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7.大理寺便服辦案
周宣禮打斷她，將錦盒往前遞了遞，語氣裡帶著一種「你若不收我便一直舉著」的固執，「這釵子只是勝在款式別致，料子倒是一般的。河西那邊這東西便宜得很，跟雲京的價比，不過是零頭。」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沒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落在那支釵子上，像是在跟那支釵子說話。
他將釵子從錦盒裡取出來，遞到她面前，碧玉髓的釵身在他指間泛著溫潤的光：「你戴著試試？配你前幾日那件淡綠色的褙子，應該好看。」
譚玉箏看著那支釵子，伸手也不是，不伸手也不是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來，在手裡握了握，觸手溫潤。
「少卿大人邀我今日去譚府小聚，」周宣禮收回手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，「讓我叫上你做陪。我給譚少卿和譚夫人都備了禮——你若是不收，少卿大人如何收？」
譚玉箏一愣，這才想起來，一早堂姐身旁的隨從來喊過她，說今兒去譚家吃飯。
她還以為是家庭小聚，沒想到還約了周宣禮。
大理寺這麼多寺丞，怎麼偏偏就叫上周宣禮？
她心思轉了轉，便想明白了，堂姐這是有意撮合他二人呢。
這麼一想，手裡那支碧玉釵便顯得有些燙手了。
她的指尖在釵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只覺得那溫潤的觸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周宣禮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，聲音溫和了幾分：「我手上有個人犯要審，恐怕要耽誤片刻。一會兒下了值你先過去，我隨後就到。」
譚玉箏只好點點頭，將那支釵子收進袖中，吶吶地道：「哦，好、好的。」
她低著頭，沒有看見周宣禮在轉身時，嘴角那一點微微翹起的弧度。
——————
聞南容前腳坐上馬車剛走沒多久，谷果香便依言到了大理寺衙門口等著。
她站得有些遠，在街對面一家綢緞莊的廊檐下，目光一直留意著大理寺門口進出的官吏。
春寒料峭的天氣，她呵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又聚攏，聚攏又散開。
她懷裡揣著那封信，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過了大半個時辰，約莫是到了衙門下值的時辰了，官吏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。
谷果香一眼便瞧見了譚玉箏——她正低著頭往外走，腳步不緊不慢的。
「譚娘君！」
谷果香快步迎上去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，語氣又急又切。
譚玉箏見到她微微一愣：「果香姐姐？有事嗎，可是南容約我相見？」
谷果香忙道：「譚娘君，難道不是你約的我們郎君嗎？我們公子收到了你的信，已經出門赴約去了！我瞧著那信上的字跡雖然是你的，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，才來問問你……」
譚玉箏聽了這話，神色一驚，手裡的書箱差點沒拿穩。
她連忙將書箱夾在腋下，拉著谷果香的手急急地問：「什麼信？我這幾日沒有給南容寫過信！他去了哪裡？什麼時候走的？」
谷果香將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她，又說了時間和地點。
譚玉箏展開信一看，那字跡模仿得確實有幾分像她，可仔細看便能發現，筆鋒比她的更尖利了些，轉折處也少了些她慣有的圓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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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裡咯噔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，顧不得多想，連周宣禮的邀約也顧不上了，拉著谷果香便往外跑：「快！帶我去！」
兩人在街邊攔了一輛馬車，跳上去便催車夫往城南趕。
車夫是個老實人，聽她們急得不行，便揚了揚鞭子，馬車在暮色中飛快地駛過積雪的長街，朝著城郊的方向一路疾馳。
越走人越少，街兩旁的房屋漸漸稀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積雪的田地和零星的枯樹林。暮色四合，天邊的雲彩從淺灰變成了深藍，又漸漸融進了夜色里。
遠處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傳來，又很快被車輪聲蓋過了。
譚玉箏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，心裡又急又怕。
不知是誰冒充了她的身份名姓，將聞南容給約走。
這是要做什麼？謀財害命？還是別的什麼見不得光的事？
她低嘆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：「壞了，方才著急走得匆忙，竟只顧著過來，也忘了尋個幫手。若是遇到歹人，可如何是好？」
谷果香想了想，果斷道：「譚娘君，你先隨車夫去，小的腳程快，去沈家再叫上幾個護院武丁來。沈家離這兒不算遠，我跑著去，來回用不了多少時辰。」
譚玉箏趕緊點頭：「好，這樣穩妥些。若是遇到沈家姐姐那就更好不過，若她不在，叫上沈邵元也將就了。」
谷果香點了點頭，等馬車行到一處路口，她便跳下車，一溜煙地跑遠了。
馬車繼續往前行，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終於在一處清幽的院門前停了下來。
那院門不大，青磚黛瓦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，寫著「品幽小築」。
院門兩側種著幾叢翠竹，在暮色中搖曳著，將門前的燈籠光篩成細碎的光影，落在雪地上。
這裡靜得出奇，沒有尋常酒肆客棧的喧譁和熱鬧，只有風穿過竹林時發出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水聲，像是從另一重世界傳來的。
譚玉箏跳下馬車，快步走到院門前，正要推門，一個守門的小廝便從門內迎了出來，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那小廝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棉袍，頭上戴著暖帽，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樸素的衣著上停了一瞬，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：「這位娘君，請問您有預定麼？我們這兒進門的茶錢便是二十兩銀子，沒有預定或是邀帖，是進不去的。」
譚玉箏一聽，心裡暗暗叫苦。
她今日出門急，身上只帶了些散碎銀子，別說二十兩，連五兩都湊不出來。
