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王婆子的「苦肉計」
時間一晃過了半個月。
加工點已經快被碎布頭淹沒了。紅的、粉的、格子的，南方寄過來了整整幾十袋。李嫂子她們幾個坐在布堆里，剪的剪，縫的縫，穿皮筋的穿皮筋，忙得熱火朝天。
四台踩縫紉機踩得飛快，腳底下「噠噠噠」地響，手邊的發圈堆成了小山。
李嫂子在旁邊剪布頭，剪刀使得飛快，嘴裡也不閒著：「秀秀，你這眼光真不錯，這個拼色好看，也費事點，可不能跟單色一個價吧？」
陳秀秀笑了：「貴一毛。拼色的賣四毛五，單色的三毛五。」
劉嫂子咋舌：「就差個顏色，就多一毛錢？」
葉小小靠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帳本，得意地晃了晃：「那個姑娘不愛美，多花一毛錢算啥。」
幾個嫂子都笑了。
正說著，院門被推開，王芳風風火火地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沓錢，往桌上一拍：「小葉！市供銷社的貨款！兩千個發圈，四百塊！」
葉小小接過來，數了數，笑了：「王主任厲害啊，供銷社那邊現在認準你了。」
王芳得意地揚起下巴：「那可不！我跟他講了，咱們這發圈，南方那邊的姑娘都搶著要，他們不進貨全部給南方那邊發過去。到時候還得高價進。供銷社主任說了，以後咱們定期給他們送貨。」
李嫂子眼睛亮了：「真的？」
王芳點頭：「真的！就是價格不高，兩毛錢一個，拼色三毛，有多少收多少。」
幾個嫂子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劉嫂子感慨：「這碎布頭，以前都是扔的，現在倒成了金疙瘩了。」
以前家屬院的人為了一棵菜、一根蔥都能吵半天。
最近安靜了很多。
王芳可是發話了，發圈加工還要收五個人，看誰表現好。
大家都圖表現，不吵架，不罵街，連說話都客客氣氣的。就怕自己選不上。
王婆子家門口，冷冷的看著加工點進進出出的人，心裡堵得慌。
隔壁孫家的兒媳婦進了加工組，這半個月分了十幾塊錢。後院李家的兒媳婦也進了，前天她家還吃上肉了。
自家兒媳婦王招娣，連個邊都沒摸著。
王婆子越想越氣，轉身進屋，對著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王招娣就是一通罵：「你個沒用的東西！人家都是農村來的，人家能掙錢，你咋不能？人家葉小小娘家給力，又是送東西又是給門路，你呢？你娘家給了啥？連個屁都沒有！」
王招娣低著頭，一聲不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王婆子越罵越來勁：「笨手笨腳的，嘴巴也不甜，連個話都不會說！人家都能進去，你進不去，你還有臉吃飯？」
她越說越氣，抄起灶台上的掃帚，朝王招娣身上抽去。
「又不會賺錢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，娶你回家倒八輩子血霉了。哭，哭，哭——就會哭，福氣都讓你哭沒了！」王招娣躲了一下沒躲開，背上挨了一下，悶哼一聲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她男人王大壯在屋裡聽到動靜沒有出來。王招娣看了他一眼，見他一聲不吭。她心裡涼了半截，閉上眼睛任由王婆子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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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手！」
門口一聲大喝，王芳沖了進來。她一把奪下王婆子手裡的掃帚，氣得臉都紅了：「王婆子，你幹什麼！」
王芳瞪著她：「教訓？你那是教訓？你那是打人！」她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王招娣，一臉淚痕，背上都是掃帚印，看著可憐兮兮的。
王芳心裡又氣又恨，王婆子太不像話都隨軍幾年了還是不懂法，
這個王招娣不爭氣。就算是童養媳，現在都新中國了，哪還有那些破規矩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
她知道王婆子是故意的，看到她路過故意打王招娣給她看的。
