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回京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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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腦中霎時響起尖銳的警告聲,乾淺背過身,下意識皺眉。

  【宿主,你幹什麼?】

  短遏的慘叫戛然而止,撲通一聲,人頭落地,男人驚懼惶恐的眼睛甚至還瞪著,死死朝著乾淺的方向。

  或許他到死都不明白,為何他深思熟慮的籌謀,偏偏到了昭明公主這便沒了用。

  地面深紅的血漬慢慢蔓延開來,系統的聲音停頓幾瞬,終於在下一刻作出評判。

  【你果然殘暴,書上所言不假。】

  乾淺置之不理,她靜等著,阿虞一腳將那人的頭踢出不老遠,楊嬋又上前,熟稔的將白布蓋在地面上的大片深紅。

  殿下是個矜貴的人,見不得血,每每見了,就會噁心頭暈。

  【只是挑釁,就該死嗎?】

  「不是他該死,而是我想讓他死。」

  算著時間,乾淺重新轉過身。

  她心中疑惑發問:「既然選中我,那你至少應該了解我吧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殘暴,我憑什麼忍著他,我爹是皇帝,他爹又不是皇帝,很明顯我贏了。」

  系統沉默:【我觀測你,難道你就沒有想過,或許你的一言一行,都有可能影響到你最後的結局。】

  【你不怕死嗎?】

  乾淺有些不耐的擰眉,脾氣說來就來。

  「你怎麼那么小家子氣?」

  「那些史書上,奸人佞臣,亂世帝王,哪個不是殺人無數,又試問,哪個人傑腳下踏的不是血路?」

  「怎麼他們是成王敗寇,換我就是殘暴不仁?」

  乾淺終於肯將目光分給一旁戰戰兢兢的巡刺史。

  雖面上仍未說話,可心裡的默聲卻沒斷過。

  「你看清楚你綁定的人是誰,我今日大可明白的告訴你,公主不好惹,尤其是本公主更不好惹。」

  「我乾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,順我者昌逆我者亡,沒有人能在得罪我之後還全身而退。」

  系統沉默著,它看著眼前這個散漫坐在檀木椅上撒潑的女子。

  分明是書里說她是不折不扣的紈絝草包,惡毒女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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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在這一刻,它卻不知為何,竟從她身上看出幾分亂世霸主的氣魄。

  真的,見了鬼了。

  「至於你口中那兩個成就千秋霸業的主角,我不僅不會讓他們好過,我還一定會弄死他們,而且,是很快。」

  乾淺眼眸上翻,她盯著戰戰兢兢的巡刺史,忽然開口道:「你,滾過去。」

  巡刺史撲通跪下,他愣了兩瞬後立刻爬向那被白布蓋住的殘屍。

  「既然人是你親自帶來的,那便再由你親自把這不知好歹的畜生人頭,送到那位顧將軍手上。」

  頭頂就是黑袍侍女橫握的長刀,甚至刀尖還緩緩滴著血,那巡刺史哪還敢多說一句,除了點頭就只剩下請罪。

  乾淺再度起身,她冷聲吩咐道:「你再告訴那位顧將軍。」

  「我們,京都城見。」

  逐漸合上的朱紅大門,將裡面更淺一些的緋紅徹底鎖住,紅牆美人,本是最悲哀的好景。

  可此刻落在巡刺史眼中,那朱紅大門裡關住的,分明就是一隻隨時會咬人的野狗,滿口獠牙,鋒利無比。

  咬你一口,你連哭都不敢哭。

  他哆哆嗦嗦的起身,抱著懷裡哪怕被白布層層裹住,卻仍然散發著濃重血腥臭味的人頭。

  巡刺史一邊流淚,一邊乾嘔的往前走,甚至連眼淚都不敢擦。

  昭明府,內殿。

  乾淺左手捏著一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搜出來的聖旨,右手捏著筆,蘸了墨卻遲遲沒想好怎麼下筆。

