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故土難離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江南的草木格外繁盛,鬱鬱蔥蔥,隨著馬車駛遠,道路兩旁的翠色逐漸變得稀疏。

  姜念之放下帘子,倚在榻上,眼中浮出一抹少見的惆悵。

  她入了京,或許很久之後才會再次回到文州,或許再也不會回到這裡。

  故土難離。

  不過還好她帶了娘的牌位。

  有它在,她便不會再害怕,也不必再回到文州。

  總要離開的。

  姜念之的眼神變得堅定,只要她想掌控自己的命運,就必須到京城去。

  車隊一路往京城的方向駛去,時光匆匆而逝,白牆黛瓦消失了,變作高牆朱門、青磚厚壁,屋頂上也多了些高挑的飛檐。

  姜念之知道,京城,快到了。

  三日後,車隊駛入京城。

  一進城門,姜念之便感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,一個繁華的世界。

  眼前的街道看著比城外的路寬了兩倍不止,足夠容納八輛馬車一字排開,舉目望去,人潮車馬絡繹不絕。

  挑著擔子的小販、入京趕考的青衫學子、牽著馬風塵僕僕的外地商販……

  姜念之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……

  她的馬車算得上華貴了,赴京的路上總有人忍不住側目,可一入京城,便如一滴水滴進湖泊,變得並不起眼。

  只因寬闊的街道上,四抬八抬的大轎隨處可見,轎旁還跟著許多僕人,有人清道有人扶轎,聲勢浩大。

  姜念之知道,這些人不是在刻意炫耀,這只是日常。

  馬車駛過街巷,最後停在通寧街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宅門前。

  通寧街緊挨著皇城,寸金寸土,來往的不是權貴就是官員,官員都是五品往上,沒有低階小官。

  姜念之站在宅前,抬頭望著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姜府二字,神情並不淡定。

  這是一座三路六進的大宅,規格比照侯爵府邸,這樣的宅院,按她前世的俸祿,辛苦一輩子也買不起。

  它的前主人是剛被抄家的吏部侍郎。

  這位吏部侍郎,正是寵臣黨的核心成員。

  皇帝近年來一直在疏遠寵臣黨,但這件事,旁觀的人才能看得清清楚楚,身在其中的人,是看不清真相的。

  她們並不知道自己失了聖心,只知道皇帝把目光移到別人身上去了。

  皇帝並不直接對寵臣派動手,而是打一派捧一派,讓她們自己人斗自己人。

  雖然同屬舊寵一黨,但也有派系之別,蕭家和吏部侍郎向來有些齟齬,皇帝又偏愛吏部侍郎,眾人都說,等老尚書致仕,侍郎便能更進一步。

  蕭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  前不久吏部侍郎家裡人打死了人,跑去行賄想要壓下這件事,蕭然聽了,便直接把這件事揭到御前,又順便把侍郎做過的髒污事也吐了個乾乾淨淨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📕𝒔𝒉𝒖.𝒕𝒘】

  如今,侍郎的宅邸竟成了她的。

  姜念之越發確定,皇帝是把她當成靶子了,或許到了合適的時機便會把她丟出去。

  可惜,她不會如願。

  姜念之帶著人入了府。

  皇帝不僅賜了宅子,還順手撥了五六十個僕從下來,管事、門房、廚役、裁縫、雜役、灑掃、護院一應俱全。

  她們到時,各處皆已打掃乾淨了,家具也齊全,只需另外置辦些擺設即可。

  姜念之指揮僕從把車上的家當搬進了正院,又安排謝靈玉住進了待客的小院。

  她向來閒不住,歇息一天後,恢復了稍許精神,便馬不停蹄地給薛展在京城的十幾位舊友、故交遞了拜帖,逐個上門拜見。

  這些人和她的老師有情誼,和她能有什麼情誼呢。

  上了門,姜念之的確也沒什麼話要說,左右不過說幾句客氣的廢話,續上老師的人情,以後有什麼事也好互相照應。

  見完前輩們,姜念之又給在京為官的三位同門師姐去信,約她們在酒樓相見。

  酒樓在通寧街附近,名為四海春,樓如其名,菜色兼顧南北四海,姜念之提前差人在那定了一桌江南菜。

  翌日,四海春,二樓雅間。

  眾人越過屏風,徑直走向裡間的長桌。

  誰坐主位?

  姜念之沒有一屁股坐在主位上,而是停在了主位下首第一個位置旁,她立了大功,受封昭寧侯,又是宴客的主人,即使今天她坐了主位,也沒有人能說她一句。

  不過她到底還未入仕,還是謙讓一些為好。

  姜念之不坐主位,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大師姐孫易安。

  孫易安是在場五人中年紀最長、官位最高的,就任從五品戶部員外郎,衣衫簡樸,看著有些瘦。

  孫易安笑了一聲,坐在了姜念之對面的位置上,將主位空了出來。

  她為官數年,哪裡還不懂得分寸。

  姜師妹給她們面子,她又何必不知禮數,去占那主位。

  她們五個都是老師的徒兒,可真正接了老師衣缽的,只有姜念之一人。

  姜念之接手了老師的勢力,將陸家治得服服帖帖,又屢立奇功,受封昭寧侯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前途無限。

  即使是同門師姐妹,也無法與她相提並論。

  說不定,以後她們還要仰仗這位師妹呢。

  五人全部落座之後,孫易安舉起酒杯,「姜師妹,謝師妹,兩位師妹一路舟車勞頓,實在是辛苦了,往後在京中,若有什麼難處,儘管和師姐說。」

  蘇芳洲點頭,「是啊是啊,兩位師妹不要客氣,能幫的忙,我們一定幫。」

  秦耕昀也點點頭,「我也是一樣。」

  她的臉有些黑,長得高高壯壯,即使坐下了,也比其它人高。

  她不在戶部,也不在大理寺,而是在五城兵馬司,所謂五城,指的是東南西北中五城,她是東城副指揮。

  五城兵馬司聽著很厲害,但沒有兵也沒有馬,只有捕快和差役,幹得最多的就是巡街捕盜救火活計。

  說是兵馬司,其實就是個捕衙,拍馬都趕不上六部,她都混到了東城副指揮的位置,官階還只是區區的正七品。

  三位師姐都這樣說了,姜念之和謝靈玉也客氣地應了。

  眾人也推杯換盞,陸續寒暄起來。

  宴飲過半,姜念之問:「怎麼有樂聲?」

  她記得自己沒有請樂師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