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搬進宮裡
姜念之搬進宮裡那一日，是個艷陽天。
宋玉卿依依不捨地站在門前相送，「妻主，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嗎？」
「陛下只說讓我和李灼進宮進宮伴駕。」姜念之握住他的手，「放心，有時間我會回府看你們的。」
皇宮不是她的家，姜府才是她的家。
姜念之搬進了朝陽殿的主殿，朝陽殿是李灼做皇男時的居處，在李瑾做太子之前所居宮殿的西邊，與楚王的青梧宮只有一道之隔。
站在朝陽殿前，能隱隱看到皇帝寢宮的輪廓，皇帝的寢宮矗立在內廷正北最高處，與這三座宮殿之間隔著一座御花園，不遠不近，居高臨下地眺望。
朝陽殿布置得十分奢靡，金堆玉砌，姜念之不太習慣，吩咐下人按照原先姜府的風格改動了一番，這才搬了進去。
朝陽殿離禮部官署不遠，走一刻鐘就到了，上值下值都十分方便。
姜念之在主客司站穩腳跟後，皇帝開始將她叫到御前，同她鑑賞書畫、談論詩文，偶爾也讓她主持幾項皇家大典和祭祀。
姜念之娶了李灼，是半個皇家人，辦這樣的事並不打眼，可她同時又任職禮部，這些事向來屬於儀制司和祠祭司的範疇。
有人忍不住猜測，難道皇帝讓姜念之去主客司，是想讓她鍍一層金，不久之後便會將她調去儀制司？
有人說，禮部的四個郎中之中，就屬姜念之最年輕，也最有前途，小小的儀制司算什麼，聽陛下身邊的內侍說，陛下對姜大人很是重視，說不定過幾年，姜大人就要升任四品，成為右侍郎。
有人說得更誇張，說尚書大人一致仕，這正二品的尚書位便是姜大人的囊中之物呢。
一時禮部之中許多人巴結姜念之，想和她搭上關係，主客司的舊吏們走在路上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，她們可是姜大人的嫡系呢。
姜念之心裡清楚，外面的傳聞有一半是真的，再過幾年，皇帝大概是會晉她為侍郎的，不用猜，姜念之也知道為什麼。
皇帝想讓她和蕭然打擂台，說是打擂台也不合適，她只是一面盾牌，將來蕭然被徹底拋棄走投無路自爆身亡時，皇帝便會舉起這面盾牌，不讓污血濺在自己身上。
皇帝一向做什麼事都乾乾淨淨的，最愛拉一派，穩一派，打一派。
一時姜念之的心裡又愛又恨，皇帝輕飄飄一句話便能讓她跌到泥地里，一句話又將她重新捧回天上。
可惜將她捧回天上的目的是送她上西天。
姜念之不會傻傻地任人利用，她借著這股勢，在巴結自己的人中篩選可用之才，倒是找到了幾位辦事妥帖為人又忠心的主事，又拉攏了祠祭司的郎中。
而對著兩位上司，她對尚書大人說一切都是誤會，老老實實做事，而在溫儀溫侍郎面前，她不把話說死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，同時態度熱切，有些拉攏的意思。
此前溫儀那麼快就處理了劉惜，本就有些想和她搭上線的意思，她一拉攏，頓時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蕭然靠男兒得來的寵信終究不長久，溫家和蕭然綁定得不深，隨時可以跳車，姜念之深沐皇恩，又得了勢，她自然要搭上她。
兩人默契地稱姐道妹起來，親熱得好像一母同胞。
等回了朝陽殿，姜念之說：「讓李灼過來吧，我想他了。」
這是姜念之第一次召李灼侍寢，消息傳到側殿，李灼身邊的所有人都為他高興，李灼喜不自勝，「賞。」
侍從們紛紛謝恩，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，殿下不像主君一樣寬容，一不高興就喜歡責難下人，在他手下做事總是要提心弔膽，不過他人也大方，高興了一出手便是兩三個月的月俸。
李灼隆重打扮了一番，在侍從的簇擁下離開了側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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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進主殿時，姜念之正在看書，他不敢打擾她，兀自悄悄鑽進被窩裡，過了一會，姜念之乏了，熄了燭火，板板正正地躺下。
砰砰砰。
李灼的心在跳，這是這一世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妻主同床共枕，她終於願意接受他了，他滿心喜悅，手指慢慢往姜念之身邊移，牽住她的袖子。
