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朕要當攝政王
皇帝猛烈地咳了兩聲，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，「逆女，你要忤逆我嗎？」
她還沒死呢，居然敢在她面前自稱朕。
她又看向旁邊的姜念之，「貳臣……」
一定是她蠱惑了李昭。
強烈的刺激使她吐出一口鮮血，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皇帝嗆咳幾聲，心間傳來脹痛，呼吸變得無比艱難，她的手在空中抓了抓，「御……」
叫御醫。
李昭領會了她的意思，她沒有叫御醫，而是朝姜念之伸出了手，「念之，上前來。」
姜念之默默收了劍，走上前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「母皇，看清楚些吧。」李昭說，「我會繼承您的位置，成為明君，而姜念之，會是我的賢相。」
「母皇，我會比您做得更好。」
皇帝眼前一黑，渾身猛地一顫，雙目圓睜，腦袋垂了下去。
「殿下，陛下好像不……」姜念之小聲說。
李昭抬手，打斷她的話。
李昭靜靜地站在床前，站了很久，直到御榻上的皇帝臉色發青，徹底斷絕生機。
李昭緩緩跪倒在地，給皇帝磕了一個頭，過了好久，她才抬起頭，面上儘是淚水，「念之，我沒有母親了。」
她撲到姜念之懷裡，大哭一場，姜念之猶豫了一下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，「沒事，殿下，有我呢。」
*
東宮裡外的屍體被抬走，磚縫裡的血污都被擦拭乾淨，你死我活的搏鬥結束了，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。
一夜之間，皇帝和太子接連喪命，只有李昭活了下來，弒君弒母殺姐是相當致命的污點，「楚王深夜闖宮逼死太子害死皇帝」的消息一旦流傳出去，即使李昭是先帝唯一的子嗣，也會引來天下的人攻訐，成為無可爭議、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。
說不定有人會趁機打著為太子報仇，清除篡逆之臣的藉口造反。
首先，不能讓皇帝和太子已死的消息傳出宮去。
其次，是當上皇帝，把勝利的果實徹底裝進自己的口袋裡。
調遣禁軍把皇宮圍死後，姜念之和李昭坐在青梧宮裡，開始商量登基的事宜。
姜念之剛起了頭，李昭就開口了，「念之，我不做皇帝了，我想過繼旁支上位，做攝政王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姜念之被這話震驚到無以復加。
「皇姐和母皇身死的消息瞞得住一時，瞞不住一輩子，我永遠也洗不掉弒君弒儲的污點，只要坐上那個位置，就做實了篡逆，不如不坐上去，當攝政王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姜念之又問了一遍，語氣凝重到幾乎是在逼問。
「我配不上這個位置。」李昭說，「母皇逼宮上位後，祖母好好地活了很多年，而我，逼死了我的親姐姐，氣死了我的母親。」
「我是弒母殺姐的罪人，真的配當皇帝嗎？我坐上這個位置，就等於把這些事攤開在天下人面前，民間會議論紛紛，效忠母皇的丞相黨和太子一黨會藉機生亂，與其看著天下大亂，不如讓出名分。」
「我願意只當攝政王。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→𝗌𝗁𝗎.𝗍𝗐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李昭的眼睛裡又流出淚來。
姜念之看著李昭，神色複雜，她有時覺得李昭心機深沉，有時又覺得她像個心智不全的孩子，身上自帶視人命如草芥的天真和殘忍。
她不是任性的稚童，皇位也不是隨時可以被她丟棄的玩具。她丟掉皇位，跟著她起事的人要丟腦袋。
姜念之柔聲道：「殿下，您沒有弒母殺姐，太子是自戕的，陛下是病逝的，您只是想給自己討個公道。」
「您討完公道了嗎？」
李昭點頭。
「討完公道，咱們就該收拾殘局了。」
姜念之循循善誘，「殿下以為，扶持宗室，躲在幼主身後，便可高枕無憂了？」
「陛下和太子已經死了，殿下不登上那個位置，天下只會更亂。
「您是陛下唯一的子嗣。」
「攝政王說得再好聽也是臣子，您是先帝唯一的子嗣，為什麼要給旁支宗室做臣子？」
眼看李昭有些動容，姜念之繼續道：「若您登基，旁人可以用弒母殺姐的罪名攻訐您，您不登基，只攝政，別人難道會因此感念您的恩德，不議論您一句嗎？」
「您說要過繼旁支，過繼到誰名下呢？」
「過繼到您名下？您既然是「皇帝」的母親，為什麼不直接當皇帝，而是當攝政王？」
「過繼到您的母皇名下？那就是跟您一個輩分，可歷朝歷代都是長輩攝政。」
