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替罪羊
李昭在凌虛宮後殿設了靈堂，靈堂正中央一左一右擺了兩副棺材。
凌虛宮的主人已經死了，可從外面看，它和往常沒有什麼任何區別。
李昭發出兩封手書，召都督府左都督秦閱和兵部尚書進宮。
京城內外都駐紮了不少軍隊，宮內有禁軍，京畿有衛所，她想要控制整個京城，就得把京畿的軍隊也捏在手裡，調動京畿這些人需要皇帝的敕書，一共三份。
一份給兵部，一份給都督府，一份給衛所指揮使。
李昭在凌虛宮的前殿接見了秦閱和兵部的周尚書。
秦閱的女兒秦耕昀和姜念之一同拜在薛展門下，姜念之在起事之前，和秦家通了氣。秦耕昀作為五城兵馬司中城副指揮使，負責部分城內的防務，給她們行了不少方便，秦閱雖然沒有親自動手，但早就默許了此事，是站在她們這一邊的。
而周尚書……
兵部眾臣一直對李昭很有好感，多年前推舉李昭做太子時聲浪很大，周尚書曾是李昭舊時的部下。
因而兩人一入殿，便十分乾脆地下拜，「參見陛下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兵部管調兵，都督府管統兵，兩方天然便是互相制衡的存在，她們兩個，一個是兵部尚書，一個是左都督，近年來在先帝的安排下，兩人時常相爭，勢同水火。
此時此刻，站在新帝面前，她們無比和諧，雙雙接了敕書後，一同出城去了。
封鎖住城門、京城附近的各處要道、糧道後，李昭繼續用皇帝的名義傳詔，令駐紮在封地里的私軍進京。
她暫時可以靠京畿的軍隊控制京城，但唯有私軍才是真正可以倚靠的嫡系。有了她們，她才可以安心躺在皇宮裡睡覺，皇帝和太子死去的消息也必須等她們入京，才能廣而告之。
發出詔令後，姜念之的心安定了一些，不過，只要李昭還沒有登基，她們就不能鬆懈，「殿下，我們得推一個替罪羊出來。」
雖然說誰拳頭大誰有理，無理也得信，但拳頭再大也得解釋清楚皇帝和太子是怎麼死的。
即使李昭有苦衷，也不能大剌剌承認自己就是主謀。
李昭問：「泠音在哪？」
「殿下，你要把他推出去？」
「是。」李昭點頭。
母皇苦尋長生之法，接連接泠氏之人入京，先是泠月後是泠音。泠音入宮後母皇一夜回春，但她去看時，母皇分明老得不成樣子，分明是早就虧空了身子。
母皇的死，泠音至少要負一半責任。
李昭面色冷冷，「泠音獻藥不力，害死了母皇，我要殺了他，讓他陪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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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念之，你把他帶過來吧。」
姜念之平靜道：「殿下，泠音在扶光殿，他已經死了。」
禁軍封鎖皇宮時，她把從府裡帶出來的親信派去接管了扶光殿，現在，林因已經偽裝成侍從，待在朝陽殿了，等她出宮，會把他一併帶出去。
留在扶光殿裡的，只有一具假冒的屍體。
「死了？」李昭狐疑地看著她，「念之，他為什麼會死得這麼快？」
拿泠音來當替罪羊是最合適的，姜念之不可能沒有考慮到，這麼關鍵的人物，自然是當眾處決最好，可他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不明不白地死了……
姜念之為什麼要這麼迫不及待地殺人滅口，她想掩蓋什麼？
她都願意跟她一起造反，還有什麼事不能對她說？
「念之，究竟發生了什麼？我要知道真相。」李昭頓了頓，「無論真相是什麼，我都不會怪你。」
不會怪她？
即使知道她唆使林因給皇帝餵子蠱，害皇帝急速衰老，虛弱到被直接氣死，也不怪她？
現在不會怪她，以後也不會怪她？
姜念之一直知道，她在林因的事上有兩種選擇，第一種，把一切攤開說，承認為了讓李昭上位，勾結林因給老皇帝下了藥。
