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轎中「美人」
從前，曹越會將那些到她這裡拜山頭的商人官吏查個底朝天，一是看有多少油水可撈，二是為了安全。
對於這位新搬來的鄰居，她十分慎重地仔細調查了一番，這人的確從北境的宣府而來，有些底蘊，入京後置辦了不少產業宅院，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豪商。
商人出手闊綽，時常送錢送物、綢緞和珠玉，到了後面還低價轉賣給她宅子和古董擺件。
曹越通通欣然受之，直到商人送給她的東西越來越多，甚至發展到了送田產和商鋪乾股的地步。
若是單純尋求庇護，沒必要給這麼多，曹越索性將人叫來，問道：「你對我這麼好，到底想要什麼？」
「聽聞大人在麒麟衛中任職？」
「怎麼，你家中有子侄親戚要調動？」
商人搖頭，「小人不是為了這事，是聽聞營中每月要倒出些廢料，其中有不少皮革，想請大人給我行個方便，將那些東西賣給我。」
曹越不信商人給她這麼多東西，只是想要一點廢料，她點了頭，將庫中積攢的廢料全部賣給了商人。
過了一陣，商人果然又找上門來，「小人斗膽，想再求一樁營生。」
「什麼營生？」
「衛中各項軍需採買，若肯交由在下承辦……」商人伸出兩根手指，「每筆進項，願拿出兩成孝敬大人。」
軍中的兵器火器是由工部統一調撥的，其它耗材雜物，例如營帳、繩索、皮件、油蠟、馬掌、鐵釘等，都是朝廷撥錢下來，她們自己採買。
商人出手大方，辦事還算穩妥，這活可以交給她，不過軍需採買可是肥差，即使按市價供應，經年累月也獲利頗豐。
「這些已經有人經辦了，如果我直接將她們換掉，不好交代啊，若你要接手，我還要打點上司，分利給下屬，跑上跑下到手沒有多少。」
她說：「兩成不夠，我要三成。」
「咱們是熟人，我才敢把這活給你。」
商人滿口答應了。
過後曹越抽查了一遍商人供應的物件，質量還算不錯，看不出多少瑕疵。
她很滿意，當晚下到地窖里，美滋滋地將商人送來的金銀又數了一遍。
不久之後的一個深夜，商人著急忙慌地敲響了她家的門，說老家的產業被人覬覦，托她寫封信去震懾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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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事好辦。」曹越說，「我在宣府有些人脈，這就寫信讓她幫你出面。」
商人拿了信出京去了，大半月後才回京。
曹越問起結果如何，商人感激涕零道：「大人威名赫赫，那邊不僅不敢再伸手，還額外賠了一筆錢財給我。」
她十分上道，立刻將收到的錢財盡數奉上，還額外添了幾件玉器古董。
此事之後，兩人愈發熟絡，勾肩搭背，稱姐道妹。
一日宴飲，酒過三巡，商人忽然開口了：「大人，我想求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只要姐姐能幫得上的，嗝……姐姐都幫。」
「聽聞軍中有不少廢熟鐵。」
短短一句，令曹越立馬醒了酒，「怎麼，你想要？」
「是。熟鐵朝廷管控得嚴，外面炒出天價了，外面的熟鐵加些錢也能買，可那些哪裡比得上軍營里的？」
「姐姐有多少，我就要多少，好處少不了姐姐的，保准比別人出的價都高。」
「你拿去做什麼？不會是要造反吧？」曹越喝了一口酒。
軍中的那些廢熟鐵說是熟鐵，其實是一堆淘汰下來不能再用的軍器，儘管她身上已經有不少罪名，但倒賣軍器可是形同謀反的重罪啊。
商人立刻否認，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外面的廢熟鐵雜質太多，不比姐姐這的乾淨，我是想著拿回去，打些鋒利的農具。」
商人適時送上一匣名貴的明珠，「天地可鑑，妹妹的心就像這盒珠子一樣乾淨。」
曹越知道面前的人沒那麼老實，北境民風彪悍，近些年才好了些，但在家裡藏刀藏劍的人仍然不少，她這位賢妹，不會是想拿這批熟鐵做些「鋒利的農具」給家丁用吧。
不過，鑄造武器對鐵質要求極嚴，軍中的那些熟鐵都是鏽損報廢的，不能再回爐熔鑄做刀做劍，最多可以拿去做些箭頭。
