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姜侍郎
姜念之微微一笑，「此策名曰考成法。」
顧名思義，考察地方官員們清田的實績，她打算從戶部禮部大理寺選出幾個人，考校知府，知府再考縣令，縣令再考亭長，亭長再考里正，限定日期內清出來的隱田越多，功勞越大，超過一定數目記為優良，入吏部檔案，隱田不告者降職罰俸，甚至免職入獄。
配合有獎勵，反對有懲罰，清田損害了所有官吏的利益，但地方上的這些知府知縣只要願意好好配合，清田這樣一樁天大的功勞，足夠她們吃飽。
畢竟自古以來，從京城外放出去容易，進京很難，她們爭先恐後地在京城裡找靠山，難道自己不想成為靠山。
雖然仍舊會有和京中大員勾結在一起的，但只要實行了考成法，管束的難度會降低很多。
御座上的皇帝有些猶豫，姜念之要校考全天下的地方官？若點了頭，姜念之實際上行使的職責，與丞相無異。
她忍不住眯起眼睛，姜念之很有野心，總是迫不及待要把一切攬到手裡，她下意識就要搬出一個人來分姜念之的權，不過分權的念頭只出現了一瞬。
姜念之是忠臣，想讓人家替她賣命，怎麼能不給些權力？
皇帝點了點頭，「考成法很好，眾愛卿覺得呢？」
在受過取消賜田的衝擊之，她們竟然覺得這一條還算溫和，沒什麼問題，不違祖制，不動國本，明面上非但不會損害她們的利益，還會給另一批人帶去利益。
只是這一條事關清田，必然是對她們不好的，京畿的田可以退，老家的田可是根本啊……
眾臣面面相覷，都想反對，但誰都不想第一個站出來，畢竟皇帝都點頭了。
這些時日，她們已經反對了很多次，但反對的都是姜念之，這次若是站出來，反對的就是皇帝了。
皇帝左看右看，點了宋清，「丞相，你覺得呢？」
宋清緩步走出班列，「臣以為此法甚好，事事立限，層層稽查，功過有據，若行之有效，必能造福萬民，懇請陛下採納推行。
「臣附議。」
「臣附議……」
宋清身後的群臣不情不願地附議，對姜念之恨得牙痒痒。
「不過，姜卿，你畢竟只是個五品郎中，官職太低，不能服眾。」
知府尚有四品。
皇帝說：「朕決意晉你為禮部四品右侍郎。」
內侍下階，將四品官印奉到姜念之面前，姜念之雙手接過官印，對著御座深深行了一禮，「臣姜念之，謝過陛下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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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與她遙遙對望，笑著說：「姜卿忠心耿耿，兩年之內，清田諸事由她全權處置，無論對錯，眾卿不得參決。
此言一出，群臣譁然，兩年內不得參決，兩年過去，清田早就結束了，這不就是在說在清田這件事上，姜念之無論弄出什麼動靜，只要別捅破了天，皇帝都會給她兜底嗎。
姜念之當真是有備而來，不僅把免稅的特權變成發錢，設立考成法，還提前蠱惑了聖心。
難道她們真的無法阻擋姜念之的攻勢？
霎時間，她們心中湧起深深的怒火，除了這份焚盡一切的怒火，她們心底，竟還多了一分畏懼。
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來反對，皇帝不願再聽，大手一揮，「退朝。」
內侍高聲道：「恭送陛下！」
「臣等恭送陛下……」
「臣等恭送陛下……」
皇帝起駕，群臣拜送，即使再不情願也得俯下身子，姜念之漠然地看著這一切，直到今天，她才明白，原來這些所謂的重臣內里竟是如此虛弱，在皇權面前沒有絲毫反抗之力。
她的心更冷也更硬了一些。
剛一出殿，便有人追上來，「姜侍郎，姜侍郎……」
姜念之回頭一看，是溫儀，禮部左侍郎，她從前的上司，現在的同僚。
「恭喜恭喜，姜侍郎榮升四品，大權在握，從此清田再無阻礙，前途不可限量啊。」