上次沒同意王招娣進加工廠，心裡有氣拿王招娣當出氣筒了。
「王招娣，你明天去加工組報到。」王芳丟下一句話。
王招娣愣住了。王婆子臉上立馬堆起笑：「王主任，這、這怎麼好意思……」
王芳冷笑一聲：「別高興太早。做得不好，隨時滾蛋。」她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看著王婆子，「王婆子，你要是隨便動手打兒媳婦，我讓老范把你從隨軍家屬里踢出去。部隊可不是你們鄉里，這裡講法。」
王婆子臉色一白。
王芳走了，王招娣站在那兒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明天就能去掙錢了。
王芳氣呼呼地往葉小小家走。
她得去打個招呼，不然小葉大著肚子，平白添堵。
葉小小正在家裡算帳，看到她進來，臉色不好，問：「王主任，咋了？」
王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，越說越氣：「那個孫婆子，就是故意的！她知道我正招人，故意打兒媳婦給我看！我要是不管，她就能把人打壞了。我要是管了，她就趁機把人塞進來。這算盤都在我臉上打，我還不得不咬牙把人收進來！」
葉小小笑笑：「王主任心善。」
王芳擺擺手：「什麼心善，我是沒辦法。那王招娣，也是個可憐的。隨軍幾年沒孩子，婆婆磋磨，男人也不管。我要是不拉她一把，她早晚被打死。」
陳秀秀在旁邊聽著，小聲說：「王招娣我認識。人挺好的，就是命苦。」
王芳嘆了口氣：「行了，不說她了。小葉，人我塞進來了，你別嫌麻煩。」
葉小小搖搖頭：「不麻煩。王主任看著安排就行。」
王芳走了，陳秀秀湊過來，小聲說：「小小姐，那王招娣，確實可憐。她男人孫大壯，怕他媽怕得要死，從來不幫她。她是被娘家賣給王家當童養媳的。結婚好幾年了，也沒個孩子，她婆婆天天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。」
葉小小皺了皺眉：「沒孩子是她的事？」
陳秀秀搖搖頭：「誰知道呢。反正她婆婆把錯都推她身上。」
葉小小沒說話，心裡卻記下了。
正說著，電話響了。葉小小接起來，那頭傳來李亞軍興奮的聲音：「小嫂子！一萬套訂單交付了！尾款拿到了！」
葉小小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」
李亞軍的聲音都在抖：「真的！剛去李科長那裡交了尾款，地皮的事也辦妥了！小嫂子，咱們現在有自己的廠了！」
葉小小握著話筒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。
李亞軍繼續說：「小嫂子，還有件事。現在一萬套做完了，擺攤的生意不如之前好了。我跟亞兵商量，想去其他城市跑跑，看看有沒有百貨大樓和供銷社願意進貨。」
葉小小想了想，問：「那廠里誰盯著？」
李亞軍說：「彪哥和大山哥在廠里盯著就行。亞兵跟我出去跑。大河哥說，打聽到你要找的那個人了。打算去看看情況。」
葉小小愣了一下：「找到了？」
李亞軍壓低聲音：「是的，你要找的那家人聽說在個偏遠的漁村。大河哥說，現在不忙了，他過去看看。」
葉小小心跳漏了一拍。
李玉山，那家人，終於有消息了。
要是可以，她是希望他們過得好。
自己拿著她家的金條也不至於燙手。
雖然自己不是聖母，可是穿到書里來，還是多做點好事吧！
「跟我二哥說一聲，最好多帶錢錢或者糧食給那家人。他們是我家遠房的親戚。多幫稱一下。」葉小小找了個藉口。她想二哥知道怎麼做。
李亞軍應了，又說其他碎布都打包好了，讓運輸車送上了火車，讓她們注意時間，記得去接。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沒動。
陳秀秀看她臉色不對，問：「小小，你咋了？」
葉小小搖搖頭：「沒事。南方那邊又打碎布過來了。」
陳秀秀點點頭沒再問。
葉小小摸了摸肚子，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為了孩子，就當積德了。
還是讓二哥幫自己多給點錢吧。
下放的日子不好過。
家屬院裡，幾個嫂子正又說有笑往外走。
王芳走在前面笑著說：「快回家做飯去吧！明天要來五個新人，到時候都給我帶著點，別出亂子！」
「哎，知道了王主任！」幾個嫂子附和
「手腳麻利點，爭取年底一人換身新衣服！」王芳給幾人一邊說一邊走遠。
到了家屬樓，看到王招娣在廚房裡做飯。
嘆了口氣說道：「明天早上記得早點過來！我帶你過去！」
「嗯，謝謝王主任！」王招娣眸光一閃，低眉順眼的答應。
