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人間蒸發
那晚的坦誠，像是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道帷幕，露出了後面風景的一角。雖然依舊看不真切，但緊繃的弦，總歸是鬆了下來。
第二天，林安又賴床了。
顧清瀾少有地沒有催促，而是靠在門邊，看著林硯像抱一隻樹袋熊一樣，把女兒從被子裡挖出來。
「爸爸，我還要睡……」林安閉著眼睛，小手熟練地圈住林硯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嘟囔著。
「再睡下去，幼兒園的王老師就要把你最喜歡的小餅乾分給別的小朋友了。」林硯的聲音帶著笑意，一邊說，一邊單手給她套衣服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顧清瀾心裡沒來由地軟了一下。她走過去，從林硯手裡接過林安的小襪子，蹲下身，輕輕給她穿上。
č 林硯的動作停了停，低頭看著她柔順的發頂，眼神也跟著柔和下來。
一家三口難得的溫馨時刻，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。
是顧清瀾的工作手機。
她拿起電話，只「嗯」了幾聲，眉頭就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「知道了。」
掛了電話，林硯問：「公司有急事？」
「不算急事。」顧清瀾的表情有些微妙，像是在看一出荒誕劇，「東城那個項目的競爭對手，王總，剛剛主動打電話過來，說願意退出。」
那個姓王的，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老狐狸，為了那個項目，之前沒少給顧氏下絆子。
林硯手上還拿著林安的小外套，聞言只是點點頭：「那不是好事嗎？」
「他不僅退出了，」顧清瀾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還把他們前期做的所有調研數據，無償打包送給了我們。」
這就不叫好事了，這叫獻媚，還是不計成本、姿態低到塵埃里的那種。
林硯給林安穿好外套，把她放到地上，然後才轉過頭，一臉無辜地看著顧清瀾：「可能……他良心發現了？」
顧清瀾被他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氣笑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他的胸口：「林先生，你的『良心發現』，影響力還真不小。」
到了公司，顧清瀾才發現，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誇張。
助理抱著一堆文件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狂喜。
「顧總，天大的好消息！之前卡了我們半年的海外渠道審批，今天早上突然就通過了！對方還主動打電話來道歉，說是他們內部流程出了問題。」
「還有，南郊那塊地的歸屬權，一直跟我們打官司的盛達集團，今天一早也撤訴了。」
「另外，劉副總那邊……」
顧清瀾抬手，止住了助理的滔滔不絕。
她幾乎可以想像出，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、錙銖必較的生意夥伴和競爭對手們，在聽說了宏盛集團一夜傾覆和李天成落荒而逃的傳聞後，是怎樣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，𝘴𝘩𝘶.𝘵𝘸超靠譜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他們不知道林硯是誰，更不知道什麼「狼王」。
他們只知道，顧清瀾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，那個男人動了動手指，魏宏就廢了，宏盛集團就沒了。
셔 這就夠了。
這種恐懼催生出的敬畏，比任何商業手段都管用。
顧清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第一次體會到這種「狐假虎威」的感覺。
感覺……還挺不錯。
她忽然有點想念那個始作俑者了。
拿出私人手機，她給林硯發了條信息：「中午想吃什麼？我回來做。」
信息發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顧清瀾也不在意，他帶著孩子，大概沒空看手機。
可直到中午，林硯的電話都沒回過來。顧清瀾心裡莫名有些不安，她提前結束了會議，直接開車回了家。
一進門，就看到張阿姨一臉焦急地在客廳里打轉。
「太太，您可回來了！家裡廚房的水管爆了，到處都是水，我給物業打了電話，說維修師傅最早也要下午才能來。」
顧清瀾換了鞋，走進廚房一看，果然一片狼藉。
水流得到處都是，林硯正蹲在水槽下面，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，只留一個穿著家居服的背影在外面。
「還沒好嗎？」顧清瀾走過去問。
「馬上。」
他的聲音從櫥櫃底下傳來，有點悶。
顧清瀾看見他旁邊散落著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工具，還有幾根被拆下來的，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。
d 張阿姨在一旁小聲說：「先生不讓我找外面的修理工，說他們不專業，非要自己弄。」
話音剛落，就聽見櫥櫃底下傳來「咔噠」一聲輕響。
林硯從下面鑽了出來，額頭上還沾著點灰。他拍了拍手，走到總閥門那裡，重新擰開。
水管里發出一陣咕嚕聲，然後，一切恢復了平靜。
廚房裡肆虐的水流，停了。
張阿姨目瞪口呆：「這……這就好了？」
「嗯，一個小零件老化了，換了個新的。」林硯說得雲淡風輕，仿佛只是換了個燈泡。
他拿起抹布，開始擦拭地上的水漬。
顧清瀾就站在那裡，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能讓整個商圈聞風喪膽的男人，此刻正繫著她買的卡通圍裙，任勞任怨地擦著地板。
an 這種極致的反差，讓她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攫住了，又酸又軟。
「林硯。」她忽然開口。
「嗯？」他抬頭。
「我餓了。」
