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最後的籌碼
姜念之讓宋玉卿趴在榻上，從車裡取出藥粉和紗布，剪開他的衣服，為他包紮肩上的傷口。
宋玉卿一開始還能喊兩聲妻主，後來痛得暈了過去，身子也軟了，眼看要跌下榻，姜念之連忙將人扶住，讓宋玉卿靠著她的身子。
巡防營的人到了後，她撩開車簾，叮囑了幾句，便讓車倌將馬車駛入城中，往提前尋好的醫館處去。
她抱著宋玉卿，落下一滴淚。
她最喜歡美人，不是美人的一律不沾手，即使美人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，她也願意將人收下。
姜念之低頭望著懷中人乾淨的眉眼，宋玉卿眉不濃，眼不魅，骨肉清勻，雖稱得上一句美人，可到底算不得絕色。
可此時此刻，在她眼中，宋玉卿實乃絕色。
他腰間已有一道舊時的傷疤，如今又為她添了新傷……
姜念之喃喃道：「玉卿，玉卿……」
「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。」
即使宋玉卿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，她也會對他好。
*
宋玉卿悠悠轉醒時，已是深夜，城門刺殺的事也有了結果。
藏在暗處的箭手全部當場自盡，侍衛們趕到時只看見一地屍體。
五城兵馬司的人仔細驗過屍體和隨身的器物，這些人皆是習武之人，衣服用的是最常見的料子，沒有半點特色，所用弩箭是小型的腰弩，弩箭是軍中器械，極難私鑄。
能夠私蓄死士和器械，背後的人勢力不小。
五城兵馬司前往郊外尋找她們先前的蹤跡，沒查出來什麼有用的線索，畫了畫像探查身份，通通查無此人。
私藏刀劍、弩箭，就是要謀反，皇帝震怒，下令徹查。
半日之後，衙役們從城門外的村落里搜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，此人供訴刺殺是蕭然所為，人是她私蓄的死士，腰弩是她府中的鐵匠打的。
蕭然。
有可能是她，但姜念之覺得，不是她。
恐怕是京城裡那些老狐狸猜到接下來她要做什麼了。
供狀一出，蕭然的罪名徹底定下，刺殺朝廷命官，蕭然被押入天牢，等候發落。
天牢之中，蕭然直呼冤枉，真的不是她，她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，直接對姜念之動手。
她在朝中還有很多人手，即使大理寺正在徹查，姜念之正在搜她的田，只要她先苟住，未必不能繼續周旋。
她怎麼會直接刺殺姜念之呢，刺殺朝廷命官、謀反，這是抄家斬首的大罪，朝中可沒有人會幫她說話……
「一定是有人誣陷我！我要見陛下！」
牢房外的內侍皮笑肉不笑，「陛下心意已決。」
皇帝哪裡看不出蕭然是無辜的，可姜念之和丞相需要一個交代，那些刺客背後的人需要一個替罪羊，皇帝也需要一個徹底將蕭然拋棄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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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人能把髒水潑到你身上，是你無能。」
蕭然癱坐在地上，「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麼？」
她問：「我會死嗎？」
「我的族人也會死嗎？」
「也許。」內侍說。
不行！
蕭然猛地向前撲，手穿過欄杆，緊緊抓住內侍的衣角，「我們曾一起為陛下做事，求求你，幫我最後一次，我有重謝！」
「說。」
蕭然站起來，看向內侍身後，遙望著皇城的方向，「臣蕭然，請獻次男蕭楚南進宮。」
內侍嗤笑，「一個罪臣的男兒……」
也配侍奉英明神武的陛下？
「他不一樣。」蕭然說，「你知我十幾年前曾奉命前往南疆，從那裡帶回來了一樣東西，長生蠱的子蠱。」
「我悄悄留了一些，這些年，楚南一直在服用。」
「你我都知道，吃了子蠱會變美，但這可是長生蠱的子蠱，哪裡只是變美這麼簡單。」
「我精挑細選了一批男兒，讓他們服用長生蠱，連續不斷地記錄他們的情況，這些人中，大部分人變美了，但也有幾人，不僅變美了，而且變強了。」
