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有刺客
自從開始清田，禮部的主客司幾乎成了「小戶部」，各色人等穿梭其中，到了深夜，仍然燈火通明。
姜念之正在翻看文書，忽然門響了。
「咚咚咚。」
「進來。」
秦思走進值房，說：「姜郎中，您府上的管事來了，在外頭等您。」
「叫她進來吧。」
不多時，姜明走了進來，「主君，這是東側院那位給您煨的小吊梨湯。」
姜念之接過食盒，放到桌上，「替我謝過玉卿。」
緊接著，姜明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「這是歸寧院那位讓我交給您的信，讓您務必今晚看過。」
祝伶有什麼事？難道是晚香閣那邊。
姜明走後，姜念之走到窗邊，將窗戶關嚴，打開了信。
「妻主親啟：晚香閣背後相托之人今日來訊，邀妻主往四海春地字房一聚。」
晚香閣能做到現在這麼大，背後是有兩位大靠山的，是老閣主舊時的人脈，聽說那是兩位三品以上的大員，如今仍未致仕。
姜念之不知道她們的名字，但接手晚香閣後仍然按照舊例送了孝敬過去，開始清田之後，更是從晚香閣的歷年積累中，取了兩成送過去，她幾乎下了血本，說是送了兩座金山過去並不誇張。
如今人家要見她，她自然是要去的。
下值後，掛著「姜」字燈籠的馬車沒有像往常一樣直直駛向姜府，而是拐了個彎，去了四海春。
四海春，三樓，地字房。
姜念之推門而入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明月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幾步，融入黑暗。
屏風後坐著一人，屋裡有些昏暗，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。
「你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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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這三個字，姜念之僵住了。
她聽出來這人是誰了，都察院右都御史，正二品。
都察院有兩位都御史，都察院巡查天下，左都御史負責京內，右都御史負責京外，這位右都御史常年不在京，這一世，姜念之入朝以來沒有見過她，但前世她偶然見過一回，聽過她的聲音。
「姜念之，你接了清田的差事，很有勇氣。」
「你的目標，不止是蕭家對不對？」
雖是疑問，右都御史的語氣卻十分篤定。
姜念之怔住一瞬，隨即笑了。
也是，面前這位，身為右都御史，見過多少貪官污吏，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，恐怕不止是她，別的大員也或多或少看出了她的企圖。
畢竟，一直以來，她都步步緊逼，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。
「是。」
「我要清田，總不能誰都不敢得罪。」
她要勸她嗎？
屏風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後，說：「我就知道。」
「姜念之，你一直是個又貪又狠又不要命的人。」
「可這次不一樣。」
「得罪了她們，你會死無全屍。」
十四年前，戶部尚書未必不想成功，可也沒那個膽子對二三品的大員下手，除非開國皇帝親自清田，才敢毫無差別地查過去。
她不知道姜念之為什麼要這麼做，得罪了所有人，對她有什麼好處，即使成功了，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她和祝藍有些交情，姜念之納了祝藍的男兒，便也算祝藍半個女兒，也是她半個女兒。
「我必須要做。富貴險中求。」姜念之說。
