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罰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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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殿下,臣絕對要報官抓你。」

  寬敞舒適的馬車裡,阿虞跪坐在腳底的軟墊上,滿眼怨念的盯著乾淺。

  而那畫了她一臉大王八的罪魁禍首卻毫無反應,甚至還嬉皮笑臉的反問。

  「那被你報官的官如果也想報官的話,又該去找誰?」

  阿虞被她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「沒王法了。」

  她嘟囔著起身,轉頭瞥見窗外逐漸寬敞繁華的官道,轉身就走。

  「京都要到了,臣不玩了,臣出去了。」

  乾淺也沒攔著,她撐著頭一副笑臉,卻轉頭和旁邊的阿嬋指了人家的背影一下。

  「頭一回見到要報官抓公主的。」

  【我也頭一回見到要杖斃系統的。】

  不待阿嬋出聲,乾淺腦海里那道聲音便率先開口,聽語氣,仿佛真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。

  「那一樣嗎?你現在腳踩的土地是我大乾的疆土,是我父皇的天下。」

  乾淺挑眉,語氣好笑。

  「在我爹的地盤報官抓她女兒,到底是誰沒有王法?」

  可系統完全不能苟同她的歪理。

  除了仗勢欺人,和狐假虎威以外,它完全沒聽出任何關於其他的東西。

  【京都城近在咫尺,一旦和主角正面交鋒,你提前下線的可能性就會大幅度提升,你應該還記得在書里你這個惡毒女配最後的結局吧?】

  乾淺望著窗外,那高聳巍峨,綿延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城牆,京都城,的確近在腳下。

  乾淺當然記得書里原本屬於她的結局。

  江山易主後,被罰沒為奴,受盡屈辱想要報仇,卻被男主一箭貫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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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乾淺非但不會忘,甚至還一想起來,就怒火中燒。

  手更是癢得厲害,恨不得立刻斬兩個主角助助興。

  乾淺嘖的一聲,破防了。

  「閉嘴,再說真杖斃你。」

  系統也是不甘其後。

  【殘暴,草包公主。】

  一人一統兩個不同維度的東西,卻一個在心裡,一個在人家腦海裡面,誰也不肯讓誰的反唇相譏。

  最後,腦海的聲音和乾淺心裡的冷哼同時響起。

  車內一時陷入靜默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乾皇宮有四道宮門。

  最東邊的順貞門,乃大乾皇宮的正門,也僅有帝後方可從此門出入。

  而其餘的三道宮門,也各有用途,官員上朝,外臣覲見,大多都是走北面的景德門。

  午時一刻,景德門外。

  顧准一身孔雀紫繡金官袍,他神情冷峻,目不斜視的站在宮門外,身後還跟著兩名隨侍的副將。

  而在他的右後方,剛被乾帝冊封為靜寧郡主的白芊芊脊背挺直的站著,清麗的姿色,纖弱孤高。

  「將軍。」

  遠處有侍從手捧匣子,低著頭走到宮門下。

  顧准蹙眉回頭,他視線落在匣子上,嗅到裡面微弱的異味後,冷聲開口:「什麼東西?」

  侍從低首:「潯陽巡刺史方才送到,說一定要親手交到將軍手中。」

  顧准眸光閃動,他眉間露出思緒神情,隨後抬手。

  「拿來。」

  那木匣子拿在手上,裡面仿佛有什麼東西滾動,腥臭味也更重了,甚至聞在鼻腔里,竟十分熟悉。

  顧准手一動,木匣子沒捧好,蓋子鬆了,立刻就有東西從裡面滾了出來。

  「咚咚咚」的滾到鞋尖,顧准低頭一看,臉色霎時難看了起來。

  「啊——!」白芊芊瞥見,下意識驚叫一聲。

  於是眾人才發現,那木匣子裡掉出來的,竟然是幾日前被顧准派去潯陽的副師人頭。

  青灰發臭的頭顱血跡已經乾涸,顯然是死了很久,又被人一路送到京都城的。

  顧准眼中划過狠戾的怒意,可還未等他發作反問侍從 ,耳邊便傳來緩慢卻堅定的馬蹄聲,轉瞬鎮住了此刻的慌亂。

  「昭明公主出行,眾臣迴避!」

  顧准眉間瞬間閃過詫異,他回頭,只見領頭走來的是一名舉著采杖的紅衣內官。

  孔雀羽毛摻著金線繡上去的「昭明」二字耀目無比,而在十二人開頭的人隊後面,一輛明顯超過尋常規制的六駕馬車緩緩向前,金頂之下,朱紅的錦帳遮住了木窗,綽約側影,令人心念頻動。

  在整個大乾,除了帝王祭祀出行的十二駕車馬外,尋常王公貴戚,只許乘三駕。

  而六駕馬車,十二宮侍隨行,是東宮太子的儀制。

  昭明公主,竟僭越至此?