「過繼到太子名下？太子因您而死，等小皇帝長大了，說不定要找您報仇。」
「楚王殿下，您必須自己當皇帝。」姜念之擲地有聲，「只有您當上了皇帝，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京城，壓住朝堂上的動亂。」
她手上還有一宗清田的大事呢，地方政令皆由中樞出，京城不能亂，她必須把風險壓到最小。
「您也必須給支持您的臣子一個交代。」
跟隨李昭起事的主要力量是她的私兵和宮中的禁軍。
李昭常在軍中，應當最懂這個道理。
李昭軍中的人都對她忠心耿耿，死心塌地，不僅因為李昭治軍有方，能征善戰，在軍中建立了獨一無二的威信，還因為錢。
李昭所在的軍隊待遇總是最好的，她與兵卒同吃同住，軍中物資稍有短缺，她立刻就能發覺，作為親王，她可以直接把貪贓枉法的軍需官推到營前砍了。
少了物件少了銀錢，她不需要和一層一層的官員打交道扯皮，可以直接伸手找皇帝要。
她打贏了很多場戰爭，朝廷發下了數不清的犒賞。
可以說，這些人信賴她、仰慕她，為她一句話出生入死，是因為她們從李昭身上得到了天大的好處，這一次，她們願意跟著她造反，為的也是擁立之功。
她們手裡握著刀，一旦李昭去當那勞什子的攝政王，把皇位丟到一邊，讓她們從從龍之臣變成亂臣賊子，這群最忠心的人也有可能變成最可怕的人。
到時，李昭恐怕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
姜念之微微嘆了一口氣，或許李昭只適合當將軍，別人把一切都準備好，李昭只負責上戰場。
皇帝雖然對女兒無情，但的確是一個相當合格的皇帝，操弄人心這麼多年，無數人因她喪命，可朝中從沒出過什麼大亂子，關鍵時候她也足夠果斷。
李昭也想明白了，她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掙扎出來，恢復理智，「我願意當皇帝。」
「只是，我常在軍中，只管帶兵打仗，不涉政事，念之，我該如何籠絡好朝中的臣子們，平穩地坐上帝位，你幫我想想辦法。」
她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短處，不過……
或許姜念之是可以信任的。
她不由自主地像舊時依賴母親那樣，依賴著姜念之。
針對這個問題，姜念之早就想好了答案，「大局已定，與其說您要籠絡朝臣，不如說要完全將京城攥在手中。」
姜念之看著李昭，「自然是做您最擅長的事，用武力鎮壓。」
她還沒死呢，居然敢在她面前自稱朕。
她又看向旁邊的姜念之，「貳臣……」
一定是她蠱惑了李昭。
強烈的刺激使她吐出一口鮮血，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皇帝嗆咳幾聲，心間傳來脹痛，呼吸變得無比艱難，她的手在空中抓了抓，「御……」
叫御醫。
李昭領會了她的意思，她沒有叫御醫，而是朝姜念之伸出了手，「念之，上前來。」
姜念之默默收了劍，走上前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「母皇，看清楚些吧。」李昭說，「我會繼承您的位置，成為明君，而姜念之，會是我的賢相。」
「母皇，我會比您做得更好。」
皇帝眼前一黑，渾身猛地一顫，雙目圓睜，腦袋垂了下去。
「殿下，陛下好像不……」姜念之小聲說。
李昭抬手，打斷她的話。
李昭靜靜地站在床前，站了很久，直到御榻上的皇帝臉色發青，徹底斷絕生機。
李昭緩緩跪倒在地，給皇帝磕了一個頭，過了好久，她才抬起頭，面上儘是淚水，「念之，我沒有母親了。」
她撲到姜念之懷裡，大哭一場，姜念之猶豫了一下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，「沒事，殿下，有我呢。」
*
東宮裡外的屍體被抬走，磚縫裡的血污都被擦拭乾淨，你死我活的搏鬥結束了，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。
一夜之間，皇帝和太子接連喪命，只有李昭活了下來，弒君弒母殺姐是相當致命的污點，「楚王深夜闖宮逼死太子害死皇帝」的消息一旦流傳出去，即使李昭是先帝唯一的子嗣，也會引來天下的人攻訐，成為無可爭議、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。
說不定有人會趁機打著為太子報仇，清除篡逆之臣的藉口造反。
首先，不能讓皇帝和太子已死的消息傳出宮去。
其次，是當上皇帝，把勝利的果實徹底裝進自己的口袋裡。
調遣禁軍把皇宮圍死後，姜念之和李昭坐在青梧宮裡，開始商量登基的事宜。
姜念之剛起了頭，李昭就開口了，「念之，我不做皇帝了，我想過繼旁支上位，做攝政王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姜念之被這話震驚到無以復加。