林硯笑了，站起身，擦乾淨手，很自然地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：「想吃麵還是吃飯？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牛肉。」
下午，顧清瀾沒有回公司。
林安在午睡，林硯在書房看書，她難得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閒時光。
她泡了杯茶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打開了私人電腦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在搜尋引擎里，輸入了兩個字——狼王。
跳出來的，大多是關於動物世界和一些網絡小說的連結。
她耐著性子翻了幾頁，就在準備放棄的時候，一條被加密的，來自海外暗網論壇的帖子標題，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帖子是三年前的，標題很簡單——《The King is gone.》（王，消失了。）
她點了進去。
裡面的內容是用各種語言寫成的，雜亂無章，但都指向一個共同的信息。
三年前，地下世界秩序的制定者，代號「狼王」的男人，在一場驚天動地的行動後，人間蒸發。
有人說他死了。
有人說他厭倦了，隱退了。
č 帖子裡沒有照片，只有一個符號——一匹仰天長嘯的孤狼，眼睛的位置，是一柄染血的劍。
顧清瀾的目光，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符號。
她忽然想起，有一次給林硯收拾換季的衣服，在他一件舊夾克的內襯裡，看到過一個一模一樣的刺繡。
當時她還以為是什麼潮牌的標誌，沒太在意。
原來……是這個意思。
心臟，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開了。
林硯端著一杯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。
「看什麼呢，這麼入神？」
顧清瀾「啪」的一聲合上了電腦，動作快得有些不自然。
「沒什麼，看些財經新聞。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林硯把水果盤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，目光落在她的電腦上，什麼都沒說。
他轉身準備回書房，顧清瀾卻忽然叫住了他。
「林硯。」
「你……」她組織了一下語言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，「你以前……是不是很會打架？」
林硯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背對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顧清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「還好。」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「只是個……為了活下去，不得不學的技能而已。」
說完，他沒有回頭，徑直走進了書房，關上了門。
第二天，林安又賴床了。
顧清瀾少有地沒有催促，而是靠在門邊，看著林硯像抱一隻樹袋熊一樣，把女兒從被子裡挖出來。
「爸爸，我還要睡……」林安閉著眼睛，小手熟練地圈住林硯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嘟囔著。
「再睡下去，幼兒園的王老師就要把你最喜歡的小餅乾分給別的小朋友了。」林硯的聲音帶著笑意，一邊說，一邊單手給她套衣服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顧清瀾心裡沒來由地軟了一下。她走過去，從林硯手裡接過林安的小襪子，蹲下身，輕輕給她穿上。
č 林硯的動作停了停，低頭看著她柔順的發頂，眼神也跟著柔和下來。
一家三口難得的溫馨時刻，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。
是顧清瀾的工作手機。
她拿起電話，只「嗯」了幾聲，眉頭就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「知道了。」
掛了電話，林硯問：「公司有急事？」
「不算急事。」顧清瀾的表情有些微妙，像是在看一出荒誕劇，「東城那個項目的競爭對手，王總，剛剛主動打電話過來，說願意退出。」
那個姓王的，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老狐狸，為了那個項目，之前沒少給顧氏下絆子。
林硯手上還拿著林安的小外套，聞言只是點點頭：「那不是好事嗎？」
「他不僅退出了，」顧清瀾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還把他們前期做的所有調研數據，無償打包送給了我們。」
這就不叫好事了，這叫獻媚，還是不計成本、姿態低到塵埃里的那種。
林硯給林安穿好外套，把她放到地上，然後才轉過頭，一臉無辜地看著顧清瀾：「可能……他良心發現了？」
顧清瀾被他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氣笑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他的胸口：「林先生，你的『良心發現』，影響力還真不小。」
到了公司，顧清瀾才發現，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誇張。
助理抱著一堆文件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狂喜。
「顧總，天大的好消息！之前卡了我們半年的海外渠道審批，今天早上突然就通過了！對方還主動打電話來道歉，說是他們內部流程出了問題。」
「還有，南郊那塊地的歸屬權，一直跟我們打官司的盛達集團，今天一早也撤訴了。」
「另外，劉副總那邊……」
顧清瀾抬手，止住了助理的滔滔不絕。
