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上刀山
「沒事。」姜念之安慰他，「阿灼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
「既然軟的不行，那只能來硬的了。」
翌日。
姜念之帶著禮部的幾位親信，幾位戶部官員、國子監的十幾位學子和五十個差役，氣勢洶洶地趕到南郊，開始丈田。
她把人分成十組，各自分了一塊地盤，只待在上面打下界樁，便可逐塊仔細勘驗。
魚鱗冊上沒有記的田，直接收繳，若是記了的，也要拿著魚鱗冊和官府、百姓手上的田冊對照，少記的，則如實寫入簿冊，絕對一絲沒有隱瞞的可能。
剛打下第一個界樁，一群人便涌了出來。
拿著棍子的佃戶站在田埂前，攔著眾人不許進田，侍衛則乾脆堵到最前面，「這是永順侯府的產業，陛下御賜的莊田，若無聖旨，不許踏入一步。」
「不許放線！不許打樁！」
「踩壞了田怎麼辦？我們君侯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，得罪了，你們擔待得起嗎？」
棍子敲在鋤頭、錘子和拿線的手上，十組丈量隊都被趕了回來。
姜念之拿出令牌，高高舉起，「我是姜念之，永安三十年的狀元，禮部五品郎中，陛下親任的清田使，清田是聖意，今天我站在這裡，即使是你們君侯，也不能阻我。」
「前進！」
姜念之一聲令下，秦思和孫易安立馬附和，「姐妹們，我們進去！」
其餘眾人紛紛響應，跟著姜念之往永順侯府的「人線」上沖，眼看「人線」要散，站在最中間的管事大喝一聲。
噌的一聲，她猛地拔出了腰間的劍，將雪白的劍刃對準了姜念之等人，「歹人，誰知你們是不是在假冒官差，不准進！退後，都給我退後！」
護衛也一同拔出刀來。
丈量隊等人沒幾個見過真刀真槍的，見此，竟停了下來。
一直跟在姜念之身邊的巡防營副指揮低聲道：「大人，對面都動刀了，要不要讓她們進來……」
「是時候把兵丁調進來，把這群鬧事的抓走。」
姜念之搖頭，「不行，師出無名。」
多少人的眼睛盯著這裡，但凡她做錯了一點，彈劾的摺子能像雪花一樣飛到御前。
到時到了御前，永順侯也可以辯駁說是在自衛，而皇帝一向偏袒宗室，到時會向著誰，不言自明。
她必須在今天之內創造一個絕佳的藉口，一舉拿下宗室，否則只能收拾收拾鋪蓋回老家種田去了。
動刀不夠。
姜念之看著管家手裡的刀，兩眼放光，直直迎了上去，快要撞到刀尖了也不曾停下。
護衛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，再加上或多或少都聽過姜念之的名字，紛紛嚇得後退，管家也將劍往回收了收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📕𝒔𝒉𝒖.𝒕𝒘】
姜念之一步步往前走，丈量隊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，永順侯府的護衛們則一步步往後退。
快要退入田中，人群里有人喊道：「不准退！主子看著呢！」
護衛們停了下來，姜念之卻沒有停，一瞬間，刀尖擦頸而過，脖頸一片冰涼，姜念之一摸，是血。
秦思大喊：「見血了！見血了！她們對姜大人動刀了！」
姜念之提前安排好的人跟著喊：「她們要殺了姜大人！」
「永順侯要殺了姜大人！」
「永順侯要造反！」
站在人群中的管家面色慘白，主君說嚇一嚇丈量隊就行了，不許對她們動手，尤其是姜念之，可奈不住姜念之自己往刀上撞啊。
藏在角落裡觀望的永順侯坐不住了，她慌得站了起來。
她完了。
全完了。
即使皇帝最是包容宗室，可再包容也是有底線的，姜念之是皇帝委以重任的臣子，她即使不想讓姜念之清田，也不敢直接對她下手，只敢使些小手段。
如今竟然見了血。
姜念之要的就是見血，十四年前，皇帝難道不堅定嗎？可她仍舊對宗室心軟了。
