程，日夜兼程，快馬加鞭。
快！
快！
楚地的私軍早早便準備好了上京，一接到詔令，她們立馬出發，即使數量龐大，也仍在宋玉書之前抵達了京城。
私軍一到，李昭立刻開始著手對太子一黨的清洗。
若太子成功上位，這些人作為太子的親信和黨羽，一個個都將出將入相、封侯賜爵，成為新朝最顯赫的一批人，當她們的頂頭上司落敗，她們也得承擔代價。
這些人被分為三批，與太子過從甚密被殺，關係一般的，被流放、貶謫，只是靠在外圍的，沒怎麼動，李昭還從裡面挑了幾個拉攏。
清洗的同時，李昭對外放出了皇帝和太子的死訊，並宣布了真相。
她不想讓自己的皇姐當替罪羊，可讓國師一個人頂鍋實在是太離譜了，任誰都不會相信的，在姜念之的勸諫下，她改了一部分說辭。
「泠氏一族謀反，先帝仁德留泠音一命，泠音不但不知感恩，還賊心不死魅惑聖心，用所謂的長生之法誆騙先帝當上國師，此後不僅暗中下藥，還勾結太子，欲要謀反。」
「太子趁先帝昏迷發起宮變，被楚王察覺，召集禁軍反抗，太子被逼入東宮，悔悟自刎，隨後國師伏誅。先帝受了刺激，病重，病逝前傳位楚王。」
有罰就有賞，一邊是太子一黨血流成河，一邊是江南一黨被大肆封賞。
蘇文韶晉升左都御史，成為都察院名副其實的一把手。
姜念之晉升為禮部尚書，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升為左副都御史，領一品太師銜，成為江南一黨事實上和名義上的領袖。
誰都知道，她是輔佐楚王——不，下一任皇帝起事的首功之臣。
自己得了賞，之自然也要給自己人討賞，姜念之列了單子遞給李昭。
李昭從封地帶過來了一些舊部，這些人自然不能再待在地方，通通被提拔進了京城，不過裡面文臣不多，大多都是武官，進的多是兵部和都督府。
李昭很需要拉攏文臣，清洗過後，朝中空了很多官位，姜念之又是她的心腹，因而即使單子很長，越要越多，李昭也眼都不眨地點了頭。
江南的士人們都得了封賞，大多至少升了一級，有的人則升了兩級，從五品到四品，從四品到三品。
秦耕昀由五城兵馬司中城副指揮升任總指揮。
就連那些在地方清田的也被提拔，謝靈玉升任大理寺少卿，先前被皇帝冷落，自請下放清田的謝思行，由戶部右侍郎升為左侍郎，孫易安升任戶部右侍郎。
文州知府陸荷也得了升遷，加按察司僉事，仍管文州，同時負責糾察江南境內的屬吏，這是一個相當關鍵的位置。
作為文州知府，想要升任江南巡撫，必入按察司或布政司，從僉事做到副使，再做到正使。
等江南巡撫的位置有了空缺，就可以把消息報入京城，由吏部牽頭，進行廷推，廷推若是順利，便能升任巡撫。
另外，李昭還提拔了大批寒門填補空出來的中品官位。
等宋玉書回了京，她直接將宋玉書由吏部郎中升為吏部左侍郎。
吏部在六部之中也屬關鍵，宋玉書可謂是一步登天，想必等吏部尚書致仕，她就能升任尚書。
李昭之所以對她如此倚重，是因為她姓宋。
丞相一黨很讓她頭疼，不過，宋玉書回來後，雖然丞相仍舊閉門不出，但她的態度明顯軟化了，昔日的黨羽紛紛依附到宋玉書麾下。
宋玉書到底不是丞相，這麼多人她一個人接不完，姜念之毫不猶豫地分走了一部分。
姜念之知道，自己不該這麼貪的。
朝中原有三黨，太子黨、寵臣黨、丞相黨，前兩者在她的主導下覆滅，只余丞相黨，現在江南黨後來居上，和丞相黨分庭抗禮，甚至因為有她這位楚王心腹在，隱隱壓過丞相黨一頭。
她是一黨魁首，位高權重，六部皆有她的人脈，都身居高位，如此勢大，一不小心粉身碎骨。
且李昭本性多疑，必會猜忌。
她不該再伸手瓜分丞相黨，但……
姜念之無法容忍宋玉書和她平起平坐，她辛辛苦苦搞這麼一場，不是為了把別人捧上來的。