加工點已經快被碎布頭淹沒了。紅的、粉的、格子的，南方寄過來了整整幾十袋。李嫂子她們幾個坐在布堆里，剪的剪，縫的縫，穿皮筋的穿皮筋，忙得熱火朝天。
四台踩縫紉機踩得飛快，腳底下「噠噠噠」地響，手邊的發圈堆成了小山。
李嫂子在旁邊剪布頭，剪刀使得飛快，嘴裡也不閒著：「秀秀，你這眼光真不錯，這個拼色好看，也費事點，可不能跟單色一個價吧？」
陳秀秀笑了：「貴一毛。拼色的賣四毛五，單色的三毛五。」
劉嫂子咋舌：「就差個顏色，就多一毛錢？」
葉小小靠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帳本，得意地晃了晃：「那個姑娘不愛美，多花一毛錢算啥。」
幾個嫂子都笑了。
正說著，院門被推開，王芳風風火火地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沓錢，往桌上一拍：「小葉！市供銷社的貨款！兩千個發圈，四百塊！」
葉小小接過來，數了數，笑了：「王主任厲害啊，供銷社那邊現在認準你了。」
王芳得意地揚起下巴：「那可不！我跟他講了，咱們這發圈，南方那邊的姑娘都搶著要，他們不進貨全部給南方那邊發過去。到時候還得高價進。供銷社主任說了，以後咱們定期給他們送貨。」
李嫂子眼睛亮了：「真的？」
王芳點頭：「真的！就是價格不高，兩毛錢一個，拼色三毛，有多少收多少。」
幾個嫂子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劉嫂子感慨：「這碎布頭，以前都是扔的，現在倒成了金疙瘩了。」
以前家屬院的人為了一棵菜、一根蔥都能吵半天。
最近安靜了很多。
王芳可是發話了，發圈加工還要收五個人，看誰表現好。
大家都圖表現，不吵架，不罵街，連說話都客客氣氣的。就怕自己選不上。
王婆子家門口，冷冷的看著加工點進進出出的人，心裡堵得慌。
隔壁孫家的兒媳婦進了加工組，這半個月分了十幾塊錢。後院李家的兒媳婦也進了，前天她家還吃上肉了。
自家兒媳婦王招娣，連個邊都沒摸著。
王婆子越想越氣，轉身進屋，對著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王招娣就是一通罵：「你個沒用的東西！人家都是農村來的，人家能掙錢，你咋不能？人家葉小小娘家給力，又是送東西又是給門路，你呢？你娘家給了啥？連個屁都沒有！」
王招娣低著頭，一聲不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王婆子越罵越來勁：「笨手笨腳的，嘴巴也不甜，連個話都不會說！人家都能進去，你進不去，你還有臉吃飯？」
她越說越氣，抄起灶台上的掃帚，朝王招娣身上抽去。
「又不會賺錢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，娶你回家倒八輩子血霉了。哭，哭，哭——就會哭，福氣都讓你哭沒了！」王招娣躲了一下沒躲開，背上挨了一下，悶哼一聲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她男人王大壯在屋裡聽到動靜沒有出來。王招娣看了他一眼，見他一聲不吭。她心裡涼了半截，閉上眼睛任由王婆子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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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手！」
門口一聲大喝，王芳沖了進來。她一把奪下王婆子手裡的掃帚，氣得臉都紅了：「王婆子，你幹什麼！」
王芳瞪著她：「教訓？你那是教訓？你那是打人！」她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王招娣，一臉淚痕，背上都是掃帚印，看著可憐兮兮的。
王芳心裡又氣又恨，王婆子太不像話都隨軍幾年了還是不懂法，
這個王招娣不爭氣。就算是童養媳，現在都新中國了，哪還有那些破規矩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
她知道王婆子是故意的，看到她路過故意打王招娣給她看的。
上次沒同意王招娣進加工廠，心裡有氣拿王招娣當出氣筒了。
「王招娣，你明天去加工組報到。」王芳丟下一句話。
王招娣愣住了。王婆子臉上立馬堆起笑：「王主任，這、這怎麼好意思……」