姜念之要把這件事鬧大，即使皇帝有心包庇，也包庇不得。
姜念之順勢倒在地上，孫易安焦急地擠到她身邊，問：「師妹，你怎麼樣了？」
姜念之拿開捂在脖頸上的手，讓她看，刀進了肉，流血不止，鮮血浸透了領口，不過還好，沒割到什麼要緊的地方。
孫易安撕了袖子包好傷口，隨後往地上一跪，開始哭天搶地，「姜郎中！姜郎中！」
「你怎麼樣了，怎麼流了這麼多血……」
「去醫館。」姜念之小聲說。
隨後，她對巡防營的副指揮點了點頭，「動手吧。」
副指揮一聲令下，一揮手，把兵丁調了進來，「收押。」
姜念之躺在地上，閉上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孫易安找了一副擔架，把她放上去，抬上了馬車。
馬車駛到城門口時，孫易安問：「要下車嗎？」
姜念之點了點頭。
姜念之躺在擔架上，被抬下了馬車，十幾人圍在她身邊痛哭起來，眼看城門口人越聚越多，才抬著她慢吞吞地往醫館去。
有路人好奇地問：「這是怎麼了？」
孫易安抹了一把眼淚，「這位是姜郎中，清田的主官，永順侯府的人欺瞞百姓占了田，我們郎中去清田，她不讓查，拿著刀逼我們走，郎中為了丈田，被劃傷了脖子。」
丈量隊先前已經分出了一小半去報信，此時剩下的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都拉著路人開始哭訴，隊中國子監的學子，則馬不停蹄回到國子監宣揚此事。
走走停停，走了半個時辰，還沒走一里路，半天過去，姜念之的英勇事跡，已由清丈隊的人說過幾百遍，在京城徹底傳開。
姜念之剛進醫館，李灼就急匆匆地來了。
「念之，你這是怎麼了！」
「阿灼，我沒事的。」姜念之露出一個蒼白的笑，「為陛下清田，是我的使命，即使上刀山，下火海……」
這件事鬧得很大，整個京城都震動了。
皇男往凌虛宮痛哭一場後，禮部尚書趙全、兵部侍郎孫臨戈，都察院蘇文韶攜一眾江南士人紛紛上書，請求治罪永順侯。
皇帝下令將為首者處死，其餘人流放邊疆，同時將永順侯宣召入宮，痛批了一頓，勒令她思過一年。
「既然軟的不行，那只能來硬的了。」
翌日。
姜念之帶著禮部的幾位親信，幾位戶部官員、國子監的十幾位學子和五十個差役，氣勢洶洶地趕到南郊，開始丈田。
她把人分成十組，各自分了一塊地盤，只待在上面打下界樁，便可逐塊仔細勘驗。
魚鱗冊上沒有記的田，直接收繳，若是記了的，也要拿著魚鱗冊和官府、百姓手上的田冊對照，少記的，則如實寫入簿冊，絕對一絲沒有隱瞞的可能。
剛打下第一個界樁，一群人便涌了出來。
拿著棍子的佃戶站在田埂前，攔著眾人不許進田，侍衛則乾脆堵到最前面，「這是永順侯府的產業，陛下御賜的莊田，若無聖旨，不許踏入一步。」
「不許放線！不許打樁！」
「踩壞了田怎麼辦？我們君侯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，得罪了，你們擔待得起嗎？」
棍子敲在鋤頭、錘子和拿線的手上，十組丈量隊都被趕了回來。
姜念之拿出令牌，高高舉起，「我是姜念之，永安三十年的狀元，禮部五品郎中，陛下親任的清田使，清田是聖意，今天我站在這裡，即使是你們君侯，也不能阻我。」
「前進！」
姜念之一聲令下，秦思和孫易安立馬附和，「姐妹們，我們進去！」
其餘眾人紛紛響應，跟著姜念之往永順侯府的「人線」上沖，眼看「人線」要散，站在最中間的管事大喝一聲。
噌的一聲，她猛地拔出了腰間的劍，將雪白的劍刃對準了姜念之等人，「歹人，誰知你們是不是在假冒官差，不准進！退後，都給我退後！」
護衛也一同拔出刀來。
丈量隊等人沒幾個見過真刀真槍的，見此，竟停了下來。
一直跟在姜念之身邊的巡防營副指揮低聲道：「大人，對面都動刀了，要不要讓她們進來……」
「是時候把兵丁調進來，把這群鬧事的抓走。」
姜念之搖頭，「不行，師出無名。」
多少人的眼睛盯著這裡，但凡她做錯了一點，彈劾的摺子能像雪花一樣飛到御前。