姜念之察覺到了他的動作，沒有把袖子抽走，而是問：「阿灼，我納了侍，你高興嗎？」
李灼自然不高興，可這三個字他不能說，他也不想說高興，於是他說：「念之，你高興嗎？」
納了美侍回家，哪個女人會不高興呢？更何況，那個美侍還曾是花魁，想來有一身伺候人的本事。
她一定很高興吧。
「我不高興。」姜念之說。
李灼忍不住緊緊抓住她的袖子，好一會，他才問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你以權相挾，逼我成婚，我很不高興，阿灼，如果你在乎我，就不會不顧我的意願，可你還是選擇逼迫。」
「上次是，這次也是。」
「若你不用這種下作的法子，我想，我們是可以做一對恩愛妻夫的，舉案齊眉，相敬如賓。」
李灼的呼吸急促起來，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，姜念之一字一句，都在拷問他的心，逼他直視自己做過的錯事，「所以念之，你討厭我嗎？」
一定很討厭吧，因為他也很厭惡這樣不擇手段的自己。
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醜陋的癩蛤蟆，不配待在這張床上。
姜念之嘆了一口氣，「討厭也好，喜歡也罷。阿灼，你到底是我的夫，從前是，現在也是。」
「你我乃是一體。」
「我很討厭你從前做的那些事，可以後只要你不再犯，你仍舊是我的正夫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真的。」姜念之說，「你以後做任何事，都要提前和我說，我點頭了你才能做，好嗎，阿灼？」
「念之，我都聽你的！」
「念之，對不起。」
姜念之應了，然後說：「阿灼，和我說一說你的母皇和皇姐們吧。」
姜念之難得說這麼多話，李灼受寵若驚，拼命說起舊事。
李灼說，他的母皇在他出生之前便成了皇帝，她的性子很霸道，無論對誰都是說一不二，殺人抄家流放這些事做起來眼都不眨，皇帝身邊的人換得很勤，而且常常沒有確切的緣由，在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內侍戰戰兢兢，生怕說錯了一句話，做錯一件事，惹得她不喜被調走。
宋玉卿依依不捨地站在門前相送，「妻主，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嗎？」
「陛下只說讓我和李灼進宮進宮伴駕。」姜念之握住他的手，「放心，有時間我會回府看你們的。」
皇宮不是她的家，姜府才是她的家。
姜念之搬進了朝陽殿的主殿，朝陽殿是李灼做皇男時的居處，在李瑾做太子之前所居宮殿的西邊，與楚王的青梧宮只有一道之隔。
站在朝陽殿前，能隱隱看到皇帝寢宮的輪廓，皇帝的寢宮矗立在內廷正北最高處，與這三座宮殿之間隔著一座御花園，不遠不近，居高臨下地眺望。
朝陽殿布置得十分奢靡，金堆玉砌，姜念之不太習慣，吩咐下人按照原先姜府的風格改動了一番，這才搬了進去。
朝陽殿離禮部官署不遠，走一刻鐘就到了，上值下值都十分方便。
姜念之在主客司站穩腳跟後，皇帝開始將她叫到御前，同她鑑賞書畫、談論詩文，偶爾也讓她主持幾項皇家大典和祭祀。
姜念之娶了李灼，是半個皇家人，辦這樣的事並不打眼，可她同時又任職禮部，這些事向來屬於儀制司和祠祭司的範疇。
有人忍不住猜測，難道皇帝讓姜念之去主客司，是想讓她鍍一層金，不久之後便會將她調去儀制司？
有人說，禮部的四個郎中之中，就屬姜念之最年輕，也最有前途，小小的儀制司算什麼，聽陛下身邊的內侍說，陛下對姜大人很是重視，說不定過幾年，姜大人就要升任四品，成為右侍郎。
有人說得更誇張，說尚書大人一致仕，這正二品的尚書位便是姜大人的囊中之物呢。
一時禮部之中許多人巴結姜念之，想和她搭上關係，主客司的舊吏們走在路上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，她們可是姜大人的嫡系呢。
姜念之心裡清楚，外面的傳聞有一半是真的，再過幾年，皇帝大概是會晉她為侍郎的，不用猜，姜念之也知道為什麼。
皇帝想讓她和蕭然打擂台，說是打擂台也不合適，她只是一面盾牌，將來蕭然被徹底拋棄走投無路自爆身亡時，皇帝便會舉起這面盾牌，不讓污血濺在自己身上。
皇帝一向做什麼事都乾乾淨淨的，最愛拉一派，穩一派，打一派。
一時姜念之的心裡又愛又恨，皇帝輕飄飄一句話便能讓她跌到泥地里，一句話又將她重新捧回天上。
可惜將她捧回天上的目的是送她上西天。