「他們讀書時，神思清明，記憶力變強，習武時，反應更快，力氣更大，除此之外，他們做任何事情，比常人容易十倍，缺點是，氣血衰竭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不少，他們都變老了，甚至有人因此而死。」
「女人吃了子蠱，卻沒有任何反應。」
「長生蠱分母蠱子蠱，也分陰陽，我想，子蠱是男人用的，母蠱必是女人用的，子蠱有這種妙用，母蠱也有，而且不會有子蠱這麼多瑕疵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內侍眼中浮起警惕。
蕭然笑了一下，「我知道的這些，想必陛下也知道。她一直想長生，恐怕也在尋找母蠱吧。」
「這和蕭楚南有什麼關係？」內侍問。
「子蠱存在於這世上，必有它的用處，定是要和母蠱合起來一起用的。」
「我府中那些單純變美的那些人，沒有衰老，變強了的那些人，變老了。」
「楚南不僅變美了，還變強了，卻一點都沒有老。」
蕭然重複道：「我的男兒，他很不一樣。」
蕭楚南也是肉體凡胎，自然和別人是一樣的，不一樣的是，她看見楚南氣息衰弱即將死去時，鋌而走險給他餵了第二枚子蠱。
緊接著是第三枚，第四枚，餵到第五枚時，楚南的白髮黑了，人也好了過來。
只有楚南是不同的，這份不同是她最後的籌碼，她發誓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去。
「陛下會很需要他。只要陛下願意要他，不僅是他，就連其它服用了子蠱的男人，也可以扮成侍從隨他一起進宮。」
內侍聞言，面色凝重。
「只有我的男兒是不同的，對嗎？」蕭然問。
內侍沒有回答對或不對，只問：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她不信蕭然什麼也不圖。
蕭然悽然一笑，「其實我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今天，我為陛下做了很多事，撈了很多錢，還獻上了一個男兒，但我終究只是個貳臣，一旦陛下不想保我，我必死無疑。
宋玉卿一開始還能喊兩聲妻主，後來痛得暈了過去，身子也軟了，眼看要跌下榻，姜念之連忙將人扶住，讓宋玉卿靠著她的身子。
巡防營的人到了後，她撩開車簾，叮囑了幾句，便讓車倌將馬車駛入城中，往提前尋好的醫館處去。
她抱著宋玉卿，落下一滴淚。
她最喜歡美人，不是美人的一律不沾手，即使美人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，她也願意將人收下。
姜念之低頭望著懷中人乾淨的眉眼，宋玉卿眉不濃，眼不魅，骨肉清勻，雖稱得上一句美人，可到底算不得絕色。
可此時此刻，在她眼中，宋玉卿實乃絕色。
他腰間已有一道舊時的傷疤，如今又為她添了新傷……
姜念之喃喃道：「玉卿，玉卿……」
「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。」
即使宋玉卿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，她也會對他好。
*
宋玉卿悠悠轉醒時，已是深夜，城門刺殺的事也有了結果。
藏在暗處的箭手全部當場自盡，侍衛們趕到時只看見一地屍體。
五城兵馬司的人仔細驗過屍體和隨身的器物，這些人皆是習武之人，衣服用的是最常見的料子，沒有半點特色，所用弩箭是小型的腰弩，弩箭是軍中器械，極難私鑄。
能夠私蓄死士和器械，背後的人勢力不小。
五城兵馬司前往郊外尋找她們先前的蹤跡，沒查出來什麼有用的線索，畫了畫像探查身份，通通查無此人。
私藏刀劍、弩箭，就是要謀反，皇帝震怒，下令徹查。
半日之後，衙役們從城門外的村落里搜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，此人供訴刺殺是蕭然所為，人是她私蓄的死士，腰弩是她府中的鐵匠打的。
蕭然。
有可能是她，但姜念之覺得，不是她。
恐怕是京城裡那些老狐狸猜到接下來她要做什麼了。
供狀一出，蕭然的罪名徹底定下，刺殺朝廷命官，蕭然被押入天牢，等候發落。
