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殺了姜念之
她身子前傾，離御榻極近，近得幾乎像是在同皇帝耳語，「母皇，兒臣今日來此，是有句話想問問您。」
「母皇，你愛過我嗎？」
同是母皇的女兒，她知道，母皇對皇姐是有些偏愛的。
那母皇愛她嗎？她不知道是愛還是不愛，或許不愛，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認。
母皇曾經忌憚、厭惡她，但就在剛剛，她竟然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驕傲。
而皇姐死了，她竟這樣冷漠。
「愛？」皇帝冷笑，「李昭，既然你走到了這裡，就沒有資格再問這句話。」
李昭質問：「那我的腿呢，你為什麼要弄斷我的腿？」
「是因為戰事完結，我沒用了？還是怕我搶了太子的位置，威脅到你的皇位？」
可她明明願意一輩子只做個將軍。
李昭無法接受最親近的人傷她最深，她寧願是有人蠱惑了她的母皇。
「母皇，這究竟是不是你的本意？」
皇帝移開視線，不看她。
「是。」皇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幻覺。
李昭淚流滿面，「母皇，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？
「是。」
李昭紅了眼圈，不可置信，「為什麼？」
有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女兒？
「為什麼？」皇帝笑了笑。
她對李瑾有些微末的愛意，畢竟那是她的第一個女兒。
李瑾誕生時，她抱著她，一股無比奇妙的感覺襲上心頭，只覺得這個小小的孩子是從天而降的寶藏，她自認是個冷血的人，也忍不住為此軟了心腸，流下感動的淚水。
生第二個女兒時，她不再驚喜、意外，而是無比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感動被稀釋了，只剩冰冷的權衡，她向李昭投去審視的目光，希望她坐到她安排的位置上去，從此做個乖順、孝順、順眼的人。
可李昭偏偏讓她吃盡了苦頭。
李昭先天元氣足、筋骨壯，在胎里時個頭就比別人大上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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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生李瑾格外順利，只花了半頓飯的功夫，過後恢復得也極快。
而生李昭時，她難產了。
自古以來，官府十分重視女子生產。一旦有孕，官府都會派專門的醫師定時上門診脈調養，備齊安胎生產所需的各色藥材，族中有經驗的女子例如族中祖母、母親、姨母都會在旁照看。
娶夫納侍時，也格外推崇長相標緻骨架勻稱的男人。
加上願意生產的女子大多體魄強健，難產之人少之又少。
而她生產時疼得死去活來，熬了一天一夜，一國之君，差點在自己的宮殿裡死去。
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人，無論是誰都無法戰勝她，直到那時她才知道，揮著刀劍的敵人並不一定都在戰場上，也有可能在她腹中。
李昭呱呱落地後格外健康，從沒生過病，她雖然厭惡她，但念著是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，仍舊好吃好喝地養著，偶爾讓宮人把李昭抱到面前，看看她身體如何，有沒有生病。
抓周宴時，李昭同她幼時一樣，抓了一把小弓，胡亂揮舞。
南昌王李文說：「殿下和陛下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呢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李昭隱隱與她幾分有相似的眉眼上，鼻子像眼睛像，性子……似乎也像，仿佛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她。
她當即冷了臉，拂袖離去。
她不希望李昭像她，自私冷血、野心勃勃，當這些於她自身而言無比美好的品質，出現在李昭身上，只會讓她覺得可怕。
她開始忌憚李昭，而李昭果然也沒讓她失望。
