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得此賢臣，此生無憾
姜念之的目標當真是所有人，她還承諾，一定會成功。
這對姜念之自己有什麼好處呢？
皇帝以為姜念之只是要借著清田搞死蕭然，這樣田撈夠了，她也能藉此對其它文臣投誠。
對太常寺少卿動手，不過是在天下人面前做做樣子，對她交差。
只要姜念之願意停手，即使被她壓著，此後在朝中也會是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。
她為什麼要這麼做？將所有人得罪死了，她自此便成了徹徹底底的孤臣，除了攢下一些威望和讓別人知道她是塊啃不動的硬石頭外，她還能得到什麼呢？
當真是舉世皆敵。
被奪走田地的人，一定會記著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，時刻盯著她，尋到機會便撲上去死死咬下一塊肉，即使她們進了墳墓，她們的子孫後代也會盯著姜念之。
姜念之為什麼這麼做？
皇帝百思不得其解。
同時感動至極。
姜念之成了她的孤臣，待遇甚至比蕭然更差，姜念之得罪了這麼多人，唯一能保住姜念之的人是她，太子不夠強勢，她死的那一天，就是姜念之的死期。
皇帝心中所有的忌憚通通煙消雲散。
她離了座，走到姜念之面前，將清田使的印章推了回去，「愛卿，不可。」
「有你這樣的賢臣，我此生無憾……
她對著姜念之左看右看，越看越覺得她可愛。
她以前怎麼會覺得姜念之心眼多呢，如今看來，姜念之直得不能再直，毫無私心，把理想排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之前，是那種會撞在柱子上死諫的人物，為的無非是青史留名四個字。
「朕怎麼會懷疑你呢，朕最相信的就是你。」皇帝拉著姜念之看地上的奏摺，「這些彈劾，若不是朕為你壓下去，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。」
「朕懷疑誰，都不會懷疑你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
感受到皇帝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轉，姜念之拿出一本冊子，「陛下，請看，臣要成功，這些政令必不可少。」
皇帝翻了幾頁，忍不住睜大了眼睛，這裡面的內容，可謂是十分激進，她將冊子遞還，「這些東西，愛卿拿到大朝會上說吧。」
兩日後，大朝會。
大樂聲起，百官行四拜大禮，禮畢，樂停，內侍高聲道：「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！」
姜念之執笏出列，「臣有本啟奏！」
「愛卿請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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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之緩緩說起新策，一項是攤丁入畝，一項是取消賜田。
她提議將田賦、丁銀、徭役、雜稅合併，把全國應交的賦稅平攤到每一塊地上，每一個人都要交，原本免稅的讀書人也需要照常交。
一個四品官原本得百畝賜田，百畝皆免稅，現在改成不再賜田不再免稅，而是朝廷將賜田折算成銀錢，一筆付清，這百畝地該免的賦稅也由朝廷按季下發，由官員自己上交。
所有田地一體徵稅，良田稅重、薄田稅輕，田地越多，納稅越多。
姜念之瘋了嗎？
有人站出來反對，「陛下，萬萬不可，這是在動搖國本！」
她們原本想著，田被收了也不要緊，來年再把黑田弄回來就是了，田繼續占，稅繼續免，雖然她們會因此耗損一些錢財，但也不算什麼大事。
清田十幾年才辦一次，這次她們遇上一個硬茬，配合一下，就當渡劫了。
沒想到姜念之居然敢釜底抽薪，田地是一切的根本，她怎麼敢取消賜田，改成給錢，給錢，那三瓜兩棗有什麼用？
在取消賜田面前，讓她們補交歷年欠下的賦稅也不算什麼大事了，賜田是皇帝的恩賞，只要有賜田，那些詭寄、虛掛的招數還能繼續用。
這些漏洞難道別人看不到嗎？就連皇帝也默許了，因為她需要施恩士人。
這實在是太荒謬了，姜念之是一拍腦門用屁股想出來的嗎？
姜念之要清田，影響的只是她們，要取消賜田，影響的是千秋萬代。