從前，她隱隱把姜念之當做她的對手，畢竟禮部太小了，等尚書致仕，能跟她爭的人沒幾個，姜念之算一個，她們遲早要決戰，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清田這件事，姜念之做不成，結局不會好，一定會被貶下去，做不成她的對手，若這件事做成了，她不配做姜念之的對手。
她覺得姜念之贏面很大，決定冒一次險，把溫家押進去。
「分內之事，不敢稱賀。」姜念之客氣地說，「清丈一事艱險重重，尚需諸位與我齊心……」
「一定一定。」
溫儀問：「姜侍郎，你多久去江南？」
「半個月後。」
其它人的田都清了，只有四品以上官員的沒清，這些官吏在京畿的田少，在地方的田多，皇帝令群臣兩年內不得參決，她自此再也沒有顧忌，做起事來勢如破竹，無需花費多少時日。
「姜侍郎，那你覺得我怎麼樣？」
不錯。
溫儀的家世還算清白，此前雖在寵臣黨和丞相黨之間游移，但誰的隊也沒站，這些天一直忙前忙後，辦事很是妥帖，是個可用之人。
不過這裡人多眼雜，隨意許諾難免被人聽了去，姜念之微微一笑，「我選人，向來只看能力。」
說罷，她轉身離開了。
溫儀得了這一句，心裡七上八下，能力，什麼才稱得上是能力？忽然，她靈光一閃。
能力大家都有，能力不重要，忠誠才重要，如何證明自己的忠誠？
田。
溫儀回了家，將溫家在京畿的八十頃隱田通通拿了出來，又親自往姻親故舊家裡跑了幾趟，湊了兩百頃，這些不夠，溫儀咬咬牙，把老家的隱田也加了進去。
她賭姜念之一定會成功，如果姜念之成功了，大家的田都被清了，她這些不過是提前給出去了，卻能換得姜念之的信任。
只要姜念之能成功，舍些真金白銀而已，權力是無價的……
只是溫儀還沒有把隱田給出去，就有人率先出手了。
姜府。
姜明步入堂中，「主君，宋府差人邀您入府。」
宋府？
姜念之站起來，「去叫玉卿吧，我和他一起……」
「主君，宋府那邊說，只要您一個人過去。」
「那就是公事了。」姜念之整理了一下衣袖，「備車。」
顧名思義，考察地方官員們清田的實績，她打算從戶部禮部大理寺選出幾個人，考校知府，知府再考縣令，縣令再考亭長，亭長再考里正，限定日期內清出來的隱田越多，功勞越大，超過一定數目記為優良，入吏部檔案，隱田不告者降職罰俸，甚至免職入獄。
配合有獎勵，反對有懲罰，清田損害了所有官吏的利益，但地方上的這些知府知縣只要願意好好配合，清田這樣一樁天大的功勞，足夠她們吃飽。
畢竟自古以來，從京城外放出去容易，進京很難，她們爭先恐後地在京城裡找靠山，難道自己不想成為靠山。
雖然仍舊會有和京中大員勾結在一起的，但只要實行了考成法，管束的難度會降低很多。
御座上的皇帝有些猶豫，姜念之要校考全天下的地方官？若點了頭，姜念之實際上行使的職責，與丞相無異。
她忍不住眯起眼睛，姜念之很有野心，總是迫不及待要把一切攬到手裡，她下意識就要搬出一個人來分姜念之的權，不過分權的念頭只出現了一瞬。
姜念之是忠臣，想讓人家替她賣命，怎麼能不給些權力？
皇帝點了點頭，「考成法很好，眾愛卿覺得呢？」
在受過取消賜田的衝擊之，她們竟然覺得這一條還算溫和，沒什麼問題，不違祖制，不動國本，明面上非但不會損害她們的利益，還會給另一批人帶去利益。
只是這一條事關清田，必然是對她們不好的，京畿的田可以退，老家的田可是根本啊……
眾臣面面相覷，都想反對，但誰都不想第一個站出來，畢竟皇帝都點頭了。
這些時日，她們已經反對了很多次，但反對的都是姜念之，這次若是站出來，反對的就是皇帝了。
皇帝左看右看，點了宋清，「丞相，你覺得呢？」
宋清緩步走出班列，「臣以為此法甚好，事事立限，層層稽查，功過有據，若行之有效，必能造福萬民，懇請陛下採納推行。
「臣附議。」
「臣附議……」
宋清身後的群臣不情不願地附議，對姜念之恨得牙痒痒。
「不過，姜卿，你畢竟只是個五品郎中，官職太低，不能服眾。」
知府尚有四品。
皇帝說：「朕決意晉你為禮部四品右侍郎。」
