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陸府
安安這兩個字難以啟齒，姜念之說得有些猶豫。
車廂里薛安安原本死寂的一雙眸子猝然亮了起來。
「告辭，謝靈玉。」
「告辭，念之……」
念之兩個字，被他說得格外纏綿。
明明不怎麼看得上薛安安，姜念之的心仍舊猛烈地跳了一下，或許這就是夫不如侍，侍不如偷吧。
她瞥了薛展一眼，見薛展面無異色，才放下心來。
「老師。」
姜念之忽又開口，「此去江南，要走一千里，我給老師和安安弟弟換輛寬敞柔軟些的馬車吧。」
這一點，她也是看到薛安安時才想起來的，薛家的這輛馬車不大，擠兩個人，總歸不太舒適。
薛展搖搖頭，「我就不用了，這輛馬車，用了十幾年了，我離不開它。」
這輛馬車的確有些小，安安又不是女兒家，和她擠在一起，的確不太方便。
「安安，你要去嗎？」
薛安安點頭，「念之，我能去你那嗎？」
姜念之搖頭，「恐怕不行，我那有人了。」
「是男人嗎？」
看見自家男兒這副沒出息的模樣，薛展忍不住別過臉去。
姜念之也驚住了，薛安安怎麼這麼……
奔放。
「是我。」謝靈玉開口。
為了早點結束這場鬧劇，她催促道：「安安弟弟，快下來吧，我們要啟程了。」
待為薛安安換了一輛馬車，姜念之指揮車隊讓出一個位置來，讓薛展的馬車駛入車隊中央，調了些護衛圍在她身邊。
等做完這些，她才回到自己的馬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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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啟程。」
長長的車隊駛出城門，朝江南的方向而去。
車馬日夜兼程，越過一城又一城，在無盡的顛簸中，姜念之除了和謝靈玉商量清田的計策，就是支著頤，靠在窗邊沉思。
在江南清田，容易嗎？
或許不容易。
京城和地方是不一樣的，在京城，皇帝就是最大的，只要聖心不改，就沒有人會明著反對她。
而在地方，這一切都說不定。
所以她在江南清田這件事，必須做得完美，不能有絲毫偏私，因為全天下的人都看著這裡，只要她退了一步，則前功盡棄。
或許容易。
京畿的田都被她清完了，到了江南，只會更簡單，在京城清田時，她只是區區五品剛剛入朝的新人，而到了江南，她是堂堂的四品禮部尚書，從身份上足以壓過江南的絕大多數人。
況且，江南是她的老家，她被彈劾針對時，在京為官的江南士人們給了她很大幫助，她也知道，她們多想在朝堂上扶持一個自己人出來。
江南土地肥沃，是魚米之鄉，漕運也很發達，在這裡，種地只是次項，靠著商貿，各地的銀子像流水一樣流入江南。
只是江南雖有錢，卻沒什麼權，貨物、銀兩每過一個關口，便要被盤剝一次，因著朝中有一位出身江南的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，還不算被盤剝得太狠。
可是等蘇文韶退下去了之後，還有人能擔起這份重任？年輕一輩，幾乎無人，孫易安勉強算一個。
朝中的士子們按照地域緊緊抱在一起，同氣連枝，若後繼無人，遲早會被其它地方的人踩，被踩下去，就只能任人宰割了。
姜念之知道，要這些人幫她，只需要她出身江南就夠了，她的出身，是無可更改的事實，更何況，她還有薛展這個老師。
江南需要她這面牌匾，她也需要來自江南的助力。
在江南清田，會很容易。
文州是江南的府治，良田廣布，江南半數大族、士紳紮根於此，此前文州的半壁江山在薛展手裡，如今到了她手裡，另外半壁在知府陸荷手裡，陸荷也成了她的人。
只要控制住文州的這幾個大族，清完文州的田，江南的田就差不多了……
此時，文州，陸府。
「怎麼辦，賢侄，我聽說姜念之那個閻王出京了，正往咱們江南來。」
陸荷的二姨母慌張地在堂中踱來踱去，「我在文州城外有三千畝地呢，萬一她全給我清了該怎麼辦？」
三姨母跟著幫腔，「阿荷，你不是和那個姜念之有點交情嗎？你勸勸她，讓她清別人家的，別清我們的。」
