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黑暗的地方
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半夜。
葉大山坐在車斗里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黑暗。王大志靠在車幫上，手裡攥著一根鐵棍。劉大勇和趙鐵柱並排坐著，誰都不說話。王彪坐在最外面，風吹得他臉上的刀疤都在發緊。
司機姓何，楊廠長找來的當地人。他一邊開車一邊說：「那個村子我們跑車這麼多年，從來不去的。」
葉大山問：「為什麼？」何師傅搖了搖頭：「窮山惡水出刁民，那個村沒兩個好人，你們去小心點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車子終於到了。
村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土牆茅頂破破爛爛的。村口一棵老槐樹，樹下蹲著幾個人，看到車停下來，都站起來，眼神警惕。
楊廠長的侄子——小楊警官，穿著警服，腰裡別著槍，走在最前面。
他敲開了村長家的門。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不到眼底。
村長姓吳，叫吳德貴，這村里大半人都姓吳。
小楊警官亮出證件：「吳村長，我們是縣公安局的。昨天有沒有一個外地人來你們村？姓葉，瘦高個，說話帶北方口音。」
吳德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：「警官同志，沒、沒有啊。我們村好久沒有外地人來了。」
村子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劃破了清晨的寂靜。「殺人了——！」
吳德貴的臉刷地白了。
小楊警官第一個衝出去，葉大山、王彪、王大志他們跟著跑。
何師傅留下守著車。
一群人圍在那兒，里三層外三層。
一個女人揮舞著菜刀，頭髮散亂，眼睛通紅，臉上又是血又是淚。她面前倒著一個人，捂著胳膊，滿地打滾，血噴了一地。
一隻被砍下來的胳膊還在地上抽搐。
「讓開！都讓開！」小楊警官拔出手槍，對著天放了一槍。
人群炸開了，尖叫著往後退。
葉大山趁機擠進去——他一眼就看到了葉大河。
葉大河半躺著，懷裡抱著一個女人。他自己鼻青臉腫，嘴角有血，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衣服也被撕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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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護著懷裡的人不撒手。
葉大山腦子嗡的一聲：「老二！」他衝過去，一把扶住葉大河。
葉大河抬起頭看到他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：「哥……」
葉大山看著葉大河的樣子手都在抖：「沒事了，哥來了。」
王彪也擠進來，看到葉大河那副樣子，臉色鐵青。
大喝一聲：「都給我讓開！」
王大志和劉大勇把圍上來的村民擋住，趙鐵柱撿起一把鐵鍬，站在葉大河前面。
小楊警官和同事把吳潑皮拖到一邊簡單包紮止血。村長吳德貴被拎過來，看到一地的血腿都在抖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小楊警官的聲音很冷。
吳德貴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村長的兒子吳有財想跑，被王大志一把揪住，按在地上。
王大志一隻腳踩著他，低頭問：「說，怎麼回事？不然老子斷你一條腿。」
吳有財看著凶神惡煞的男人，嚇得尿了褲子，哆哆嗦嗦把事情倒了出來。
葉大河是昨天下午到村裡的。
他拿著地址一路打聽李玉山家——不，現在已經不叫李玉山家了。
李玉山兩年前就死了。
李玉山是四年前下放到這個村子的。城裡來的知識分子，戴眼鏡著斯斯文文的，幹活卻一點都不行。
村里人看不起他是資本家，沒事就組織批鬥大會，讓他干最重的活，住最破的屋子，吃不飽穿不暖。
他老婆跟著他吃苦，一句怨言都沒有。
兩年前李玉山病了，沒錢請醫生，硬扛了幾個月才走。他老婆帶著女兒李靜，孤兒寡母日子更難了。
村裡的吳潑皮看上了李玉山的老婆，趁她一個人幹活的時候欺負她。李靜她媽不肯嫁他，村里威脅要把她們母女沉海。她沒辦法只好嫁給吳潑皮。
「嫁了之後呢？」小楊警官問。
吳有財低著頭，不敢說了。王彪一腳踢在他腿上：「說！」
吳有財疼得齜牙咧嘴，哆嗦著說：「嫁了之後……吳潑皮嫌棄她帶個拖油瓶，喝多了就打她罵她。有時候還把她讓給我們換錢！」
他聲音越來越低：「李靜那丫頭去年發高燒，燒壞了腦子成了傻子。不過越長越好看……村里好多人都惦記著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小楊警官的臉已經鐵青。
葉大山抱著弟弟手都在抖。
王彪站在旁邊，不知想起什麼，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吳有財繼續說：「吳潑皮說了，誰出得起錢，誰就……反正她是個傻子，什麼都不懂，睡一次也是睡，睡一百次也是睡……」
葉大河懷裡的李靜忽然動了動。她抬起頭，眼睛很大很亮，卻空洞洞的呆萌。