右都御史嘆了一口氣，「姜念之，你要小心。」
「若你想停手了，可以來找我，我會保住你的命。」
但只有一條命。
「多謝大人。」姜念之深深拜了下去。
小官們的田清得差不多了，接下來，就該對大員們動手了，她也深知這件事有多麼危險，於是一日三餐，要麼賴在凌虛宮，要麼賴在丞相府，身邊跟著的人，不是李灼就是宋玉卿。
這叫狐假虎威，讓人不敢輕易對她下手。
不過到底是「假」。
這日姜念之乘著馬車，從京郊入城，安全起見，在城外時，她的身邊時刻有巡防營的人守著，等將她送到城門口，才會撤去，今日也是一樣。
即將入城時，眼看姜府的侍衛正往這邊來，姜念之掀開車簾，對簇擁在馬車兩側的兵丁們說：「辛苦了，你們回營吧。」
「是，大人。」
兵丁們手執長槍，轉身離去。
今日城門口的人有些多，姜念之靠在軟枕上，百無聊賴地聽著車外嘈雜的人聲，不見半點預兆，忽見一道寒光閃過，一柄利刃刺破車簾。
黑衣人連人帶劍撲進車廂，舉起劍便往姜念之身上刺。
「妻主！」
說時遲那時快，原本坐在右邊的宋玉卿站了起來，擋在姜念之面前，劍落在他的肩上，轉瞬便見了血。
車廂狹窄，姜念之又痛又憤，摸出暗格里的短刀，往黑衣人的死角擲了過去，正中手臂。
她死死望著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眉眼，從廂壁中抽出一柄劍，護在身前，同時朝窗外呼喊：「有刺客！救命！」
眼看護衛們圍了過來，而自己也受了傷，黑衣人飛快地退了一步，立即揮刀了結了自己。
竟是死士！
姜念之生怕人沒死，上前補了兩刀。
她打算出去求救，然而腳剛踏出車廂，下一瞬，便有幾隻暗箭射了過來，姜念之飛快地躲了回去，等到護衛們築成一圈肉牆，她才敢探出頭。
「姜大，你帶著二三四五去追城防營的人，叫她們馬上回來封鎖城門，將在場的人拿住。」
城門口沒有多少可以遮蔽的地方，剛剛那個刺客一定藏在人群里。
「姜六，你帶著人速去西南方向兩百步外搜查，應該能找到箭手的痕跡，她們用的不是弓箭，而是弩箭，一時抬不走。」
「姜十，你速入城，去五城兵馬司報官，就說有人要刺殺我。
「姜十五，你去丞相府……」
「姜十七，你入宮……」
姜念之看了車廂里鮮血淋漓的宋玉卿一眼，「姜二十，你去找大夫。」
「剩下的，保護我。」
姜念之正在翻看文書，忽然門響了。
「咚咚咚。」
「進來。」
秦思走進值房，說：「姜郎中，您府上的管事來了，在外頭等您。」
「叫她進來吧。」
不多時，姜明走了進來，「主君，這是東側院那位給您煨的小吊梨湯。」
姜念之接過食盒，放到桌上，「替我謝過玉卿。」
緊接著，姜明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「這是歸寧院那位讓我交給您的信，讓您務必今晚看過。」
祝伶有什麼事？難道是晚香閣那邊。
姜明走後，姜念之走到窗邊，將窗戶關嚴，打開了信。
「妻主親啟：晚香閣背後相托之人今日來訊，邀妻主往四海春地字房一聚。」
晚香閣能做到現在這麼大，背後是有兩位大靠山的，是老閣主舊時的人脈，聽說那是兩位三品以上的大員，如今仍未致仕。
姜念之不知道她們的名字，但接手晚香閣後仍然按照舊例送了孝敬過去，開始清田之後，更是從晚香閣的歷年積累中，取了兩成送過去，她幾乎下了血本，說是送了兩座金山過去並不誇張。
如今人家要見她，她自然是要去的。
下值後，掛著「姜」字燈籠的馬車沒有像往常一樣直直駛向姜府，而是拐了個彎，去了四海春。
四海春，三樓，地字房。
姜念之推門而入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明月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幾步，融入黑暗。
屏風後坐著一人，屋裡有些昏暗，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。
「你來了。」
TW 看書網超順暢，ⓢⓗⓤ.ⓣⓦ隨時讀
聽見這三個字，姜念之僵住了。