王芳冷笑一聲：「別高興太早。做得不好，隨時滾蛋。」她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看著王婆子，「王婆子，你要是隨便動手打兒媳婦，我讓老范把你從隨軍家屬里踢出去。部隊可不是你們鄉里，這裡講法。」
王婆子臉色一白。
王芳走了，王招娣站在那兒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明天就能去掙錢了。
王芳氣呼呼地往葉小小家走。
她得去打個招呼，不然小葉大著肚子，平白添堵。
葉小小正在家裡算帳，看到她進來，臉色不好，問：「王主任，咋了？」
王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，越說越氣：「那個孫婆子，就是故意的！她知道我正招人，故意打兒媳婦給我看！我要是不管，她就能把人打壞了。我要是管了，她就趁機把人塞進來。這算盤都在我臉上打，我還不得不咬牙把人收進來！」
葉小小笑笑：「王主任心善。」
王芳擺擺手：「什麼心善，我是沒辦法。那王招娣，也是個可憐的。隨軍幾年沒孩子，婆婆磋磨，男人也不管。我要是不拉她一把，她早晚被打死。」
陳秀秀在旁邊聽著，小聲說：「王招娣我認識。人挺好的，就是命苦。」
王芳嘆了口氣：「行了，不說她了。小葉，人我塞進來了，你別嫌麻煩。」
葉小小搖搖頭：「不麻煩。王主任看著安排就行。」
王芳走了，陳秀秀湊過來，小聲說：「小小姐，那王招娣，確實可憐。她男人孫大壯，怕他媽怕得要死，從來不幫她。她是被娘家賣給王家當童養媳的。結婚好幾年了，也沒個孩子，她婆婆天天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。」
葉小小皺了皺眉：「沒孩子是她的事？」
陳秀秀搖搖頭：「誰知道呢。反正她婆婆把錯都推她身上。」
葉小小沒說話，心裡卻記下了。
正說著，電話響了。葉小小接起來，那頭傳來李亞軍興奮的聲音：「小嫂子！一萬套訂單交付了！尾款拿到了！」
葉小小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」
李亞軍的聲音都在抖：「真的！剛去李科長那裡交了尾款，地皮的事也辦妥了！小嫂子，咱們現在有自己的廠了！」
葉小小握著話筒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。
李亞軍繼續說：「小嫂子，還有件事。現在一萬套做完了，擺攤的生意不如之前好了。我跟亞兵商量，想去其他城市跑跑，看看有沒有百貨大樓和供銷社願意進貨。」
葉小小想了想，問：「那廠里誰盯著？」
李亞軍說：「彪哥和大山哥在廠里盯著就行。亞兵跟我出去跑。大河哥說，打聽到你要找的那個人了。打算去看看情況。」
葉小小愣了一下：「找到了？」
李亞軍壓低聲音：「是的，你要找的那家人聽說在個偏遠的漁村。大河哥說，現在不忙了，他過去看看。」
葉小小心跳漏了一拍。
李玉山，那家人，終於有消息了。
要是可以，她是希望他們過得好。
自己拿著她家的金條也不至於燙手。
雖然自己不是聖母，可是穿到書里來，還是多做點好事吧！
「跟我二哥說一聲，最好多帶錢錢或者糧食給那家人。他們是我家遠房的親戚。多幫稱一下。」葉小小找了個藉口。她想二哥知道怎麼做。
李亞軍應了，又說其他碎布都打包好了，讓運輸車送上了火車，讓她們注意時間，記得去接。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沒動。
陳秀秀看她臉色不對，問：「小小，你咋了？」
葉小小搖搖頭：「沒事。南方那邊又打碎布過來了。」
陳秀秀點點頭沒再問。
葉小小摸了摸肚子，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為了孩子，就當積德了。
還是讓二哥幫自己多給點錢吧。
下放的日子不好過。
家屬院裡，幾個嫂子正又說有笑往外走。
王芳走在前面笑著說：「快回家做飯去吧！明天要來五個新人，到時候都給我帶著點，別出亂子！」
「哎，知道了王主任！」幾個嫂子附和
「手腳麻利點，爭取年底一人換身新衣服！」王芳給幾人一邊說一邊走遠。
到了家屬樓，看到王招娣在廚房裡做飯。
嘆了口氣說道：「明天早上記得早點過來！我帶你過去！」
「嗯，謝謝王主任！」王招娣眸光一閃，低眉順眼的答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