「我可以把那些熟鐵給你，只是，那些東西不許出現在京城，也不許在京畿亂用，否則讓我知道，我扒了你的皮。」
「賢妹，我對你好，你可別害我。」
商人當即俯身下拜，「大人就是我的靠山，大人好我才能長長久久地在京城裡紮根，我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大人出事的。」
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。」
*
將廢熟鐵送出去後，曹越有些惴惴不安。
她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，可賢妹給得太多了，縱使她是個謹慎的人，也沒能壓過貪財的本性。
她不太放心地讓人去監視商人，發現商人老老實實的，過後，商人繼續給她送錢送物，她這才放下心來。
某一日，商人來信，約她夜裡城外相見，說有驚喜，大大的驚喜。
什麼樣的驚喜？非得跑到城外去？
曹越心中疑惑，但還是去了。
出了城，到了指定的地方，她遠遠看見一抬轎輦，商人站在轎旁，旁邊擺著兩個木箱子，她走過去，指著箱子問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大人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曹越從靴子裡抽出匕首，撬開木蓋子，滿目都是黃澄澄的金子，撬開另一個箱子，裡面也是金子。
足足兩箱金子！
曹越忍不住拿起一塊咬了咬，是真的，她揣了兩塊放兜里，沉甸甸的。
她心滿意足，外面有黃金，裡面有什麼驚喜呢？
她透過帘子模模糊糊看見個人影，忍不住心神蕩漾，裡面只怕坐著個笑靨如花的絕世美人。
她一把掀開帘子，想看看美人是什麼樣子，裡面果真坐著個美人，只是性別不對。
她仔細一看，大驚失色，怎麼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大人，這個冷麵閻王怎麼會在這，不會是來查她的吧？
她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忙行禮，「參見大、大人。」
對於這位新搬來的鄰居，她十分慎重地仔細調查了一番，這人的確從北境的宣府而來，有些底蘊，入京後置辦了不少產業宅院，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豪商。
商人出手闊綽，時常送錢送物、綢緞和珠玉，到了後面還低價轉賣給她宅子和古董擺件。
曹越通通欣然受之，直到商人送給她的東西越來越多，甚至發展到了送田產和商鋪乾股的地步。
若是單純尋求庇護，沒必要給這麼多，曹越索性將人叫來，問道：「你對我這麼好，到底想要什麼？」
「聽聞大人在麒麟衛中任職？」
「怎麼，你家中有子侄親戚要調動？」
商人搖頭，「小人不是為了這事，是聽聞營中每月要倒出些廢料，其中有不少皮革，想請大人給我行個方便，將那些東西賣給我。」
曹越不信商人給她這麼多東西，只是想要一點廢料，她點了頭，將庫中積攢的廢料全部賣給了商人。
過了一陣，商人果然又找上門來，「小人斗膽，想再求一樁營生。」
「什麼營生？」
「衛中各項軍需採買，若肯交由在下承辦……」商人伸出兩根手指，「每筆進項，願拿出兩成孝敬大人。」
軍中的兵器火器是由工部統一調撥的，其它耗材雜物，例如營帳、繩索、皮件、油蠟、馬掌、鐵釘等，都是朝廷撥錢下來，她們自己採買。
商人出手大方，辦事還算穩妥，這活可以交給她，不過軍需採買可是肥差，即使按市價供應，經年累月也獲利頗豐。
「這些已經有人經辦了，如果我直接將她們換掉，不好交代啊，若你要接手，我還要打點上司，分利給下屬，跑上跑下到手沒有多少。」
她說：「兩成不夠，我要三成。」
「咱們是熟人，我才敢把這活給你。」
商人滿口答應了。
過後曹越抽查了一遍商人供應的物件，質量還算不錯，看不出多少瑕疵。
她很滿意，當晚下到地窖里，美滋滋地將商人送來的金銀又數了一遍。
不久之後的一個深夜，商人著急忙慌地敲響了她家的門，說老家的產業被人覬覦，托她寫封信去震懾一番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→𝘴𝘩𝘶.𝘵𝘸】