  半晌,她抬頭:「阿嬋阿虞。」

  很快,門開了,阿嬋最先垂首走進來,而半開的門縫後,倒吊在房樑上的阿虞也翻身落地。

  阿嬋俯身行禮:「殿下,我正在吩咐底下人籌備明日回京。」

  乾淺招了招手:「先不忙,你來幫我想想該怎麼上書給父皇,畢竟是我爹,還是要給點面子的。」

  阿嬋應聲走過去,隨後便見那書案上的宣紙上,只潦草淺薄的寫了幾個不太好看的字。

  阿嬋大概能意會到,乾淺本意其實是想寫一些類似「父皇,安康否」的問候之言。

  但因為太直接,所以宣紙上就寫成了——

  「父皇,活著嗎?」

  阿嬋毫不猶豫的劃掉扔進木簍。

  若是真這麼呈上去,看完殿下寫的陳情書,陛下是不是還能活著就不好說了。

  想回京最難的請罪折已經有人代寫了,乾淺唯一需要愁的便是該怎麼收拾那對得罪了她,卻還茫然不知的狗男女。

  「殿下。」阿虞坐在地上擦著刀,又道:「幾日前刺殺殿下的人,阿丑已經查到了些蛛絲馬跡。」

  「那茶杯擲過來的方向,應該是龍鳳茶樓,據掌柜的說,殿下遇刺前只有一男一女爭吵著上了茶樓,在殿下受傷後又很快離去了。」

  乾淺敷衍的嗯了一聲。「不用查我都知道是誰了。」

  阿虞一頓,立刻抬頭。「是誰?當日我不在,才給了刺客可乘之機,臣請示殿下,是不是要臣即刻去宰了那對狗男女!」

  乾淺不語,只是將視線落到書桌前認真書寫的阿嬋身上。

  「寫好了嗎?」

  阿嬋收筆:「好了,殿下。」

  乾淺伸出手接過,看著摺子上娟秀恭敬的字跡,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明日啟程回京,這份摺子,命人快馬加鞭送到京都,也算是給我父皇提個醒。」

  「畢竟京都城有我在,好不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潯陽遙距京都三百里,是京都城外方圓最大,且最繁華的城鎮。

  快馬換騎,層層過關,一封輕飄飄信,在轉了無數人手後,終於輾轉落到天子案前。

  兩儀殿內,殿前服侍的首領內官躬著身,為夜已深卻仍在夙興夜寐的天子奉了杯茶,才一刻都不敢耽擱的低聲提醒。

  「陛下,潯陽來信。」

  垂首於奏摺中忙碌的帝王硃筆一頓,頃刻暈了紙上大片墨漬。

  他低聲問:「是潯陽的撫史又來告狀,還是哪個地方官又來跟朕哭哭啼啼。」

  朱內官笑著搖頭,眉眼間竟帶著幾分慈眉善目的祥和。「回陛下,是咱們殿下來信了。」

  「小淺兒?」

  乾帝聞言立刻放下筆,他一時難掩唇邊喜色,忙伸出手,卻瞥見對方揶揄神色,這才咳了聲重新沉下臉。

  「是昭明來信嗎?」

  乾帝接過摺子,翻開瞄了眼,旋即嘴角抽搐的冷笑了聲,眉眼期待漸淡。

  待到一目十行的看完,方才重新露出愉悅之色。

  「是昭明要回來了,這上面說昭明已經動身,潯陽就在京都腳下,細算起來,豈非明日便能至?」

  朱內官笑的細長眼眯起來。「小殿下終於回來了,這回陛下可以安心了,算起來,小殿下已離京三年,如今突然回來,可見心裡必然也是同樣惦念著陛下的。」

  乾帝冷不丁睨了他一眼,冷淡道:「小殿下也是你能叫的,狗奴才,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去修整昭明的府邸!」

  朱內官連忙笑著應承,他又是告罪奉承的哄了乾帝幾句,才逐漸收了笑,似感慨似提醒的開口。

  「說起來真是巧,想來明日淮遠將軍,也該奉旨還朝了吧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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