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直撲凌虛宮
東宮大門前的巷道里，血流滿地，堆屍如山，已有幾支禁軍投降，但剩下的幾支仍不肯放下兵器。
東宮東北角的角落起了火，沖天的火光下，圍過來的禁軍越來越多，兩方僵持不下。
直到李昭捧著東宮太子印走出來，見到她熟悉的面容與健全的雙腿，禁軍的士氣一下垮了下去，紛紛倒戈，許多人潰散著往凌虛宮的方向逃去。
李昭沒有下令追擊，而是將人都收攏在一起，開始清點。
她的三百私兵，陣亡八十七人，重傷十五人。
尋常軍隊陣亡十分之一左右就會撐不住潰散，這些私兵折損率將近三分之一，仍有一戰之力，當得起一句精銳。
麒麟衛原有一千五百人，折了三百，還剩一千二百人，這裡面有不少人受了傷，算下來，只有九百人可以繼續跟著她們去凌虛宮。
投靠的禁軍足有八千多人，將近九千人。
太多了。
她們去逼宮，不能帶上這麼多人，即使這些人剛剛幫了她們不少忙。
這些人不夠忠心，太子在她們就挺太子，楚王占了上風她們就站楚王，她們的忠心在倒戈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
李昭真正能信任的親信在剛剛的戰役中折了許多，如果全部帶去，但凡這些人中有人蠢蠢欲動想要生事，她們是壓不住的。
只能帶一部分過去。
可又不能張一張嘴就讓剩下的人回去，這些人倒戈為的是擁立之功，現在還沒逼宮就把她們趕回去，必定有人心生不滿，說不定還會反過來打她。
李昭看向姜念之，姜念之點點頭，帶著手下去朝陽殿抬來一隻只裝滿銀子的木箱。
銀子堆在地上，成了一座小山，姜念之站在銀山前分發起來，禁軍數目眾多，沒一會銀箱就見了底。
銀子發完了，就發布匹綢緞，綢緞發完了，就發金子，最後，就連御賜的那些珠玉古董也送了出去。
整個朝陽殿幾乎都搬空了。
好在人都安撫住了。
李昭從中挑出兩支精銳，共兩千人，這些人來自白澤衛和青龍衛，是最早趕到東宮、最早倒戈、死了最多人的兩支禁軍。
至於剩餘的七千人，李昭將管事的頭領、百戶、千戶們叫來，慰問了一番後，才將她們遣送回營。
整理完隊伍，李昭正式向凌虛宮進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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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虛宮旁有不少守衛，比東宮的多得多，將凌虛宮守得如鐵桶一般。
不出意外，先前那些逃走的潰軍，即使給凌虛宮帶去了楚王造反的消息，也沒有得到她們的接納。
造反的楚王是賊人，這些狼狽奔逃、四處逃竄的潰軍也可能會作亂。
這些人不被允許在凌虛宮門前逗留，她們被趕到不遠處的空地上，卸了武器，脫了鎧甲，抱著腦袋蹲在地上。
凌虛宮守軍的統領姓李，她舉著千里鏡，站在高處，她看見黑壓壓一群人往凌虛宮的方向走來，繡著楚字的大旗迎風招展。
她們沒能等來太子求援的消息，卻等來了楚王的大軍，李統領心中大驚，或許太子是真的死了。
是攻還是守？
亂臣賊子，敢到凌虛宮前作亂，合該誅之。
可作亂的人是楚王，太子死了，皇帝的子嗣只剩楚王一個了，如果她們選擇攻，得注意分寸，不能傷著楚王，可楚王又是個有本事的，如今腿腳又好了，她們不盡全力打不過。
李統領一時拿不準主意，只得調遣士兵列陣，將宮門死死守住，守住各處要道，同時差人入殿請命，看看皇帝是什麼意思。
殿內，皇帝「重病」臥床，昏迷不醒，不能理事，權力自然移交到了她最信任的御前大總管梁茂手裡。
聽聞太子身死，楚王已殺到近前，梁茂大喜，「陛下病重，快請楚王殿下入內侍疾。」
放楚王進殿，可不是瓮中捉鱉，而是放一隻猛獸衝進最為柔軟脆弱的腹地，皇帝就在裡面，她們應該死死守住凌虛宮，怎麼能讓楚王進去？
李統領的手按在刀上，恨不得一刀結果了這個諂魅的內侍。
可權衡過後，她還是默默讓開了路。
她姓李，出身宗室，是凌虛宮最忠實的衛士，可楚王也姓李。