李昭多疑，即使她不這麼做，李昭以後也會懷疑她的。
與其如此，不如在李昭離不開她、無法拒絕她的時候多撈點東西在手裡。
至於以後……姜念之確定，李昭會永遠需要她。
「永遠」並不長。
如果李昭能活到七十八十，她一定會收斂，可李昭用了續骨藥，傷了身體，折了壽命。
她預估，李昭活不到四十。
或許三十幾歲就會死去。
然而今日，門口站滿了禁軍，不許任何人外出，她們稀里糊塗地被送回了官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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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眾人如何還不明白，她們是被扣押了。
皇帝和太子不見蹤影，難保是楚王對她們做了什麼，楚王不僅對皇帝太子下手，竟還糾集禁軍，拘禁官員！暴君！
她們心中有許多不滿，可想起楚王昔日的赫赫戰功，看著面前身著戎裝的士兵，她們還是默默退了回去，在心裡祈禱這場風波快點結束。
李昭並沒有扣住所有官員，只扣了四品以上的，她知道，早朝上只見楚王，不見皇帝、太子，第二天京中必定傳得沸沸揚揚，扣住她們，既沒得罪所有人，又能防止有人帶頭鬧事。
將人扣住後，她開始逐個擊破，對太子黨，她嚴加看管，這一批人無論幹什麼都有人盯著，偶爾有人會被帶走問話。
對以姜念之為中心的江南黨，她格外倚重，逐一接見，更是許諾蘇文韶都察院正二品左都御史的位置。
而對丞相黨，則不賞不罰，客客氣氣。
丞相一黨根基深厚，只有丞相低頭，這些人才會被徹底收服。
李昭心想，丞相對母皇很忠誠，對她和太子的態度一樣，完全中立，而丞相的女兒宋玉書，先前隱隱投靠了太子……
「念之，辛苦你了。」李昭說。
姜念之點點頭，「殿下，交給我吧。」
她馬不停蹄地出了宮，帶著宋玉卿去拜見丞相。
從前無往不利的招數，今日卻吃了閉門羹，一連求見了三次，丞相都沒有回應。
姜念之知道丞相這是什麼意思。
即使皇帝死了，她也要為她盡忠麼？
既然丞相想做忠臣，她也不難為她。
不過太子已死，丞相一黨這麼大一股勢力不可能空置，丞相可以退出朝堂，她的屬下們卻不行，她的女兒，也不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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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之發了一封書信去青州。
青州，宋玉書收到信，也知事態緊急，匆匆收拾了行裝便踏上了歸程，日夜兼程，快馬加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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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地的私軍早早便準備好了上京，一接到詔令，她們立馬出發，即使數量龐大，也仍在宋玉書之前抵達了京城。
私軍一到，李昭立刻開始著手對太子一黨的清洗。
若太子成功上位，這些人作為太子的親信和黨羽，一個個都將出將入相、封侯賜爵，成為新朝最顯赫的一批人，當她們的頂頭上司落敗，她們也得承擔代價。
這些人被分為三批，與太子過從甚密被殺，關係一般的，被流放、貶謫，只是靠在外圍的，沒怎麼動，李昭還從裡面挑了幾個拉攏。