天牢之中，蕭然直呼冤枉，真的不是她，她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，直接對姜念之動手。
她在朝中還有很多人手，即使大理寺正在徹查，姜念之正在搜她的田，只要她先苟住，未必不能繼續周旋。
她怎麼會直接刺殺姜念之呢，刺殺朝廷命官、謀反，這是抄家斬首的大罪，朝中可沒有人會幫她說話……
「一定是有人誣陷我！我要見陛下！」
牢房外的內侍皮笑肉不笑，「陛下心意已決。」
皇帝哪裡看不出蕭然是無辜的，可姜念之和丞相需要一個交代，那些刺客背後的人需要一個替罪羊，皇帝也需要一個徹底將蕭然拋棄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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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人能把髒水潑到你身上，是你無能。」
蕭然癱坐在地上，「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麼？」
她問：「我會死嗎？」
「我的族人也會死嗎？」
「也許。」內侍說。
不行！
蕭然猛地向前撲，手穿過欄杆，緊緊抓住內侍的衣角，「我們曾一起為陛下做事，求求你，幫我最後一次，我有重謝！」
「說。」
蕭然站起來，看向內侍身後，遙望著皇城的方向，「臣蕭然，請獻次男蕭楚南進宮。」
內侍嗤笑，「一個罪臣的男兒……」
也配侍奉英明神武的陛下？
「他不一樣。」蕭然說，「你知我十幾年前曾奉命前往南疆，從那裡帶回來了一樣東西，長生蠱的子蠱。」
「我悄悄留了一些，這些年，楚南一直在服用。」
「你我都知道，吃了子蠱會變美，但這可是長生蠱的子蠱，哪裡只是變美這麼簡單。」
「我精挑細選了一批男兒，讓他們服用長生蠱，連續不斷地記錄他們的情況，這些人中，大部分人變美了，但也有幾人，不僅變美了，而且變強了。」
「他們讀書時，神思清明，記憶力變強，習武時，反應更快，力氣更大，除此之外，他們做任何事情，比常人容易十倍，缺點是，氣血衰竭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不少，他們都變老了，甚至有人因此而死。」
「女人吃了子蠱，卻沒有任何反應。」
「長生蠱分母蠱子蠱，也分陰陽，我想，子蠱是男人用的，母蠱必是女人用的，子蠱有這種妙用，母蠱也有，而且不會有子蠱這麼多瑕疵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內侍眼中浮起警惕。
蕭然笑了一下，「我知道的這些，想必陛下也知道。她一直想長生，恐怕也在尋找母蠱吧。」
「這和蕭楚南有什麼關係？」內侍問。
「子蠱存在於這世上，必有它的用處，定是要和母蠱合起來一起用的。」
「我府中那些單純變美的那些人，沒有衰老，變強了的那些人，變老了。」
「楚南不僅變美了，還變強了，卻一點都沒有老。」
蕭然重複道：「我的男兒，他很不一樣。」
蕭楚南也是肉體凡胎，自然和別人是一樣的，不一樣的是，她看見楚南氣息衰弱即將死去時，鋌而走險給他餵了第二枚子蠱。
緊接著是第三枚，第四枚，餵到第五枚時，楚南的白髮黑了，人也好了過來。
只有楚南是不同的，這份不同是她最後的籌碼，她發誓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去。
「陛下會很需要他。只要陛下願意要他，不僅是他，就連其它服用了子蠱的男人，也可以扮成侍從隨他一起進宮。」
內侍聞言，面色凝重。
「只有我的男兒是不同的，對嗎？」蕭然問。
內侍沒有回答對或不對，只問：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她不信蕭然什麼也不圖。
蕭然悽然一笑，「其實我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今天，我為陛下做了很多事，撈了很多錢，還獻上了一個男兒，但我終究只是個貳臣，一旦陛下不想保我，我必死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