現在陛下昏迷不醒，若她擅自對楚王動手，一不小心就會被扣上謀逆的帽子，等將來楚王登基，她里外不是人。
李昭帶過來的禁軍接了凌虛宮衛士的班，她在數百個私兵和姜念之一干人等的簇擁下，跨過大門，走進凌虛宮。
李昭一路暢通無阻，進了皇帝的寢殿。
入殿後，她抬了抬手，讓左右親信四處搜查，看殿內有沒有藏刺客。
不一會兒，姜念之走到她面前，「殿下，安全。」
李昭點點頭，朝皇帝的床榻走去。
皇帝臥在榻上，昏昏沉沉，因著子蠱，她已經衰老得不成樣子，聽力也衰退了，即使這樣，她仍然察覺到外面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。
她忍不住咳了幾聲，問：「是誰？」
「梁茂呢？」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李昭走到床前，用沾著血的劍挑起帘子，與她對視。
皇帝滿臉都是震驚，錯愕一瞬後，她的眼神變得複雜，悲涼、無力，還有一絲悔恨，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，無奈身上沒什麼力氣，很快，她的喉頭湧起腥氣，無力地滑了下去。
李昭將帘子徹底挑開，將她這副虛弱的醜態暴露於眾人面前。
皇帝也看清了殿內手持兵戈頭戴紅布的士兵們，她的神色歸於平靜，重新躺了下去，「她死了？」
李昭點頭。
皇帝壓下心中的傷神，露出一個百感交集的笑，「阿昭，你比我狠。」
「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兒。你這樣的人，才是合格的儲君。」
一個羽翼豐滿的東宮太子，竟然被殘疾的親王給殺了，實在是不堪大用。
李瑾即使得了太子之位，也握不住。
「你們都出去吧。」李昭說。
士兵們退到殿外，唯獨姜念之拿著劍，一動不動地站在李昭身邊。
李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單膝半蹲在榻前。
東宮東北角的角落起了火，沖天的火光下，圍過來的禁軍越來越多，兩方僵持不下。
直到李昭捧著東宮太子印走出來，見到她熟悉的面容與健全的雙腿，禁軍的士氣一下垮了下去，紛紛倒戈，許多人潰散著往凌虛宮的方向逃去。
李昭沒有下令追擊，而是將人都收攏在一起，開始清點。
她的三百私兵，陣亡八十七人，重傷十五人。
尋常軍隊陣亡十分之一左右就會撐不住潰散，這些私兵折損率將近三分之一，仍有一戰之力，當得起一句精銳。
麒麟衛原有一千五百人，折了三百，還剩一千二百人，這裡面有不少人受了傷，算下來，只有九百人可以繼續跟著她們去凌虛宮。
投靠的禁軍足有八千多人，將近九千人。
太多了。
她們去逼宮，不能帶上這麼多人，即使這些人剛剛幫了她們不少忙。
這些人不夠忠心，太子在她們就挺太子，楚王占了上風她們就站楚王，她們的忠心在倒戈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
李昭真正能信任的親信在剛剛的戰役中折了許多，如果全部帶去，但凡這些人中有人蠢蠢欲動想要生事，她們是壓不住的。
只能帶一部分過去。
可又不能張一張嘴就讓剩下的人回去，這些人倒戈為的是擁立之功，現在還沒逼宮就把她們趕回去，必定有人心生不滿，說不定還會反過來打她。
李昭看向姜念之，姜念之點點頭，帶著手下去朝陽殿抬來一隻只裝滿銀子的木箱。
銀子堆在地上，成了一座小山，姜念之站在銀山前分發起來，禁軍數目眾多，沒一會銀箱就見了底。
銀子發完了，就發布匹綢緞，綢緞發完了，就發金子，最後，就連御賜的那些珠玉古董也送了出去。
整個朝陽殿幾乎都搬空了。
好在人都安撫住了。
李昭從中挑出兩支精銳，共兩千人，這些人來自白澤衛和青龍衛，是最早趕到東宮、最早倒戈、死了最多人的兩支禁軍。
至於剩餘的七千人，李昭將管事的頭領、百戶、千戶們叫來，慰問了一番後，才將她們遣送回營。