「皇姐和母皇身死的消息瞞得住一時，瞞不住一輩子，我永遠也洗不掉弒君弒儲的污點，只要坐上那個位置，就做實了篡逆，不如不坐上去，當攝政王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姜念之又問了一遍，語氣凝重到幾乎是在逼問。
「我配不上這個位置。」李昭說，「母皇逼宮上位後，祖母好好地活了很多年，而我，逼死了我的親姐姐，氣死了我的母親。」
「我是弒母殺姐的罪人，真的配當皇帝嗎？我坐上這個位置，就等於把這些事攤開在天下人面前，民間會議論紛紛，效忠母皇的丞相黨和太子一黨會藉機生亂，與其看著天下大亂，不如讓出名分。」
「我願意只當攝政王。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→𝗌𝗁𝗎.𝗍𝗐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李昭的眼睛裡又流出淚來。
姜念之看著李昭，神色複雜，她有時覺得李昭心機深沉，有時又覺得她像個心智不全的孩子，身上自帶視人命如草芥的天真和殘忍。
她不是任性的稚童，皇位也不是隨時可以被她丟棄的玩具。她丟掉皇位，跟著她起事的人要丟腦袋。
姜念之柔聲道：「殿下，您沒有弒母殺姐，太子是自戕的，陛下是病逝的，您只是想給自己討個公道。」
「您討完公道了嗎？」
李昭點頭。
「討完公道，咱們就該收拾殘局了。」
姜念之循循善誘，「殿下以為，扶持宗室，躲在幼主身後，便可高枕無憂了？」
「陛下和太子已經死了，殿下不登上那個位置，天下只會更亂。
「您是陛下唯一的子嗣。」
「攝政王說得再好聽也是臣子，您是先帝唯一的子嗣，為什麼要給旁支宗室做臣子？」
眼看李昭有些動容，姜念之繼續道：「若您登基，旁人可以用弒母殺姐的罪名攻訐您，您不登基，只攝政，別人難道會因此感念您的恩德，不議論您一句嗎？」
「您說要過繼旁支，過繼到誰名下呢？」
「過繼到您名下？您既然是「皇帝」的母親，為什麼不直接當皇帝，而是當攝政王？」
「過繼到您的母皇名下？那就是跟您一個輩分，可歷朝歷代都是長輩攝政。」
「過繼到太子名下？太子因您而死，等小皇帝長大了，說不定要找您報仇。」
「楚王殿下，您必須自己當皇帝。」姜念之擲地有聲，「只有您當上了皇帝，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京城，壓住朝堂上的動亂。」
她手上還有一宗清田的大事呢，地方政令皆由中樞出，京城不能亂，她必須把風險壓到最小。
「您也必須給支持您的臣子一個交代。」
跟隨李昭起事的主要力量是她的私兵和宮中的禁軍。
李昭常在軍中，應當最懂這個道理。
李昭軍中的人都對她忠心耿耿，死心塌地，不僅因為李昭治軍有方，能征善戰，在軍中建立了獨一無二的威信，還因為錢。
李昭所在的軍隊待遇總是最好的，她與兵卒同吃同住，軍中物資稍有短缺，她立刻就能發覺，作為親王，她可以直接把貪贓枉法的軍需官推到營前砍了。
少了物件少了銀錢，她不需要和一層一層的官員打交道扯皮，可以直接伸手找皇帝要。
她打贏了很多場戰爭，朝廷發下了數不清的犒賞。
可以說，這些人信賴她、仰慕她，為她一句話出生入死，是因為她們從李昭身上得到了天大的好處，這一次，她們願意跟著她造反，為的也是擁立之功。
她們手裡握著刀，一旦李昭去當那勞什子的攝政王，把皇位丟到一邊，讓她們從從龍之臣變成亂臣賊子，這群最忠心的人也有可能變成最可怕的人。
到時，李昭恐怕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
姜念之微微嘆了一口氣，或許李昭只適合當將軍，別人把一切都準備好，李昭只負責上戰場。
皇帝雖然對女兒無情，但的確是一個相當合格的皇帝，操弄人心這麼多年，無數人因她喪命，可朝中從沒出過什麼大亂子，關鍵時候她也足夠果斷。
李昭也想明白了，她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掙扎出來，恢復理智，「我願意當皇帝。」
「只是，我常在軍中，只管帶兵打仗，不涉政事，念之，我該如何籠絡好朝中的臣子們，平穩地坐上帝位，你幫我想想辦法。」
她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短處，不過……
或許姜念之是可以信任的。
她不由自主地像舊時依賴母親那樣，依賴著姜念之。
針對這個問題，姜念之早就想好了答案，「大局已定，與其說您要籠絡朝臣，不如說要完全將京城攥在手中。」
姜念之看著李昭，「自然是做您最擅長的事，用武力鎮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