她看著葉大河，笑的像個孩子：「哥哥，疼不疼？」
葉大河鼻子一酸，把她摟得更緊了。
「小靜，哥哥不疼。別怕，哥哥保護你！」
吳有財被踢了一腳繼續說：「去年上面下了通知，說李玉山平反了，可以回城。吳潑皮不讓走，說李靜她媽是他媳婦。李靜她媽想跑，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。她就老實的不跑了，但是她死死護著李靜，不讓任何人碰。吳潑皮怎麼打她也不讓李靜離開她的視線。村里人都說她是瘋子。」
王彪問：「葉大河來了之後呢？」
吳有財縮了縮脖子：「他來了，說要找李玉山的家人。李靜她媽聽葉大河說是受人所託來看她們。她當時就哭了。她把李靜的戶口本給了葉大河，讓他帶李靜走。」
葉大河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哥！她說她這輩子完了，但女兒不能留在這裡。那些人不願意放李靜走。吳潑皮已經把李靜賣了，十塊錢，賣給吳有財，睡一夜。後面還有一堆人排著隊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這群畜生！
要不是自己過來了。
李靜可能已經被……
葉大河牙齒咬的咯咯作響！
葉大山把弟弟的頭按在自己肩上，像小時候那樣拍著他的背。
「沒事了，老二，哥來了！哥帶你們回家！」
小楊警官問：「昨晚發生了什麼？」
葉大河深吸一口氣：「我帶著李靜想偷偷走，被他們發現了。吳潑皮帶人攔住我，他們把我打了一頓。還給李靜灌了迷藥，打算今天就把她賣了，她媽偷了鑰匙，讓我帶著李靜跑，我們沒有跑掉。他們想直接弄死我丟海里餵魚。她媽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，拿著菜刀就……」
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面的事了。
那個瘋女人被欺負，被踐踏了這麼多年，為了女兒拿起了刀。
小楊警官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吳德貴：「李玉山平反的通知，你們收到了？」
吳德貴哆嗦著點頭。
小楊警官又問：「為什麼不放人？」
吳德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。
小楊警官站起來，看著那些圍觀的村民，聲音很冷：「李玉山同志已經平反昭雪，他的家屬有權返回原籍。任何人阻攔，都是違法。」
沒有人說話。
小楊警官走到李靜她媽面前。
她還握著菜刀，手在抖眼睛通紅。小楊警官蹲下來，輕聲說：「同志，把刀給我。沒事了。」
她眼睛轉動一下看著他身上的警服，愣愣的鬆開了手。菜刀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放聲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像是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了出來。
葉大河抱著李靜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葉大山扶著他，王彪擋在前面。
王大志和劉大勇護著他們往外走。趙鐵柱走在最後面，手裡還握著那把菜刀。
吳潑皮被抬走了，斷胳膊一直在流血。
吳有財被銬起來，帶上了車。
吳德貴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完了，全完了！
這麼多年一直沒事，警察怎麼就突然來了！
葉大山扶著葉大河上了車，李靜蜷縮在角落裡，藥效還沒過。
她媽坐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眼睛紅紅的，但嘴角帶著笑。
何師傅發動車子緩緩駛出村子。
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女人站在那兒，看著車子遠去。
她們的眼神很複雜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如果當年也有人為她們找過來，自己會不會不一樣。
葉小小在家等了一夜，秦峰陪著她幾乎一夜沒睡。
天亮的時候，電話終於響了。
「小小，人找到了。」葉大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葉小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葉大山在那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，沒說太細怕她擔心。
葉小小聽出來了，二哥肯定受傷了。
「二哥呢？讓他接電話。」
葉大河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，帶著鼻音：「小小，我沒事。」
葉小小聽著他的聲音，心裡又酸又疼：「二哥，對不起，害你受傷了。」
「不是你的錯，還好我去了，再晚幾天也許……」葉大河不敢想像。
「二哥，你把她們都帶回來吧！房子、工作、錢，我來想辦法。」
葉大河沉默了一會說：「好。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靠在秦峰肩上，自責的眼淚止不住的流。
秦峰摟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沒說話。
