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我要回家種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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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自從姜念之開始清田,朝中大大小小的動靜就沒停過。

  蕭楚南進了宮,朝臣們像是接到了某種信號,彈劾她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飛進凌虛宮。

  就連宋清也私下裡找到她,勸道:「念之,你何必如此盡心,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,不必把手伸得太長。」

  「況且,你即使強行清完京畿的田又如何,等到了地方,底下人有的是陽奉陰違的法子。」

  姜念之若有所思,「多謝岳母,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宋清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,知道什麼?不該對抗?

  姜念之知道,她必須用更狠絕的方式去做這件事,不能給敵人半點喘息的機會。

  清田是她唯一的路,要麼生,要麼死。

  姜念之更加瘋狂,毫不客氣地將蕭然一黨的田地全部吞入腹中,而後又將手伸向四品的官員。

  四品之上,皆是高官,精挑細選一番後,姜念之選中了太僕寺少卿,此人出身京中的一個中等士族,家族已經衰落,族中官職最高的就是她本人。

  最後共查抄出九十頃黑田,量田、造冊、充公,從頭到尾姜念之都盯著,清完後,她帶著丈量隊和巡防營的人上馬離去。

  太常寺少卿突然撲了過來,聽見動靜,巡防營兵丁們的刀劍即刻出鞘。

  即使太常寺少卿被府中的侍從們七手八腳地攔腰抱住,往回拖,她仍然努力掙扎。

  「姜念之,我可是四品官!你怎麼敢擅自堪核我家的田地,你無法無天!」

  她以為姜念之只是挑著那些小官略作姿態,沒想到居然清到了她頭上,姜念之怎麼敢的?

  「無法無天?」

  姜念之冷冷地笑,「陛下就是天,我清田,奉的是朝廷的政令。」

  「你有什麼不滿,去找陛下說。」

  她調轉馬頭,「走,去下一家。」

  姜念之忙碌了一天,回到朝陽殿時,已是深夜,正欲歇息,忽聞侍從來報:「主君,陛下請您去御書房。」

  姜念之跟在提燈引路的宮人身後,越過長長的宮道,邁過兩道門後,終於到了御書房。

  她的腳剛踏進御書房,一本奏摺迎面砸來,堅硬的稜角撞得她的的手臂隱隱作痛。

  皇帝語氣不善,「姜念之,你看看,她們都是怎麼說你的。」

  姜念之展開奏摺一看,是彈劾她苛索百姓,一心魅上的,說她向在郊外屯了私田的商人索賄,收了賄賂後對商人輕輕放過。

  真是笑話,她對上二三品的大員都不會畏懼,難道會因為收了錢對一個商人輕輕放過?

  姜念之重新念了一遍奏摺,然後說:「受賄的是丈量隊的一個雜役,這樣的人,一天總會冒出來兩三個,我早已將她交給刑部發落了。」

  「戶部的主事一天到晚都跟在我身邊,陛下若有疑心,可以尋戶部和刑部的人前來對質。」

  皇帝冷冷地凝視著她,將桌上的奏摺掃落,「那這些呢?」

  第二本,第三本……奏摺接連落在姜念之的腳邊。

  姜念之沒有彎腰去撿,仍舊直挺挺地站著,她不用看也知道裡面寫了什麼,無非是說她借著清田廣結黨羽,或者乾脆攻擊薛展,拿薛展曾經被誣陷受賄的事說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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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看著皇帝,問:「陛下信我嗎?」

  「只要陛下信我,我自此死而無憾。」

  「陛下若不信我,盡可以讓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來查我。」

  皇帝笑了一聲,問:「她們可信嗎?」

  姜念之知道皇帝在懷疑什麼,「大理寺的謝靈玉和蘇芳洲是我的同門,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也與我的師門有些淵源。」

  「可蘇文韶完完全全是陛下的人,我不過二十出頭,如何能動搖她的心緒,至於我的同門,也不過只是兩個六品主事。」

  「這天下是陛下的,她們吃的是大安發的糧,為陛下辦事,為何不可信?」

  能在朝中站穩腳跟的人,細究起來背後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,薛展算不得人脈最廣的那類,皇帝會這樣問,無非是還在懷疑她。

  「陛下,臣冤枉!」

  「那她們為什麼會彈劾你?」

  姜念之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,她們彈劾她的目的就是這個,即使她本身沒有問題,但只要她們能藉此動搖皇帝的心,便成功了。

  皇帝一向多疑,提得多了,總會信。

  清田從來就不是一件易事,她不僅要扛住前朝的壓力,還要直面皇帝的疑心。

  聖心是她清田的根基,姜念之深深行了一禮,「陛下可以派人去文州查,去禮部查,去戶部查,去大理寺查,只要拿出證據,臣絕不抵賴。」

  「她們這樣針對臣,不過是臣清田時不顧情面,得罪了許多人,臣要拿走她們的『祖產』,她們自然不會為臣說什麼好話。」

  「可臣不後悔!別說是四品五品,就算是一品二品三品,臣也照清不誤。」

  「臣一心為了大安,即使舉世為敵,臣也不怕,因為臣知道,臣的身後有陛下。」

  姜念之從懷中取出一枚印章,舉過頭頂,這是三品清田使的印章,十四年前,戶部尚書拿的正是這枚印章。

  姜念之流著熱淚說:「臣願意為了清田付出一切,陛下不該懷疑臣,因為臣只有陛下。」

  「臣寒心!臣不想清田了。」

  姜念之說:「我要回家種地,請陛下收回此印。」

  皇帝猛地站了起來,「姜卿,你當真要全部清過去?」

  「是。」姜念之斬釘截鐵,「宗室都能以身作則,憑什麼那些二品三品的能被放過,我一個也不會漏。」

  「陛下若不信,我可以立軍令狀。」

  說罷,姜念之從案上取了紙筆,立下誓言,在上面加蓋了五品郎中印和她的私印,又從懷中拿出一盒紅泥,按了手印。

  皇帝拿起來一看,目光徹底變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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