內侍下階，將四品官印奉到姜念之面前，姜念之雙手接過官印，對著御座深深行了一禮，「臣姜念之，謝過陛下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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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與她遙遙對望，笑著說：「姜卿忠心耿耿，兩年之內，清田諸事由她全權處置，無論對錯，眾卿不得參決。
此言一出，群臣譁然，兩年內不得參決，兩年過去，清田早就結束了，這不就是在說在清田這件事上，姜念之無論弄出什麼動靜，只要別捅破了天，皇帝都會給她兜底嗎。
姜念之當真是有備而來，不僅把免稅的特權變成發錢，設立考成法，還提前蠱惑了聖心。
難道她們真的無法阻擋姜念之的攻勢？
霎時間，她們心中湧起深深的怒火，除了這份焚盡一切的怒火，她們心底，竟還多了一分畏懼。
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來反對，皇帝不願再聽，大手一揮，「退朝。」
內侍高聲道：「恭送陛下！」
「臣等恭送陛下……」
「臣等恭送陛下……」
皇帝起駕，群臣拜送，即使再不情願也得俯下身子，姜念之漠然地看著這一切，直到今天，她才明白，原來這些所謂的重臣內里竟是如此虛弱，在皇權面前沒有絲毫反抗之力。
她的心更冷也更硬了一些。
剛一出殿，便有人追上來，「姜侍郎，姜侍郎……」
姜念之回頭一看，是溫儀，禮部左侍郎，她從前的上司，現在的同僚。
「恭喜恭喜，姜侍郎榮升四品，大權在握，從此清田再無阻礙，前途不可限量啊。」
從前，她隱隱把姜念之當做她的對手，畢竟禮部太小了，等尚書致仕，能跟她爭的人沒幾個，姜念之算一個，她們遲早要決戰，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清田這件事，姜念之做不成，結局不會好，一定會被貶下去，做不成她的對手，若這件事做成了，她不配做姜念之的對手。
她覺得姜念之贏面很大，決定冒一次險，把溫家押進去。
「分內之事，不敢稱賀。」姜念之客氣地說，「清丈一事艱險重重，尚需諸位與我齊心……」
「一定一定。」
溫儀問：「姜侍郎，你多久去江南？」
「半個月後。」
其它人的田都清了，只有四品以上官員的沒清，這些官吏在京畿的田少，在地方的田多，皇帝令群臣兩年內不得參決，她自此再也沒有顧忌，做起事來勢如破竹，無需花費多少時日。
「姜侍郎，那你覺得我怎麼樣？」
不錯。
溫儀的家世還算清白，此前雖在寵臣黨和丞相黨之間游移，但誰的隊也沒站，這些天一直忙前忙後，辦事很是妥帖，是個可用之人。
不過這裡人多眼雜，隨意許諾難免被人聽了去，姜念之微微一笑，「我選人，向來只看能力。」
說罷，她轉身離開了。
溫儀得了這一句，心裡七上八下，能力，什麼才稱得上是能力？忽然，她靈光一閃。
能力大家都有，能力不重要，忠誠才重要，如何證明自己的忠誠？
田。
溫儀回了家，將溫家在京畿的八十頃隱田通通拿了出來，又親自往姻親故舊家裡跑了幾趟，湊了兩百頃，這些不夠，溫儀咬咬牙，把老家的隱田也加了進去。
她賭姜念之一定會成功，如果姜念之成功了，大家的田都被清了，她這些不過是提前給出去了，卻能換得姜念之的信任。
只要姜念之能成功，舍些真金白銀而已，權力是無價的……
只是溫儀還沒有把隱田給出去，就有人率先出手了。
姜府。
姜明步入堂中，「主君，宋府差人邀您入府。」
宋府？
姜念之站起來，「去叫玉卿吧，我和他一起……」
「主君，宋府那邊說，只要您一個人過去。」
「那就是公事了。」姜念之整理了一下衣袖，「備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