姜念之不會傻傻地任人利用，她借著這股勢，在巴結自己的人中篩選可用之才，倒是找到了幾位辦事妥帖為人又忠心的主事，又拉攏了祠祭司的郎中。
而對著兩位上司，她對尚書大人說一切都是誤會，老老實實做事，而在溫儀溫侍郎面前，她不把話說死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，同時態度熱切，有些拉攏的意思。
此前溫儀那麼快就處理了劉惜，本就有些想和她搭上線的意思，她一拉攏，頓時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蕭然靠男兒得來的寵信終究不長久，溫家和蕭然綁定得不深，隨時可以跳車，姜念之深沐皇恩，又得了勢，她自然要搭上她。
兩人默契地稱姐道妹起來，親熱得好像一母同胞。
等回了朝陽殿，姜念之說：「讓李灼過來吧，我想他了。」
這是姜念之第一次召李灼侍寢，消息傳到側殿，李灼身邊的所有人都為他高興，李灼喜不自勝，「賞。」
侍從們紛紛謝恩，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，殿下不像主君一樣寬容，一不高興就喜歡責難下人，在他手下做事總是要提心弔膽，不過他人也大方，高興了一出手便是兩三個月的月俸。
李灼隆重打扮了一番，在侍從的簇擁下離開了側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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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進主殿時，姜念之正在看書，他不敢打擾她，兀自悄悄鑽進被窩裡，過了一會，姜念之乏了，熄了燭火，板板正正地躺下。
砰砰砰。
李灼的心在跳，這是這一世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妻主同床共枕，她終於願意接受他了，他滿心喜悅，手指慢慢往姜念之身邊移，牽住她的袖子。
姜念之察覺到了他的動作，沒有把袖子抽走，而是問：「阿灼，我納了侍，你高興嗎？」
李灼自然不高興，可這三個字他不能說，他也不想說高興，於是他說：「念之，你高興嗎？」
納了美侍回家，哪個女人會不高興呢？更何況，那個美侍還曾是花魁，想來有一身伺候人的本事。
她一定很高興吧。
「我不高興。」姜念之說。
李灼忍不住緊緊抓住她的袖子，好一會，他才問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你以權相挾，逼我成婚，我很不高興，阿灼，如果你在乎我，就不會不顧我的意願，可你還是選擇逼迫。」
「上次是，這次也是。」
「若你不用這種下作的法子，我想，我們是可以做一對恩愛妻夫的，舉案齊眉，相敬如賓。」
李灼的呼吸急促起來，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，姜念之一字一句，都在拷問他的心，逼他直視自己做過的錯事，「所以念之，你討厭我嗎？」
一定很討厭吧，因為他也很厭惡這樣不擇手段的自己。
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醜陋的癩蛤蟆，不配待在這張床上。
姜念之嘆了一口氣，「討厭也好，喜歡也罷。阿灼，你到底是我的夫，從前是，現在也是。」
「你我乃是一體。」
「我很討厭你從前做的那些事，可以後只要你不再犯，你仍舊是我的正夫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真的。」姜念之說，「你以後做任何事，都要提前和我說，我點頭了你才能做，好嗎，阿灼？」
「念之，我都聽你的！」
「念之，對不起。」
姜念之應了，然後說：「阿灼，和我說一說你的母皇和皇姐們吧。」
姜念之難得說這麼多話，李灼受寵若驚，拼命說起舊事。
李灼說，他的母皇在他出生之前便成了皇帝，她的性子很霸道，無論對誰都是說一不二，殺人抄家流放這些事做起來眼都不眨，皇帝身邊的人換得很勤，而且常常沒有確切的緣由，在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內侍戰戰兢兢，生怕說錯了一句話，做錯一件事，惹得她不喜被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