李昭仿佛天生屬於沙場，小小年紀展現出非凡的天賦，十四掛帥，十九踏平西域眾國，二十四征服朔翰，平定北境，從此邊疆再無戰事。
李昭像她，又比她更厲害。
她在軍中比她更有威望。千金之子不坐垂堂，她是太子時也奮不顧身親上戰場，她是為了皇位，那麼李昭是為了什麼？
她會越來越老，而李昭正值盛年，等她老了，會孱弱得像個嬰兒，只能像她的母親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皇位被奪走。
沒人能越過她去，即使是她的女兒，她能庇護李昭安然長大，但在李昭長起來威脅到她的地位時，她恨不得殺了她。
李昭最像她，也做了她最恐懼的一切。
「你自小便跟在你姨祖母身邊，只怕早已忘記我這個母皇了，我們之間能有什麼親情？」
看著李昭哭泣的可憐樣子，皇帝嗤笑：「李昭，你總是這樣，理所應當覺得自己該得到一切。」
「你問我為什麼不愛你，可倘若你愛我，就不會站在這裡質問我，更不會殺死你的皇姐。」
李昭抹去流不盡的眼淚，抬頭看皇帝，「母皇不問問皇姐是怎麼死的嗎？」
「皇姐是自盡的。」
「我問她害我斷腿的人是誰，她不說。」
她緊緊盯著皇帝的眼睛，希望從裡面看到一絲淚光和不忍。
皇帝沉默了一會，說，「你不去東宮逼她，她怎麼會死呢？」
李昭呼吸一哽，身子往後縮了縮，母皇不愛她，也不愛皇姐，她只愛自己。
皇帝看見了李昭眼裡的失望，她笑了笑，「阿昭，只有弱者才會談愛，因為想要藉此博取強者的憐惜。」
「你是個嬰兒時需要我的愛，因為離了我就會死，可你現在已經是強者了，你怎麼還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呢？」
「你不需要愛，只需要臣服。」
她看了姜念之一眼，「對付那些心思各異的臣子，你該用豐厚的獎賞誘惑她們，譬如高官厚祿、權柄榮寵，用嚴酷的刑罰震懾她們，貶謫、抄家，奪去她們的性命，兩手並舉，足夠讓她們對你俯首帖耳。」
「阿昭，你會得到一切。」
而她……
皇帝咳了一聲，會被掃進故紙堆。
「你是我的女兒，即使阿瑾死了，我也不怪你，這個位置，你坐得。」
皇帝溫柔地說：「阿昭，逼宮篡位的罪名對你來說實在是太重了，我會冊立你為太子，讓你名正言順地繼位。」
李昭一怔，眼睛睜大了一些，眼中多了一絲不可置信和茫然。
「前提是……」皇帝把手往她身邊一指，「殺了姜念之。」
「她必須死。」
「母皇，你愛過我嗎？」
同是母皇的女兒，她知道，母皇對皇姐是有些偏愛的。
那母皇愛她嗎？她不知道是愛還是不愛，或許不愛，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認。
母皇曾經忌憚、厭惡她，但就在剛剛，她竟然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驕傲。
而皇姐死了，她竟這樣冷漠。
「愛？」皇帝冷笑，「李昭，既然你走到了這裡，就沒有資格再問這句話。」
李昭質問：「那我的腿呢，你為什麼要弄斷我的腿？」
「是因為戰事完結，我沒用了？還是怕我搶了太子的位置，威脅到你的皇位？」
可她明明願意一輩子只做個將軍。
李昭無法接受最親近的人傷她最深，她寧願是有人蠱惑了她的母皇。
「母皇，這究竟是不是你的本意？」
皇帝移開視線，不看她。
「是。」皇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幻覺。
李昭淚流滿面，「母皇，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？
「是。」
李昭紅了眼圈，不可置信，「為什麼？」
有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女兒？
「為什麼？」皇帝笑了笑。
她對李瑾有些微末的愛意，畢竟那是她的第一個女兒。
李瑾誕生時，她抱著她，一股無比奇妙的感覺襲上心頭，只覺得這個小小的孩子是從天而降的寶藏，她自認是個冷血的人，也忍不住為此軟了心腸，流下感動的淚水。
生第二個女兒時，她不再驚喜、意外，而是無比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感動被稀釋了，只剩冰冷的權衡，她向李昭投去審視的目光，希望她坐到她安排的位置上去，從此做個乖順、孝順、順眼的人。
可李昭偏偏讓她吃盡了苦頭。