二舅舅也說：「她也是文州人，難道還要害老鄉嗎？」
人人都不想自己家的田被清，既然有交情，就要用起來。
陸荷沒有回答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「姨母舅舅們糊塗，怎可因小失大。」
「以前我還能說和她有些交情，與她稱姐道妹，現在不行了，她是上司，我是下屬。」
侍郎是四品，知府雖也是四品，可兩者是不一樣的，一個在中樞，一個在地方，禮部侍郎，僅次於尚書，那是多要緊的缺啊，即使姜念之只是五品，也能壓死她。
更別說姜念之還是皇帝的親信，住在宮中，能直達天聽。
「我們只能私下裡敘敘舊，若要拿人情論公事，她第一個弄死的就是我，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，當初我能當上知府，都靠她弄死了前任知府。」
「她如今在京中得了重用，回到江南清田，我們非但不能違逆，還得搶著狠狠割肉。」
「陸家的前途全掛在她身上，遠的不說，就說近的，我的嘉音在集英書院讀書，二姨母三姨母你們家那個不也一樣？」
姜念之在京城是半哄半逼，讓國子監的學子跟著她一起去清田，等她到了江南，集英書院的學子也是要跟著一起去的。
陸荷連珠炮似的幾句話下來，在場的陸家人紛紛生了怯意，「真……真的……」
「還能有假？」
「她可不是紙老虎，京城那幫大官都沒扛住壓力，難道指望著我一個小小的知府來扛？只要不順她的意，她說翻臉就翻臉，到時候，只怕我這個知府做不成了。」
「今日我叫你們來，只有一個意思，為了我們一家人今後的富貴，姜念之清田，咱們必須配合，一個也不能拖後腿。」
「再說，她是咱們家在京城最厲害的人脈，只要牢牢抓住，等我的知府做到頂了，興許能調到江南衙門，等嘉音中了進士，也要靠她呢……」
「那也遠得很。」
二姨母問：「我們給了她這麼多，她現在能給我們什麼？」
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嗎？
陸荷笑了笑，「嘉羽不是對她一往情深嗎？」
車廂里薛安安原本死寂的一雙眸子猝然亮了起來。
「告辭，謝靈玉。」
「告辭，念之……」
念之兩個字，被他說得格外纏綿。
明明不怎麼看得上薛安安，姜念之的心仍舊猛烈地跳了一下，或許這就是夫不如侍，侍不如偷吧。
她瞥了薛展一眼，見薛展面無異色，才放下心來。
「老師。」
姜念之忽又開口，「此去江南，要走一千里，我給老師和安安弟弟換輛寬敞柔軟些的馬車吧。」
這一點，她也是看到薛安安時才想起來的，薛家的這輛馬車不大，擠兩個人，總歸不太舒適。
薛展搖搖頭，「我就不用了，這輛馬車，用了十幾年了，我離不開它。」
這輛馬車的確有些小，安安又不是女兒家，和她擠在一起，的確不太方便。
「安安，你要去嗎？」
薛安安點頭，「念之，我能去你那嗎？」
姜念之搖頭，「恐怕不行，我那有人了。」
「是男人嗎？」
看見自家男兒這副沒出息的模樣，薛展忍不住別過臉去。
姜念之也驚住了，薛安安怎麼這麼……
奔放。
「是我。」謝靈玉開口。
為了早點結束這場鬧劇，她催促道：「安安弟弟，快下來吧，我們要啟程了。」
待為薛安安換了一輛馬車，姜念之指揮車隊讓出一個位置來，讓薛展的馬車駛入車隊中央，調了些護衛圍在她身邊。
等做完這些，她才回到自己的馬車上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，𝒔𝒉𝒖.𝒕𝒘隨時享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「啟程。」
長長的車隊駛出城門，朝江南的方向而去。
車馬日夜兼程，越過一城又一城，在無盡的顛簸中，姜念之除了和謝靈玉商量清田的計策，就是支著頤，靠在窗邊沉思。
在江南清田，容易嗎？
或許不容易。
京城和地方是不一樣的，在京城，皇帝就是最大的，只要聖心不改，就沒有人會明著反對她。
而在地方，這一切都說不定。
所以她在江南清田這件事，必須做得完美，不能有絲毫偏私，因為全天下的人都看著這裡，只要她退了一步，則前功盡棄。