「這事好辦。」曹越說，「我在宣府有些人脈，這就寫信讓她幫你出面。」
商人拿了信出京去了，大半月後才回京。
曹越問起結果如何，商人感激涕零道：「大人威名赫赫，那邊不僅不敢再伸手，還額外賠了一筆錢財給我。」
她十分上道，立刻將收到的錢財盡數奉上，還額外添了幾件玉器古董。
此事之後，兩人愈發熟絡，勾肩搭背，稱姐道妹。
一日宴飲，酒過三巡，商人忽然開口了：「大人，我想求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只要姐姐能幫得上的，嗝……姐姐都幫。」
「聽聞軍中有不少廢熟鐵。」
短短一句，令曹越立馬醒了酒，「怎麼，你想要？」
「是。熟鐵朝廷管控得嚴，外面炒出天價了，外面的熟鐵加些錢也能買，可那些哪裡比得上軍營里的？」
「姐姐有多少，我就要多少，好處少不了姐姐的，保准比別人出的價都高。」
「你拿去做什麼？不會是要造反吧？」曹越喝了一口酒。
軍中的那些廢熟鐵說是熟鐵，其實是一堆淘汰下來不能再用的軍器，儘管她身上已經有不少罪名，但倒賣軍器可是形同謀反的重罪啊。
商人立刻否認，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外面的廢熟鐵雜質太多，不比姐姐這的乾淨，我是想著拿回去，打些鋒利的農具。」
商人適時送上一匣名貴的明珠，「天地可鑑，妹妹的心就像這盒珠子一樣乾淨。」
曹越知道面前的人沒那麼老實，北境民風彪悍，近些年才好了些，但在家裡藏刀藏劍的人仍然不少，她這位賢妹，不會是想拿這批熟鐵做些「鋒利的農具」給家丁用吧。
不過，鑄造武器對鐵質要求極嚴，軍中的那些熟鐵都是鏽損報廢的，不能再回爐熔鑄做刀做劍，最多可以拿去做些箭頭。
「我可以把那些熟鐵給你，只是，那些東西不許出現在京城，也不許在京畿亂用，否則讓我知道，我扒了你的皮。」
「賢妹，我對你好，你可別害我。」
商人當即俯身下拜，「大人就是我的靠山，大人好我才能長長久久地在京城裡紮根，我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大人出事的。」
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。」
*
將廢熟鐵送出去後，曹越有些惴惴不安。
她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，可賢妹給得太多了，縱使她是個謹慎的人，也沒能壓過貪財的本性。
她不太放心地讓人去監視商人，發現商人老老實實的，過後，商人繼續給她送錢送物，她這才放下心來。
某一日，商人來信，約她夜裡城外相見，說有驚喜，大大的驚喜。
什麼樣的驚喜？非得跑到城外去？
曹越心中疑惑，但還是去了。
出了城，到了指定的地方，她遠遠看見一抬轎輦，商人站在轎旁，旁邊擺著兩個木箱子，她走過去，指著箱子問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大人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曹越從靴子裡抽出匕首，撬開木蓋子，滿目都是黃澄澄的金子，撬開另一個箱子，裡面也是金子。
足足兩箱金子！
曹越忍不住拿起一塊咬了咬，是真的，她揣了兩塊放兜里，沉甸甸的。
她心滿意足，外面有黃金，裡面有什麼驚喜呢？
她透過帘子模模糊糊看見個人影，忍不住心神蕩漾，裡面只怕坐著個笑靨如花的絕世美人。
她一把掀開帘子，想看看美人是什麼樣子，裡面果真坐著個美人，只是性別不對。
她仔細一看，大驚失色，怎麼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大人，這個冷麵閻王怎麼會在這，不會是來查她的吧？
她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忙行禮，「參見大、大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