如果皇帝點了頭，她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弄死姜念之，將這條政令徹底埋進舊紙堆。
有不少人站出來，七嘴八舌地反對。
姜念之平靜地聽著眾人的斥責，她知道，只要她提出取消賜田這項政令，即使這條政令不會實行，她也會得罪許多人。
但她不怕，畢竟得罪了所有人，相當於誰也沒得罪，即使她成了滿朝公敵，仍有人站在她身邊，那些寒門官員、新晉進士、無龐大族產的士子無比雀躍，因為跟她一起清田，她們得到的利益比損失的利益多，
人就是這樣，奪去她們的利益，她們會恨她，給她們利益，她們又會愛她，這個世界上，沒有永遠的敵人。
只要她能成功，她就不怕得罪人。
群臣輪番站出來指責她，幾個江南士人也出了列，痛批了這條政令。
而後，宋清站出來，說：「陛下，臣認為此策不妥，清田是為釐清賦稅，填補國庫，賜田乃祖制，取消賜田會令百官寒心，朝野不穩，陛下……」
她按著姜念之先前所說的一條一條駁斥，每一條都沒有放過，在她嘴裡，每一條都有大錯，不光是新策，就連姜念之本人也被她貶得體無完膚，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她流放邊疆。
其餘眾臣見自己想說的話都被說了，也不好再開口了。
「咳咳。」
皇帝站出來打圓場，「兩位愛卿說的話都有些道理，不過取消賜田，的確太過激進，念之一心為國，但到底年輕，難免有思慮不周的地方。」
皇帝宣布，照樣賜田，只是賜了多少田，應免的稅要按照畝數由朝廷交，賜了多少畝，就給多少錢。
一句話，你們要囤積田地我不管，反正稅要老老實實交，別一心掏空朕的國庫。
「好了，賜田這件事，到此為止。」
內侍高聲道：「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」
姜念之執笏出列，「臣有本啟奏！」
「哦，愛卿還有什麼話要講？」
「臣有新策。」
先前那一條，是她想要的，但僅僅如此，她並不滿足。
清完京畿的田，就該清京外的田了，這些田雖然沒有京畿的田棘手，但形勢複雜許多，畢竟天高皇帝遠，在京城，大臣們還會看皇帝的面子，不敢動刀動槍，等到了下面，就沒人管得著了。
她是有些威信，但人只有一個，她不可能親身去每一個地方，她只能派人，可若那些知府、縣令地方不配合，派再多人也是白搭。
她要用利益把她們拴在一條船上。
這對姜念之自己有什麼好處呢？
皇帝以為姜念之只是要借著清田搞死蕭然，這樣田撈夠了，她也能藉此對其它文臣投誠。
對太常寺少卿動手，不過是在天下人面前做做樣子，對她交差。
只要姜念之願意停手，即使被她壓著，此後在朝中也會是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。
她為什麼要這麼做？將所有人得罪死了，她自此便成了徹徹底底的孤臣，除了攢下一些威望和讓別人知道她是塊啃不動的硬石頭外，她還能得到什麼呢？
當真是舉世皆敵。
被奪走田地的人，一定會記著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，時刻盯著她，尋到機會便撲上去死死咬下一塊肉，即使她們進了墳墓，她們的子孫後代也會盯著姜念之。
姜念之為什麼這麼做？
皇帝百思不得其解。
同時感動至極。
姜念之成了她的孤臣，待遇甚至比蕭然更差，姜念之得罪了這麼多人，唯一能保住姜念之的人是她，太子不夠強勢，她死的那一天，就是姜念之的死期。
皇帝心中所有的忌憚通通煙消雲散。
她離了座，走到姜念之面前，將清田使的印章推了回去，「愛卿，不可。」
「有你這樣的賢臣，我此生無憾……
她對著姜念之左看右看，越看越覺得她可愛。
她以前怎麼會覺得姜念之心眼多呢，如今看來，姜念之直得不能再直，毫無私心，把理想排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之前，是那種會撞在柱子上死諫的人物，為的無非是青史留名四個字。
「朕怎麼會懷疑你呢，朕最相信的就是你。」皇帝拉著姜念之看地上的奏摺，「這些彈劾，若不是朕為你壓下去，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。」
「朕懷疑誰，都不會懷疑你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
感受到皇帝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轉，姜念之拿出一本冊子，「陛下，請看，臣要成功，這些政令必不可少。」