可她面上不能露怯，腦子飛速轉著，靈機一動，從袖子裡掏出她書記房的腰牌來，在那小廝面前一晃，沉聲道：「大理寺便服辦案，莫要耽誤朝廷要事。若是延誤時機，拿你是問。」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沒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落在那支釵子上，像是在跟那支釵子說話。
他將釵子從錦盒裡取出來，遞到她面前，碧玉髓的釵身在他指間泛著溫潤的光：「你戴著試試？配你前幾日那件淡綠色的褙子，應該好看。」
譚玉箏看著那支釵子，伸手也不是，不伸手也不是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來，在手裡握了握，觸手溫潤。
「少卿大人邀我今日去譚府小聚，」周宣禮收回手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，「讓我叫上你做陪。我給譚少卿和譚夫人都備了禮——你若是不收，少卿大人如何收？」
譚玉箏一愣，這才想起來，一早堂姐身旁的隨從來喊過她，說今兒去譚家吃飯。
她還以為是家庭小聚，沒想到還約了周宣禮。
大理寺這麼多寺丞，怎麼偏偏就叫上周宣禮？
她心思轉了轉，便想明白了，堂姐這是有意撮合他二人呢。
這麼一想，手裡那支碧玉釵便顯得有些燙手了。
她的指尖在釵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只覺得那溫潤的觸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周宣禮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，聲音溫和了幾分：「我手上有個人犯要審，恐怕要耽誤片刻。一會兒下了值你先過去，我隨後就到。」
譚玉箏只好點點頭，將那支釵子收進袖中，吶吶地道：「哦，好、好的。」
她低著頭，沒有看見周宣禮在轉身時，嘴角那一點微微翹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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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南容前腳坐上馬車剛走沒多久，谷果香便依言到了大理寺衙門口等著。
她站得有些遠，在街對面一家綢緞莊的廊檐下，目光一直留意著大理寺門口進出的官吏。
春寒料峭的天氣，她呵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又聚攏，聚攏又散開。
她懷裡揣著那封信，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過了大半個時辰，約莫是到了衙門下值的時辰了，官吏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。
谷果香一眼便瞧見了譚玉箏——她正低著頭往外走，腳步不緊不慢的。
「譚娘君！」
谷果香快步迎上去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，語氣又急又切。
譚玉箏見到她微微一愣：「果香姐姐？有事嗎，可是南容約我相見？」
谷果香忙道：「譚娘君，難道不是你約的我們郎君嗎？我們公子收到了你的信，已經出門赴約去了！我瞧著那信上的字跡雖然是你的，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，才來問問你……」
譚玉箏聽了這話，神色一驚，手裡的書箱差點沒拿穩。
她連忙將書箱夾在腋下，拉著谷果香的手急急地問：「什麼信？我這幾日沒有給南容寫過信！他去了哪裡？什麼時候走的？」
谷果香將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她，又說了時間和地點。
譚玉箏展開信一看，那字跡模仿得確實有幾分像她，可仔細看便能發現，筆鋒比她的更尖利了些，轉折處也少了些她慣有的圓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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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夫是個老實人，聽她們急得不行，便揚了揚鞭子，馬車在暮色中飛快地駛過積雪的長街，朝著城郊的方向一路疾馳。
越走人越少，街兩旁的房屋漸漸稀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積雪的田地和零星的枯樹林。暮色四合，天邊的雲彩從淺灰變成了深藍，又漸漸融進了夜色里。
遠處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傳來，又很快被車輪聲蓋過了。
譚玉箏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，心裡又急又怕。
不知是誰冒充了她的身份名姓，將聞南容給約走。
這是要做什麼？謀財害命？還是別的什麼見不得光的事？
她低嘆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：「壞了，方才著急走得匆忙，竟只顧著過來，也忘了尋個幫手。若是遇到歹人，可如何是好？」
谷果香想了想，果斷道：「譚娘君，你先隨車夫去，小的腳程快，去沈家再叫上幾個護院武丁來。沈家離這兒不算遠，我跑著去，來回用不了多少時辰。」
譚玉箏趕緊點頭：「好，這樣穩妥些。若是遇到沈家姐姐那就更好不過，若她不在，叫上沈邵元也將就了。」
谷果香點了點頭，等馬車行到一處路口，她便跳下車，一溜煙地跑遠了。
馬車繼續往前行，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終於在一處清幽的院門前停了下來。
那院門不大，青磚黛瓦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，寫著「品幽小築」。
院門兩側種著幾叢翠竹，在暮色中搖曳著，將門前的燈籠光篩成細碎的光影，落在雪地上。
這裡靜得出奇，沒有尋常酒肆客棧的喧譁和熱鬧，只有風穿過竹林時發出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水聲，像是從另一重世界傳來的。
譚玉箏跳下馬車，快步走到院門前，正要推門，一個守門的小廝便從門內迎了出來，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那小廝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棉袍，頭上戴著暖帽，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樸素的衣著上停了一瞬，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：「這位娘君，請問您有預定麼？我們這兒進門的茶錢便是二十兩銀子，沒有預定或是邀帖，是進不去的。」
譚玉箏一聽，心裡暗暗叫苦。
她今日出門急，身上只帶了些散碎銀子，別說二十兩，連五兩都湊不出來。
可她面上不能露怯，腦子飛速轉著，靈機一動，從袖子裡掏出她書記房的腰牌來，在那小廝面前一晃，沉聲道：「大理寺便服辦案，莫要耽誤朝廷要事。若是延誤時機，拿你是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