李昭先天元氣足、筋骨壯，在胎里時個頭就比別人大上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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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生李瑾格外順利，只花了半頓飯的功夫，過後恢復得也極快。
而生李昭時，她難產了。
自古以來，官府十分重視女子生產。一旦有孕，官府都會派專門的醫師定時上門診脈調養，備齊安胎生產所需的各色藥材，族中有經驗的女子例如族中祖母、母親、姨母都會在旁照看。
娶夫納侍時，也格外推崇長相標緻骨架勻稱的男人。
加上願意生產的女子大多體魄強健，難產之人少之又少。
而她生產時疼得死去活來，熬了一天一夜，一國之君，差點在自己的宮殿裡死去。
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人，無論是誰都無法戰勝她，直到那時她才知道，揮著刀劍的敵人並不一定都在戰場上，也有可能在她腹中。
李昭呱呱落地後格外健康，從沒生過病，她雖然厭惡她，但念著是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，仍舊好吃好喝地養著，偶爾讓宮人把李昭抱到面前，看看她身體如何，有沒有生病。
抓周宴時，李昭同她幼時一樣，抓了一把小弓，胡亂揮舞。
南昌王李文說：「殿下和陛下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呢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李昭隱隱與她幾分有相似的眉眼上，鼻子像眼睛像，性子……似乎也像，仿佛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她。
她當即冷了臉，拂袖離去。
她不希望李昭像她，自私冷血、野心勃勃，當這些於她自身而言無比美好的品質，出現在李昭身上，只會讓她覺得可怕。
她開始忌憚李昭，而李昭果然也沒讓她失望。
李昭仿佛天生屬於沙場，小小年紀展現出非凡的天賦，十四掛帥，十九踏平西域眾國，二十四征服朔翰，平定北境，從此邊疆再無戰事。
李昭像她，又比她更厲害。
她在軍中比她更有威望。千金之子不坐垂堂，她是太子時也奮不顧身親上戰場，她是為了皇位，那麼李昭是為了什麼？
她會越來越老，而李昭正值盛年，等她老了，會孱弱得像個嬰兒，只能像她的母親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皇位被奪走。
沒人能越過她去，即使是她的女兒，她能庇護李昭安然長大，但在李昭長起來威脅到她的地位時，她恨不得殺了她。
李昭最像她，也做了她最恐懼的一切。
「你自小便跟在你姨祖母身邊，只怕早已忘記我這個母皇了，我們之間能有什麼親情？」
看著李昭哭泣的可憐樣子，皇帝嗤笑：「李昭，你總是這樣，理所應當覺得自己該得到一切。」
「你問我為什麼不愛你，可倘若你愛我，就不會站在這裡質問我，更不會殺死你的皇姐。」
李昭抹去流不盡的眼淚，抬頭看皇帝，「母皇不問問皇姐是怎麼死的嗎？」
「皇姐是自盡的。」
「我問她害我斷腿的人是誰，她不說。」
她緊緊盯著皇帝的眼睛，希望從裡面看到一絲淚光和不忍。
皇帝沉默了一會，說，「你不去東宮逼她，她怎麼會死呢？」
李昭呼吸一哽，身子往後縮了縮，母皇不愛她，也不愛皇姐，她只愛自己。
皇帝看見了李昭眼裡的失望，她笑了笑，「阿昭，只有弱者才會談愛，因為想要藉此博取強者的憐惜。」
「你是個嬰兒時需要我的愛，因為離了我就會死，可你現在已經是強者了，你怎麼還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呢？」
「你不需要愛，只需要臣服。」
她看了姜念之一眼，「對付那些心思各異的臣子，你該用豐厚的獎賞誘惑她們，譬如高官厚祿、權柄榮寵，用嚴酷的刑罰震懾她們，貶謫、抄家，奪去她們的性命，兩手並舉，足夠讓她們對你俯首帖耳。」
「阿昭，你會得到一切。」
而她……
皇帝咳了一聲，會被掃進故紙堆。
「你是我的女兒，即使阿瑾死了，我也不怪你，這個位置，你坐得。」
皇帝溫柔地說：「阿昭，逼宮篡位的罪名對你來說實在是太重了，我會冊立你為太子，讓你名正言順地繼位。」
李昭一怔，眼睛睜大了一些，眼中多了一絲不可置信和茫然。
「前提是……」皇帝把手往她身邊一指，「殺了姜念之。」
「她必須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