告訴李昭，國師是我們這邊的人，不能虧待他，要讓他假死出宮，好吃好喝地養著他。
可謀害皇帝是天大的罪行，承認了這件事就是主動給李昭遞把柄，即使她手握從龍之功，李昭也隨時可以以此為由殺了她。
更何況，讓李昭知道了子蠱的存在，難保她不會覬覦母蠱，學著她的母皇通過林因去找尋母蠱的蹤跡。
樁樁件件，都是要命的事。
第二種，什麼都不說，李昭會懷疑，但扶光殿裡只有一具戴著極品人皮面具的屍體，李昭看不出真假，所有的線索都會斷在這裡。
姜念之此前從未對李昭提起過林因的存在，只讓李昭以為林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泠氏妖人。
現在，她仍舊選擇第二種。
迎著李昭無比真摯的眼神，姜念之開口了，「殿下，國師的死只是個意外。」
「後宮裡的男人都是先皇的卿侍，唯獨泠音既是貴君，又是國師，這麼關鍵的人物，我想提前把他看管起來，就派了人過去。」
「沒想到泠音狗急跳牆，居然想要直接衝出扶光殿，他衝出去的時候不慎被侍衛割了一刀，當場死去。」
「殿下若不信，可以去看他的屍體。」
姜念之直視著李昭的眼睛，「殿下，你不信我嗎？」
李昭沉默許久，「信，姜念之，我信你。」
「不要騙我。」
她最討厭別人騙她，如果姜念之騙了她，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，是該使出雷霆手段鎮壓她？還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現？
「多謝殿下。」
「有了替罪羊，事情就好辦了。」
「國師乃叛族餘孽，心懷不軌，勾結太子毒害皇帝，太子趁夜起事，楚王發覺，拿著皇帝的詔令調動禁軍對抗逆賊，太子兵敗自刎，楚王誅殺賊人後，皇帝毒發，不幸病逝，臨終前宣布傳位給楚王。」
姜念之問：「殿下，您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？」
她自覺這個故事可謂是完美無缺。
「不好。」
凌虛宮的主人已經死了，可從外面看，它和往常沒有什麼任何區別。
李昭發出兩封手書，召都督府左都督秦閱和兵部尚書進宮。
京城內外都駐紮了不少軍隊，宮內有禁軍，京畿有衛所，她想要控制整個京城，就得把京畿的軍隊也捏在手裡，調動京畿這些人需要皇帝的敕書，一共三份。
一份給兵部，一份給都督府，一份給衛所指揮使。
李昭在凌虛宮的前殿接見了秦閱和兵部的周尚書。
秦閱的女兒秦耕昀和姜念之一同拜在薛展門下，姜念之在起事之前，和秦家通了氣。秦耕昀作為五城兵馬司中城副指揮使，負責部分城內的防務，給她們行了不少方便，秦閱雖然沒有親自動手，但早就默許了此事，是站在她們這一邊的。
而周尚書……
兵部眾臣一直對李昭很有好感，多年前推舉李昭做太子時聲浪很大，周尚書曾是李昭舊時的部下。
因而兩人一入殿，便十分乾脆地下拜，「參見陛下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兵部管調兵，都督府管統兵，兩方天然便是互相制衡的存在，她們兩個，一個是兵部尚書，一個是左都督，近年來在先帝的安排下，兩人時常相爭，勢同水火。
此時此刻，站在新帝面前，她們無比和諧，雙雙接了敕書後，一同出城去了。
封鎖住城門、京城附近的各處要道、糧道後，李昭繼續用皇帝的名義傳詔，令駐紮在封地里的私軍進京。
她暫時可以靠京畿的軍隊控制京城，但唯有私軍才是真正可以倚靠的嫡系。有了她們，她才可以安心躺在皇宮裡睡覺，皇帝和太子死去的消息也必須等她們入京，才能廣而告之。
發出詔令後，姜念之的心安定了一些，不過，只要李昭還沒有登基，她們就不能鬆懈，「殿下，我們得推一個替罪羊出來。」
雖然說誰拳頭大誰有理，無理也得信，但拳頭再大也得解釋清楚皇帝和太子是怎麼死的。
即使李昭有苦衷，也不能大剌剌承認自己就是主謀。
李昭問：「泠音在哪？」
「殿下，你要把他推出去？」
「是。」李昭點頭。