眼神里暗流涌動。
有些人不用再活在黑暗裡。
有的人不配活在陽光下。
葉大山坐在車斗里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黑暗。王大志靠在車幫上，手裡攥著一根鐵棍。劉大勇和趙鐵柱並排坐著，誰都不說話。王彪坐在最外面，風吹得他臉上的刀疤都在發緊。
司機姓何，楊廠長找來的當地人。他一邊開車一邊說：「那個村子我們跑車這麼多年，從來不去的。」
葉大山問：「為什麼？」何師傅搖了搖頭：「窮山惡水出刁民，那個村沒兩個好人，你們去小心點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車子終於到了。
村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土牆茅頂破破爛爛的。村口一棵老槐樹，樹下蹲著幾個人，看到車停下來，都站起來，眼神警惕。
楊廠長的侄子——小楊警官，穿著警服，腰裡別著槍，走在最前面。
他敲開了村長家的門。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不到眼底。
村長姓吳，叫吳德貴，這村里大半人都姓吳。
小楊警官亮出證件：「吳村長，我們是縣公安局的。昨天有沒有一個外地人來你們村？姓葉，瘦高個，說話帶北方口音。」
吳德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：「警官同志，沒、沒有啊。我們村好久沒有外地人來了。」
村子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劃破了清晨的寂靜。「殺人了——！」
吳德貴的臉刷地白了。
小楊警官第一個衝出去，葉大山、王彪、王大志他們跟著跑。
何師傅留下守著車。
一群人圍在那兒，里三層外三層。
一個女人揮舞著菜刀，頭髮散亂，眼睛通紅，臉上又是血又是淚。她面前倒著一個人，捂著胳膊，滿地打滾，血噴了一地。
一隻被砍下來的胳膊還在地上抽搐。
「讓開！都讓開！」小楊警官拔出手槍，對著天放了一槍。
人群炸開了，尖叫著往後退。
葉大山趁機擠進去——他一眼就看到了葉大河。
葉大河半躺著，懷裡抱著一個女人。他自己鼻青臉腫，嘴角有血，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衣服也被撕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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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護著懷裡的人不撒手。
葉大山腦子嗡的一聲：「老二！」他衝過去，一把扶住葉大河。
葉大河抬起頭看到他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：「哥……」
葉大山看著葉大河的樣子手都在抖：「沒事了，哥來了。」
王彪也擠進來，看到葉大河那副樣子，臉色鐵青。
大喝一聲：「都給我讓開！」
王大志和劉大勇把圍上來的村民擋住，趙鐵柱撿起一把鐵鍬，站在葉大河前面。
小楊警官和同事把吳潑皮拖到一邊簡單包紮止血。村長吳德貴被拎過來，看到一地的血腿都在抖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小楊警官的聲音很冷。
吳德貴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村長的兒子吳有財想跑，被王大志一把揪住，按在地上。
王大志一隻腳踩著他，低頭問：「說，怎麼回事？不然老子斷你一條腿。」
吳有財看著凶神惡煞的男人，嚇得尿了褲子，哆哆嗦嗦把事情倒了出來。
葉大河是昨天下午到村裡的。
他拿著地址一路打聽李玉山家——不，現在已經不叫李玉山家了。
李玉山兩年前就死了。
李玉山是四年前下放到這個村子的。城裡來的知識分子，戴眼鏡著斯斯文文的，幹活卻一點都不行。
村里人看不起他是資本家，沒事就組織批鬥大會，讓他干最重的活，住最破的屋子，吃不飽穿不暖。
他老婆跟著他吃苦，一句怨言都沒有。
兩年前李玉山病了，沒錢請醫生，硬扛了幾個月才走。他老婆帶著女兒李靜，孤兒寡母日子更難了。
村裡的吳潑皮看上了李玉山的老婆，趁她一個人幹活的時候欺負她。李靜她媽不肯嫁他，村里威脅要把她們母女沉海。她沒辦法只好嫁給吳潑皮。
「嫁了之後呢？」小楊警官問。
吳有財低著頭，不敢說了。王彪一腳踢在他腿上：「說！」
吳有財疼得齜牙咧嘴，哆嗦著說：「嫁了之後……吳潑皮嫌棄她帶個拖油瓶，喝多了就打她罵她。有時候還把她讓給我們換錢！」
他聲音越來越低：「李靜那丫頭去年發高燒，燒壞了腦子成了傻子。不過越長越好看……村里好多人都惦記著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小楊警官的臉已經鐵青。
葉大山抱著弟弟手都在抖。
王彪站在旁邊，不知想起什麼，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吳有財繼續說：「吳潑皮說了，誰出得起錢，誰就……反正她是個傻子，什麼都不懂，睡一次也是睡，睡一百次也是睡……」
葉大河懷裡的李靜忽然動了動。她抬起頭，眼睛很大很亮，卻空洞洞的呆萌。
她看著葉大河，笑的像個孩子：「哥哥，疼不疼？」
葉大河鼻子一酸，把她摟得更緊了。
「小靜，哥哥不疼。別怕，哥哥保護你！」