她聽出來這人是誰了，都察院右都御史，正二品。
都察院有兩位都御史，都察院巡查天下，左都御史負責京內，右都御史負責京外，這位右都御史常年不在京，這一世，姜念之入朝以來沒有見過她，但前世她偶然見過一回，聽過她的聲音。
「姜念之，你接了清田的差事，很有勇氣。」
「你的目標，不止是蕭家對不對？」
雖是疑問，右都御史的語氣卻十分篤定。
姜念之怔住一瞬，隨即笑了。
也是，面前這位，身為右都御史，見過多少貪官污吏，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，恐怕不止是她，別的大員也或多或少看出了她的企圖。
畢竟，一直以來，她都步步緊逼，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。
「是。」
「我要清田，總不能誰都不敢得罪。」
她要勸她嗎？
屏風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後，說：「我就知道。」
「姜念之，你一直是個又貪又狠又不要命的人。」
「可這次不一樣。」
「得罪了她們，你會死無全屍。」
十四年前，戶部尚書未必不想成功，可也沒那個膽子對二三品的大員下手，除非開國皇帝親自清田，才敢毫無差別地查過去。
她不知道姜念之為什麼要這麼做，得罪了所有人，對她有什麼好處，即使成功了，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她和祝藍有些交情，姜念之納了祝藍的男兒，便也算祝藍半個女兒，也是她半個女兒。
「我必須要做。富貴險中求。」姜念之說。
右都御史嘆了一口氣，「姜念之，你要小心。」
「若你想停手了，可以來找我，我會保住你的命。」
但只有一條命。
「多謝大人。」姜念之深深拜了下去。
小官們的田清得差不多了，接下來，就該對大員們動手了，她也深知這件事有多麼危險，於是一日三餐，要麼賴在凌虛宮，要麼賴在丞相府，身邊跟著的人，不是李灼就是宋玉卿。
這叫狐假虎威，讓人不敢輕易對她下手。
不過到底是「假」。
這日姜念之乘著馬車，從京郊入城，安全起見，在城外時，她的身邊時刻有巡防營的人守著，等將她送到城門口，才會撤去，今日也是一樣。
即將入城時，眼看姜府的侍衛正往這邊來，姜念之掀開車簾，對簇擁在馬車兩側的兵丁們說：「辛苦了，你們回營吧。」
「是，大人。」
兵丁們手執長槍，轉身離去。
今日城門口的人有些多，姜念之靠在軟枕上，百無聊賴地聽著車外嘈雜的人聲，不見半點預兆，忽見一道寒光閃過，一柄利刃刺破車簾。
黑衣人連人帶劍撲進車廂，舉起劍便往姜念之身上刺。
「妻主！」
說時遲那時快，原本坐在右邊的宋玉卿站了起來，擋在姜念之面前，劍落在他的肩上，轉瞬便見了血。
車廂狹窄，姜念之又痛又憤，摸出暗格里的短刀，往黑衣人的死角擲了過去，正中手臂。
她死死望著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眉眼，從廂壁中抽出一柄劍，護在身前，同時朝窗外呼喊：「有刺客！救命！」
眼看護衛們圍了過來，而自己也受了傷，黑衣人飛快地退了一步，立即揮刀了結了自己。
竟是死士！
姜念之生怕人沒死，上前補了兩刀。
她打算出去求救，然而腳剛踏出車廂，下一瞬，便有幾隻暗箭射了過來，姜念之飛快地躲了回去，等到護衛們築成一圈肉牆，她才敢探出頭。
「姜大，你帶著二三四五去追城防營的人，叫她們馬上回來封鎖城門，將在場的人拿住。」
城門口沒有多少可以遮蔽的地方，剛剛那個刺客一定藏在人群里。
「姜六，你帶著人速去西南方向兩百步外搜查，應該能找到箭手的痕跡，她們用的不是弓箭，而是弩箭，一時抬不走。」
「姜十，你速入城，去五城兵馬司報官，就說有人要刺殺我。
「姜十五，你去丞相府……」
「姜十七，你入宮……」
姜念之看了車廂里鮮血淋漓的宋玉卿一眼，「姜二十，你去找大夫。」
「剩下的，保護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