皇帝翻了幾頁，忍不住睜大了眼睛，這裡面的內容，可謂是十分激進，她將冊子遞還，「這些東西，愛卿拿到大朝會上說吧。」
兩日後，大朝會。
大樂聲起，百官行四拜大禮，禮畢，樂停，內侍高聲道：「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！」
姜念之執笏出列，「臣有本啟奏！」
「愛卿請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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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之緩緩說起新策，一項是攤丁入畝，一項是取消賜田。
她提議將田賦、丁銀、徭役、雜稅合併，把全國應交的賦稅平攤到每一塊地上，每一個人都要交，原本免稅的讀書人也需要照常交。
一個四品官原本得百畝賜田，百畝皆免稅，現在改成不再賜田不再免稅，而是朝廷將賜田折算成銀錢，一筆付清，這百畝地該免的賦稅也由朝廷按季下發，由官員自己上交。
所有田地一體徵稅，良田稅重、薄田稅輕，田地越多，納稅越多。
姜念之瘋了嗎？
有人站出來反對，「陛下，萬萬不可，這是在動搖國本！」
她們原本想著，田被收了也不要緊，來年再把黑田弄回來就是了，田繼續占，稅繼續免，雖然她們會因此耗損一些錢財，但也不算什麼大事。
清田十幾年才辦一次，這次她們遇上一個硬茬，配合一下，就當渡劫了。
沒想到姜念之居然敢釜底抽薪，田地是一切的根本，她怎麼敢取消賜田，改成給錢，給錢，那三瓜兩棗有什麼用？
在取消賜田面前，讓她們補交歷年欠下的賦稅也不算什麼大事了，賜田是皇帝的恩賞，只要有賜田，那些詭寄、虛掛的招數還能繼續用。
這些漏洞難道別人看不到嗎？就連皇帝也默許了，因為她需要施恩士人。
這實在是太荒謬了，姜念之是一拍腦門用屁股想出來的嗎？
姜念之要清田，影響的只是她們，要取消賜田，影響的是千秋萬代。
如果皇帝點了頭，她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弄死姜念之，將這條政令徹底埋進舊紙堆。
有不少人站出來，七嘴八舌地反對。
姜念之平靜地聽著眾人的斥責，她知道，只要她提出取消賜田這項政令，即使這條政令不會實行，她也會得罪許多人。
但她不怕，畢竟得罪了所有人，相當於誰也沒得罪，即使她成了滿朝公敵，仍有人站在她身邊，那些寒門官員、新晉進士、無龐大族產的士子無比雀躍，因為跟她一起清田，她們得到的利益比損失的利益多，
人就是這樣，奪去她們的利益，她們會恨她，給她們利益，她們又會愛她，這個世界上，沒有永遠的敵人。
只要她能成功，她就不怕得罪人。
群臣輪番站出來指責她，幾個江南士人也出了列，痛批了這條政令。
而後，宋清站出來，說：「陛下，臣認為此策不妥，清田是為釐清賦稅，填補國庫，賜田乃祖制，取消賜田會令百官寒心，朝野不穩，陛下……」
她按著姜念之先前所說的一條一條駁斥，每一條都沒有放過，在她嘴裡，每一條都有大錯，不光是新策，就連姜念之本人也被她貶得體無完膚，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她流放邊疆。
其餘眾臣見自己想說的話都被說了，也不好再開口了。
「咳咳。」
皇帝站出來打圓場，「兩位愛卿說的話都有些道理，不過取消賜田，的確太過激進，念之一心為國，但到底年輕，難免有思慮不周的地方。」
皇帝宣布，照樣賜田，只是賜了多少田，應免的稅要按照畝數由朝廷交，賜了多少畝，就給多少錢。
一句話，你們要囤積田地我不管，反正稅要老老實實交，別一心掏空朕的國庫。
「好了，賜田這件事，到此為止。」
內侍高聲道：「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」
姜念之執笏出列，「臣有本啟奏！」
「哦，愛卿還有什麼話要講？」
「臣有新策。」
先前那一條，是她想要的，但僅僅如此，她並不滿足。
清完京畿的田，就該清京外的田了，這些田雖然沒有京畿的田棘手，但形勢複雜許多，畢竟天高皇帝遠，在京城，大臣們還會看皇帝的面子，不敢動刀動槍，等到了下面，就沒人管得著了。
她是有些威信，但人只有一個，她不可能親身去每一個地方，她只能派人，可若那些知府、縣令地方不配合，派再多人也是白搭。
她要用利益把她們拴在一條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