或許容易。
京畿的田都被她清完了，到了江南，只會更簡單，在京城清田時，她只是區區五品剛剛入朝的新人，而到了江南，她是堂堂的四品禮部尚書，從身份上足以壓過江南的絕大多數人。
況且，江南是她的老家，她被彈劾針對時，在京為官的江南士人們給了她很大幫助，她也知道，她們多想在朝堂上扶持一個自己人出來。
江南土地肥沃，是魚米之鄉，漕運也很發達，在這裡，種地只是次項，靠著商貿，各地的銀子像流水一樣流入江南。
只是江南雖有錢，卻沒什麼權，貨物、銀兩每過一個關口，便要被盤剝一次，因著朝中有一位出身江南的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，還不算被盤剝得太狠。
可是等蘇文韶退下去了之後，還有人能擔起這份重任？年輕一輩，幾乎無人，孫易安勉強算一個。
朝中的士子們按照地域緊緊抱在一起，同氣連枝，若後繼無人，遲早會被其它地方的人踩，被踩下去，就只能任人宰割了。
姜念之知道，要這些人幫她，只需要她出身江南就夠了，她的出身，是無可更改的事實，更何況，她還有薛展這個老師。
江南需要她這面牌匾，她也需要來自江南的助力。
在江南清田，會很容易。
文州是江南的府治，良田廣布，江南半數大族、士紳紮根於此，此前文州的半壁江山在薛展手裡，如今到了她手裡，另外半壁在知府陸荷手裡，陸荷也成了她的人。
只要控制住文州的這幾個大族，清完文州的田，江南的田就差不多了……
此時，文州，陸府。
「怎麼辦，賢侄，我聽說姜念之那個閻王出京了，正往咱們江南來。」
陸荷的二姨母慌張地在堂中踱來踱去，「我在文州城外有三千畝地呢，萬一她全給我清了該怎麼辦？」
三姨母跟著幫腔，「阿荷，你不是和那個姜念之有點交情嗎？你勸勸她，讓她清別人家的，別清我們的。」
二舅舅也說：「她也是文州人，難道還要害老鄉嗎？」
人人都不想自己家的田被清，既然有交情，就要用起來。
陸荷沒有回答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「姨母舅舅們糊塗，怎可因小失大。」
「以前我還能說和她有些交情，與她稱姐道妹，現在不行了，她是上司，我是下屬。」
侍郎是四品，知府雖也是四品，可兩者是不一樣的，一個在中樞，一個在地方，禮部侍郎，僅次於尚書，那是多要緊的缺啊，即使姜念之只是五品，也能壓死她。
更別說姜念之還是皇帝的親信，住在宮中，能直達天聽。
「我們只能私下裡敘敘舊，若要拿人情論公事，她第一個弄死的就是我，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，當初我能當上知府，都靠她弄死了前任知府。」
「她如今在京中得了重用，回到江南清田，我們非但不能違逆，還得搶著狠狠割肉。」
「陸家的前途全掛在她身上，遠的不說，就說近的，我的嘉音在集英書院讀書，二姨母三姨母你們家那個不也一樣？」
姜念之在京城是半哄半逼，讓國子監的學子跟著她一起去清田，等她到了江南，集英書院的學子也是要跟著一起去的。
陸荷連珠炮似的幾句話下來，在場的陸家人紛紛生了怯意，「真……真的……」
「還能有假？」
「她可不是紙老虎，京城那幫大官都沒扛住壓力，難道指望著我一個小小的知府來扛？只要不順她的意，她說翻臉就翻臉，到時候，只怕我這個知府做不成了。」
「今日我叫你們來，只有一個意思，為了我們一家人今後的富貴，姜念之清田，咱們必須配合，一個也不能拖後腿。」
「再說，她是咱們家在京城最厲害的人脈，只要牢牢抓住，等我的知府做到頂了，興許能調到江南衙門，等嘉音中了進士，也要靠她呢……」
「那也遠得很。」
二姨母問：「我們給了她這麼多，她現在能給我們什麼？」
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嗎？
陸荷笑了笑，「嘉羽不是對她一往情深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