吳有財被踢了一腳繼續說：「去年上面下了通知，說李玉山平反了，可以回城。吳潑皮不讓走，說李靜她媽是他媳婦。李靜她媽想跑，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。她就老實的不跑了，但是她死死護著李靜，不讓任何人碰。吳潑皮怎麼打她也不讓李靜離開她的視線。村里人都說她是瘋子。」
王彪問：「葉大河來了之後呢？」
吳有財縮了縮脖子：「他來了，說要找李玉山的家人。李靜她媽聽葉大河說是受人所託來看她們。她當時就哭了。她把李靜的戶口本給了葉大河，讓他帶李靜走。」
葉大河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哥！她說她這輩子完了，但女兒不能留在這裡。那些人不願意放李靜走。吳潑皮已經把李靜賣了，十塊錢，賣給吳有財，睡一夜。後面還有一堆人排著隊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這群畜生！
要不是自己過來了。
李靜可能已經被……
葉大河牙齒咬的咯咯作響！
葉大山把弟弟的頭按在自己肩上，像小時候那樣拍著他的背。
「沒事了，老二，哥來了！哥帶你們回家！」
小楊警官問：「昨晚發生了什麼？」
葉大河深吸一口氣：「我帶著李靜想偷偷走，被他們發現了。吳潑皮帶人攔住我，他們把我打了一頓。還給李靜灌了迷藥，打算今天就把她賣了，她媽偷了鑰匙，讓我帶著李靜跑，我們沒有跑掉。他們想直接弄死我丟海里餵魚。她媽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，拿著菜刀就……」
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面的事了。
那個瘋女人被欺負，被踐踏了這麼多年，為了女兒拿起了刀。
小楊警官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吳德貴：「李玉山平反的通知，你們收到了？」
吳德貴哆嗦著點頭。
小楊警官又問：「為什麼不放人？」
吳德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。
小楊警官站起來，看著那些圍觀的村民，聲音很冷：「李玉山同志已經平反昭雪，他的家屬有權返回原籍。任何人阻攔，都是違法。」
沒有人說話。
小楊警官走到李靜她媽面前。
她還握著菜刀，手在抖眼睛通紅。小楊警官蹲下來，輕聲說：「同志，把刀給我。沒事了。」
她眼睛轉動一下看著他身上的警服，愣愣的鬆開了手。菜刀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放聲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像是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了出來。
葉大河抱著李靜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葉大山扶著他，王彪擋在前面。
王大志和劉大勇護著他們往外走。趙鐵柱走在最後面，手裡還握著那把菜刀。
吳潑皮被抬走了，斷胳膊一直在流血。
吳有財被銬起來，帶上了車。
吳德貴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完了，全完了！
這麼多年一直沒事，警察怎麼就突然來了！
葉大山扶著葉大河上了車，李靜蜷縮在角落裡，藥效還沒過。
她媽坐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眼睛紅紅的，但嘴角帶著笑。
何師傅發動車子緩緩駛出村子。
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女人站在那兒，看著車子遠去。
她們的眼神很複雜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如果當年也有人為她們找過來，自己會不會不一樣。
葉小小在家等了一夜，秦峰陪著她幾乎一夜沒睡。
天亮的時候，電話終於響了。
「小小，人找到了。」葉大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葉小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葉大山在那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，沒說太細怕她擔心。
葉小小聽出來了，二哥肯定受傷了。
「二哥呢？讓他接電話。」
葉大河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，帶著鼻音：「小小，我沒事。」
葉小小聽著他的聲音，心裡又酸又疼：「二哥，對不起，害你受傷了。」
「不是你的錯，還好我去了，再晚幾天也許……」葉大河不敢想像。
「二哥，你把她們都帶回來吧！房子、工作、錢，我來想辦法。」
葉大河沉默了一會說：「好。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靠在秦峰肩上，自責的眼淚止不住的流。
秦峰摟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沒說話。
眼神里暗流涌動。
有些人不用再活在黑暗裡。
有的人不配活在陽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