整理完隊伍，李昭正式向凌虛宮進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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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虛宮旁有不少守衛，比東宮的多得多，將凌虛宮守得如鐵桶一般。
不出意外，先前那些逃走的潰軍，即使給凌虛宮帶去了楚王造反的消息，也沒有得到她們的接納。
造反的楚王是賊人，這些狼狽奔逃、四處逃竄的潰軍也可能會作亂。
這些人不被允許在凌虛宮門前逗留，她們被趕到不遠處的空地上，卸了武器，脫了鎧甲，抱著腦袋蹲在地上。
凌虛宮守軍的統領姓李，她舉著千里鏡，站在高處，她看見黑壓壓一群人往凌虛宮的方向走來，繡著楚字的大旗迎風招展。
她們沒能等來太子求援的消息，卻等來了楚王的大軍，李統領心中大驚，或許太子是真的死了。
是攻還是守？
亂臣賊子，敢到凌虛宮前作亂，合該誅之。
可作亂的人是楚王，太子死了，皇帝的子嗣只剩楚王一個了，如果她們選擇攻，得注意分寸，不能傷著楚王，可楚王又是個有本事的，如今腿腳又好了，她們不盡全力打不過。
李統領一時拿不準主意，只得調遣士兵列陣，將宮門死死守住，守住各處要道，同時差人入殿請命，看看皇帝是什麼意思。
殿內，皇帝「重病」臥床，昏迷不醒，不能理事，權力自然移交到了她最信任的御前大總管梁茂手裡。
聽聞太子身死，楚王已殺到近前，梁茂大喜，「陛下病重，快請楚王殿下入內侍疾。」
放楚王進殿，可不是瓮中捉鱉，而是放一隻猛獸衝進最為柔軟脆弱的腹地，皇帝就在裡面，她們應該死死守住凌虛宮，怎麼能讓楚王進去？
李統領的手按在刀上，恨不得一刀結果了這個諂魅的內侍。
可權衡過後，她還是默默讓開了路。
她姓李，出身宗室，是凌虛宮最忠實的衛士，可楚王也姓李。
現在陛下昏迷不醒，若她擅自對楚王動手，一不小心就會被扣上謀逆的帽子，等將來楚王登基，她里外不是人。
李昭帶過來的禁軍接了凌虛宮衛士的班，她在數百個私兵和姜念之一干人等的簇擁下，跨過大門，走進凌虛宮。
李昭一路暢通無阻，進了皇帝的寢殿。
入殿後，她抬了抬手，讓左右親信四處搜查，看殿內有沒有藏刺客。
不一會兒，姜念之走到她面前，「殿下，安全。」
李昭點點頭，朝皇帝的床榻走去。
皇帝臥在榻上，昏昏沉沉，因著子蠱，她已經衰老得不成樣子，聽力也衰退了，即使這樣，她仍然察覺到外面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。
她忍不住咳了幾聲，問：「是誰？」
「梁茂呢？」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李昭走到床前，用沾著血的劍挑起帘子，與她對視。
皇帝滿臉都是震驚，錯愕一瞬後，她的眼神變得複雜，悲涼、無力，還有一絲悔恨，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，無奈身上沒什麼力氣，很快，她的喉頭湧起腥氣，無力地滑了下去。
李昭將帘子徹底挑開，將她這副虛弱的醜態暴露於眾人面前。
皇帝也看清了殿內手持兵戈頭戴紅布的士兵們，她的神色歸於平靜，重新躺了下去，「她死了？」
李昭點頭。
皇帝壓下心中的傷神，露出一個百感交集的笑，「阿昭，你比我狠。」
「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兒。你這樣的人，才是合格的儲君。」
一個羽翼豐滿的東宮太子，竟然被殘疾的親王給殺了，實在是不堪大用。
李瑾即使得了太子之位，也握不住。
「你們都出去吧。」李昭說。
士兵們退到殿外，唯獨姜念之拿著劍，一動不動地站在李昭身邊。
李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單膝半蹲在榻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