到時到了御前，永順侯也可以辯駁說是在自衛，而皇帝一向偏袒宗室，到時會向著誰，不言自明。
她必須在今天之內創造一個絕佳的藉口，一舉拿下宗室，否則只能收拾收拾鋪蓋回老家種田去了。
動刀不夠。
姜念之看著管家手裡的刀，兩眼放光，直直迎了上去，快要撞到刀尖了也不曾停下。
護衛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，再加上或多或少都聽過姜念之的名字，紛紛嚇得後退，管家也將劍往回收了收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📕𝒔𝒉𝒖.𝒕𝒘】
姜念之一步步往前走，丈量隊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，永順侯府的護衛們則一步步往後退。
快要退入田中，人群里有人喊道：「不准退！主子看著呢！」
護衛們停了下來，姜念之卻沒有停，一瞬間，刀尖擦頸而過，脖頸一片冰涼，姜念之一摸，是血。
秦思大喊：「見血了！見血了！她們對姜大人動刀了！」
姜念之提前安排好的人跟著喊：「她們要殺了姜大人！」
「永順侯要殺了姜大人！」
「永順侯要造反！」
站在人群中的管家面色慘白，主君說嚇一嚇丈量隊就行了，不許對她們動手，尤其是姜念之，可奈不住姜念之自己往刀上撞啊。
藏在角落裡觀望的永順侯坐不住了，她慌得站了起來。
她完了。
全完了。
即使皇帝最是包容宗室，可再包容也是有底線的，姜念之是皇帝委以重任的臣子，她即使不想讓姜念之清田，也不敢直接對她下手，只敢使些小手段。
如今竟然見了血。
姜念之要的就是見血，十四年前，皇帝難道不堅定嗎？可她仍舊對宗室心軟了。
姜念之要把這件事鬧大，即使皇帝有心包庇，也包庇不得。
姜念之順勢倒在地上，孫易安焦急地擠到她身邊，問：「師妹，你怎麼樣了？」
姜念之拿開捂在脖頸上的手，讓她看，刀進了肉，流血不止，鮮血浸透了領口，不過還好，沒割到什麼要緊的地方。
孫易安撕了袖子包好傷口，隨後往地上一跪，開始哭天搶地，「姜郎中！姜郎中！」
「你怎麼樣了，怎麼流了這麼多血……」
「去醫館。」姜念之小聲說。
隨後，她對巡防營的副指揮點了點頭，「動手吧。」
副指揮一聲令下，一揮手，把兵丁調了進來，「收押。」
姜念之躺在地上，閉上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孫易安找了一副擔架，把她放上去，抬上了馬車。
馬車駛到城門口時，孫易安問：「要下車嗎？」
姜念之點了點頭。
姜念之躺在擔架上，被抬下了馬車，十幾人圍在她身邊痛哭起來，眼看城門口人越聚越多，才抬著她慢吞吞地往醫館去。
有路人好奇地問：「這是怎麼了？」
孫易安抹了一把眼淚，「這位是姜郎中，清田的主官，永順侯府的人欺瞞百姓占了田，我們郎中去清田，她不讓查，拿著刀逼我們走，郎中為了丈田，被劃傷了脖子。」
丈量隊先前已經分出了一小半去報信，此時剩下的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都拉著路人開始哭訴，隊中國子監的學子，則馬不停蹄回到國子監宣揚此事。
走走停停，走了半個時辰，還沒走一里路，半天過去，姜念之的英勇事跡，已由清丈隊的人說過幾百遍，在京城徹底傳開。
姜念之剛進醫館，李灼就急匆匆地來了。
「念之，你這是怎麼了！」
「阿灼，我沒事的。」姜念之露出一個蒼白的笑，「為陛下清田，是我的使命，即使上刀山，下火海……」
這件事鬧得很大，整個京城都震動了。
皇男往凌虛宮痛哭一場後，禮部尚書趙全、兵部侍郎孫臨戈，都察院蘇文韶攜一眾江南士人紛紛上書，請求治罪永順侯。
皇帝下令將為首者處死，其餘人流放邊疆，同時將永順侯宣召入宮，痛批了一頓，勒令她思過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