她幾乎可以想像出，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、錙銖必較的生意夥伴和競爭對手們，在聽說了宏盛集團一夜傾覆和李天成落荒而逃的傳聞後，是怎樣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，𝘴𝘩𝘶.𝘵𝘸超靠譜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他們不知道林硯是誰，更不知道什麼「狼王」。
他們只知道，顧清瀾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，那個男人動了動手指，魏宏就廢了，宏盛集團就沒了。
셔 這就夠了。
這種恐懼催生出的敬畏，比任何商業手段都管用。
顧清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第一次體會到這種「狐假虎威」的感覺。
感覺……還挺不錯。
她忽然有點想念那個始作俑者了。
拿出私人手機，她給林硯發了條信息：「中午想吃什麼？我回來做。」
信息發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顧清瀾也不在意，他帶著孩子，大概沒空看手機。
可直到中午，林硯的電話都沒回過來。顧清瀾心裡莫名有些不安，她提前結束了會議，直接開車回了家。
一進門，就看到張阿姨一臉焦急地在客廳里打轉。
「太太，您可回來了！家裡廚房的水管爆了，到處都是水，我給物業打了電話，說維修師傅最早也要下午才能來。」
顧清瀾換了鞋，走進廚房一看，果然一片狼藉。
水流得到處都是，林硯正蹲在水槽下面，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，只留一個穿著家居服的背影在外面。
「還沒好嗎？」顧清瀾走過去問。
「馬上。」
他的聲音從櫥櫃底下傳來，有點悶。
顧清瀾看見他旁邊散落著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工具，還有幾根被拆下來的，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。
d 張阿姨在一旁小聲說：「先生不讓我找外面的修理工，說他們不專業，非要自己弄。」
話音剛落，就聽見櫥櫃底下傳來「咔噠」一聲輕響。
林硯從下面鑽了出來，額頭上還沾著點灰。他拍了拍手，走到總閥門那裡，重新擰開。
水管里發出一陣咕嚕聲，然後，一切恢復了平靜。
廚房裡肆虐的水流，停了。
張阿姨目瞪口呆：「這……這就好了？」
「嗯，一個小零件老化了，換了個新的。」林硯說得雲淡風輕，仿佛只是換了個燈泡。
他拿起抹布，開始擦拭地上的水漬。
顧清瀾就站在那裡，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能讓整個商圈聞風喪膽的男人，此刻正繫著她買的卡通圍裙，任勞任怨地擦著地板。
an 這種極致的反差，讓她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攫住了，又酸又軟。
「林硯。」她忽然開口。
「嗯？」他抬頭。
「我餓了。」
林硯笑了，站起身，擦乾淨手，很自然地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：「想吃麵還是吃飯？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牛肉。」
下午，顧清瀾沒有回公司。
林安在午睡，林硯在書房看書，她難得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閒時光。
她泡了杯茶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打開了私人電腦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在搜尋引擎里，輸入了兩個字——狼王。
跳出來的，大多是關於動物世界和一些網絡小說的連結。
她耐著性子翻了幾頁，就在準備放棄的時候，一條被加密的，來自海外暗網論壇的帖子標題，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帖子是三年前的，標題很簡單——《The King is gone.》（王，消失了。）
她點了進去。
裡面的內容是用各種語言寫成的，雜亂無章，但都指向一個共同的信息。
三年前，地下世界秩序的制定者，代號「狼王」的男人，在一場驚天動地的行動後，人間蒸發。
有人說他死了。
有人說他厭倦了，隱退了。
č 帖子裡沒有照片，只有一個符號——一匹仰天長嘯的孤狼，眼睛的位置，是一柄染血的劍。
顧清瀾的目光，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符號。
她忽然想起，有一次給林硯收拾換季的衣服，在他一件舊夾克的內襯裡，看到過一個一模一樣的刺繡。
當時她還以為是什麼潮牌的標誌，沒太在意。
原來……是這個意思。
心臟，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開了。
林硯端著一杯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。
「看什麼呢，這麼入神？」
顧清瀾「啪」的一聲合上了電腦，動作快得有些不自然。
「沒什麼，看些財經新聞。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林硯把水果盤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，目光落在她的電腦上，什麼都沒說。
他轉身準備回書房，顧清瀾卻忽然叫住了他。
「林硯。」
「你……」她組織了一下語言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，「你以前……是不是很會打架？」
林硯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背對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顧清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「還好。」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「只是個……為了活下去，不得不學的技能而已。」
說完，他沒有回頭，徑直走進了書房，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