  路不長,很快,那舉著采杖的內官便停在眾人中間,連同手中采杖一起面向顧准。

  顧准心中雖不滿,但他身為外臣,禮不可廢,他若真有話問,也須得等乾淺在宮門前下了馬車。

  於是顧准冷著臉,緩緩對著不遠處駛來的馬車半跪拱手。

  「臣顧准,參見殿下。」

  連同所有人在內,白芊芊強行鎮定,俯身屈膝。

  顧准低著頭,他聽著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銅鈴震顫,而腳邊便是他帳下副師的人頭,眼睛瞪著,顯然死不瞑目。

  「將軍,昭明公主怎會突然回京,竟還如此聲勢浩大?」白芊芊在他身側低聲詢問。

  顧准沉吟片刻,冷笑道:「無詔回京,是抗旨,無故處死朝廷官員,逾制出行,以下犯上,皆是罪行。」

  顧准抬眸,語氣是淡淡的輕蔑。

  「想來這位殿下,還念著自己曾經的尊榮,尚未黃粱夢醒。」

  盯著那駛到眼前的馬車,顧准在等乾淺從宮門前下車。

  他心裡的不滿愈發強盛。

  草菅人命,草包惡毒,甚至還斬了他手底下的官員。

  雖然只是七品小官,可到底是他親自派過去的。

  殺了他手底下的人,如今又出現在他面前,是愚蠢還是囂張?

  他倒是要好好看一看這位傳聞中的昭明公主。

  看對方如何同他解釋。

  顧准心裡壓著暗火,可他左等右等,一沒等到乾淺在宮門前下馬車,二沒等到有人叫他起身。

  只見那明顯逾制的馬車甚至連停都沒停,就那麼光明正大又浩浩蕩蕩的進宮去了。

  將他們攔在門外,守著景德門一板一眼的禁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更不要說是阻攔了。

  顧准不免愣住了。

  而此時,隨行在乾淺馬車左右的一名女官卻轉身朝他走來。

  阿嬋走到他身前,微微俯身行禮。

  「傳殿下令,顧將軍於宮門前竊竊私語,驚擾公主車駕,就罰跪於景德門下兩個時辰,無令不得起身。」

  說完,不等顧准有任何驚愕的反應,阿嬋轉身就走,重新隨馬車而去。

  顧准半跪在地上,他聽著身邊副將霎時不忿的言論,竟隱約覺出不對的意味。

  景德門內,乾帝身邊最大的內官統領也不知何時出現。

  他迎在馬車身邊,眼珠子全盯在那馬車上,連一點出來看看的意思都沒有。

  還來不及深思,顧准身後其中一名副將便大聲喊了句朱內官。

  朱內官循聲望來,他笑意漸淡,款款走來,而望著烏泱泱跪了一片的人,他神態自若,沒有絲毫震驚。

  「顧將軍,靜寧郡主,不知幾位喚奴才有什麼事?」

  顧準的副將都是軍旅粗人,說不出什麼冠冕堂皇的體面話,又不能當著一個太監的面告公主的狀。

  副將氣的紅透了臉,也只是問了句搔不到痛處的話。

  「敢問內官大人,陛下究竟何時傳召?還有,這馬車不是不能入宮門嗎?那為何昭明公主竟直接進去了!」

  朱內官眯起眼笑了笑,躬身回道:「將軍等常年在外,或許不知……」

  「陛下明旨特許,昭明公主,過宮門不下,見陛下不拜。」

  說完,朱內官抬手一禮,便不再廢話,轉身回了宮門。

  而此刻的馬車內。

  乾淺閒散愜意的靠在車廂上。

  她雖然急著去見父皇,沒空和主角認真計較。但先小小的磋磨了一下主角,也還是能讓乾淺心裡的稍微舒坦點。

  嗡的一聲,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響起。【檢測到宿主行為,判定合理,主角聲望值-1。】

  【宿主聲望值+1。】

  【當前聲望值:-8999。】

  乾淺眯起眼,她敏銳察覺到漏洞。

  難道折辱主角,或是讓主角受傷,也能降低聲望值?

  這倒有意思了許多。

  也就是說,她不一定要做大聖人,好讓自己的聲望值超過主角。

  其實只要她能想到辦法,讓主角的聲望值下降,或許也能達到目的?

  來不及深思,馬車停駐。

  兩儀殿,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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