清洗的同時，李昭對外放出了皇帝和太子的死訊，並宣布了真相。
她不想讓自己的皇姐當替罪羊，可讓國師一個人頂鍋實在是太離譜了，任誰都不會相信的，在姜念之的勸諫下，她改了一部分說辭。
「泠氏一族謀反，先帝仁德留泠音一命，泠音不但不知感恩，還賊心不死魅惑聖心，用所謂的長生之法誆騙先帝當上國師，此後不僅暗中下藥，還勾結太子，欲要謀反。」
「太子趁先帝昏迷發起宮變，被楚王察覺，召集禁軍反抗，太子被逼入東宮，悔悟自刎，隨後國師伏誅。先帝受了刺激，病重，病逝前傳位楚王。」
有罰就有賞，一邊是太子一黨血流成河，一邊是江南一黨被大肆封賞。
蘇文韶晉升左都御史，成為都察院名副其實的一把手。
姜念之晉升為禮部尚書，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升為左副都御史，領一品太師銜，成為江南一黨事實上和名義上的領袖。
誰都知道，她是輔佐楚王——不，下一任皇帝起事的首功之臣。
自己得了賞，之自然也要給自己人討賞，姜念之列了單子遞給李昭。
李昭從封地帶過來了一些舊部，這些人自然不能再待在地方，通通被提拔進了京城，不過裡面文臣不多，大多都是武官，進的多是兵部和都督府。
李昭很需要拉攏文臣，清洗過後，朝中空了很多官位，姜念之又是她的心腹，因而即使單子很長，越要越多，李昭也眼都不眨地點了頭。
江南的士人們都得了封賞，大多至少升了一級，有的人則升了兩級，從五品到四品，從四品到三品。
秦耕昀由五城兵馬司中城副指揮升任總指揮。
就連那些在地方清田的也被提拔，謝靈玉升任大理寺少卿，先前被皇帝冷落，自請下放清田的謝思行，由戶部右侍郎升為左侍郎，孫易安升任戶部右侍郎。
文州知府陸荷也得了升遷，加按察司僉事，仍管文州，同時負責糾察江南境內的屬吏，這是一個相當關鍵的位置。
作為文州知府，想要升任江南巡撫，必入按察司或布政司，從僉事做到副使，再做到正使。
等江南巡撫的位置有了空缺，就可以把消息報入京城，由吏部牽頭，進行廷推，廷推若是順利，便能升任巡撫。
另外，李昭還提拔了大批寒門填補空出來的中品官位。
等宋玉書回了京，她直接將宋玉書由吏部郎中升為吏部左侍郎。
吏部在六部之中也屬關鍵，宋玉書可謂是一步登天，想必等吏部尚書致仕，她就能升任尚書。
李昭之所以對她如此倚重，是因為她姓宋。
丞相一黨很讓她頭疼，不過，宋玉書回來後，雖然丞相仍舊閉門不出，但她的態度明顯軟化了，昔日的黨羽紛紛依附到宋玉書麾下。
宋玉書到底不是丞相，這麼多人她一個人接不完，姜念之毫不猶豫地分走了一部分。
姜念之知道，自己不該這麼貪的。
朝中原有三黨，太子黨、寵臣黨、丞相黨，前兩者在她的主導下覆滅，只余丞相黨，現在江南黨後來居上，和丞相黨分庭抗禮，甚至因為有她這位楚王心腹在，隱隱壓過丞相黨一頭。
她是一黨魁首，位高權重，六部皆有她的人脈，都身居高位，如此勢大，一不小心粉身碎骨。
且李昭本性多疑，必會猜忌。
她不該再伸手瓜分丞相黨，但……
姜念之無法容忍宋玉書和她平起平坐，她辛辛苦苦搞這麼一場，不是為了把別人捧上來的。
李昭多疑，即使她不這麼做，李昭以後也會懷疑她的。
與其如此，不如在李昭離不開她、無法拒絕她的時候多撈點東西在手裡。
至於以後……姜念之確定，李昭會永遠需要她。
「永遠」並不長。
如果李昭能活到七十八十，她一定會收斂，可李昭用了續骨藥，傷了身體，折了壽命。
她預估，李昭活不到四十。
或許三十幾歲就會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