母皇苦尋長生之法，接連接泠氏之人入京，先是泠月後是泠音。泠音入宮後母皇一夜回春，但她去看時，母皇分明老得不成樣子，分明是早就虧空了身子。
母皇的死，泠音至少要負一半責任。
李昭面色冷冷，「泠音獻藥不力，害死了母皇，我要殺了他，讓他陪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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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念之，你把他帶過來吧。」
姜念之平靜道：「殿下，泠音在扶光殿，他已經死了。」
禁軍封鎖皇宮時，她把從府裡帶出來的親信派去接管了扶光殿，現在，林因已經偽裝成侍從，待在朝陽殿了，等她出宮，會把他一併帶出去。
留在扶光殿裡的，只有一具假冒的屍體。
「死了？」李昭狐疑地看著她，「念之，他為什麼會死得這麼快？」
拿泠音來當替罪羊是最合適的，姜念之不可能沒有考慮到，這麼關鍵的人物，自然是當眾處決最好，可他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不明不白地死了……
姜念之為什麼要這麼迫不及待地殺人滅口，她想掩蓋什麼？
她都願意跟她一起造反，還有什麼事不能對她說？
「念之，究竟發生了什麼？我要知道真相。」李昭頓了頓，「無論真相是什麼，我都不會怪你。」
不會怪她？
即使知道她唆使林因給皇帝餵子蠱，害皇帝急速衰老，虛弱到被直接氣死，也不怪她？
現在不會怪她，以後也不會怪她？
姜念之一直知道，她在林因的事上有兩種選擇，第一種，把一切攤開說，承認為了讓李昭上位，勾結林因給老皇帝下了藥。
告訴李昭，國師是我們這邊的人，不能虧待他，要讓他假死出宮，好吃好喝地養著他。
可謀害皇帝是天大的罪行，承認了這件事就是主動給李昭遞把柄，即使她手握從龍之功，李昭也隨時可以以此為由殺了她。
更何況，讓李昭知道了子蠱的存在，難保她不會覬覦母蠱，學著她的母皇通過林因去找尋母蠱的蹤跡。
樁樁件件，都是要命的事。
第二種，什麼都不說，李昭會懷疑，但扶光殿裡只有一具戴著極品人皮面具的屍體，李昭看不出真假，所有的線索都會斷在這裡。
姜念之此前從未對李昭提起過林因的存在，只讓李昭以為林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泠氏妖人。
現在，她仍舊選擇第二種。
迎著李昭無比真摯的眼神，姜念之開口了，「殿下，國師的死只是個意外。」
「後宮裡的男人都是先皇的卿侍，唯獨泠音既是貴君，又是國師，這麼關鍵的人物，我想提前把他看管起來，就派了人過去。」
「沒想到泠音狗急跳牆，居然想要直接衝出扶光殿，他衝出去的時候不慎被侍衛割了一刀，當場死去。」
「殿下若不信，可以去看他的屍體。」
姜念之直視著李昭的眼睛，「殿下，你不信我嗎？」
李昭沉默許久，「信，姜念之，我信你。」
「不要騙我。」
她最討厭別人騙她，如果姜念之騙了她，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，是該使出雷霆手段鎮壓她？還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現？
「多謝殿下。」
「有了替罪羊，事情就好辦了。」
「國師乃叛族餘孽，心懷不軌，勾結太子毒害皇帝，太子趁夜起事，楚王發覺，拿著皇帝的詔令調動禁軍對抗逆賊，太子兵敗自刎，楚王誅殺賊人後，皇帝毒發，不幸病逝，臨終前宣布傳位給楚王。」
姜念之問：「殿下，您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？」
她自覺這個故事可謂是完美無缺。
「不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