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希望與來客
秦峰剛走，葉小小的眼淚還沒擦乾，電話就響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接起來，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：「是葉小小同志嗎？我是向海波。」
葉小小愣了一下，趕緊坐直了：「向醫生！病歷您收到了？」
向海波「嗯」了一聲：「收到了。我仔細看過了。」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翻紙，「病人的身體前期確實很差，營養不良，氣血兩虧，但整體底子還不錯，不是那種先天不足的體質。如果能在三個月內把身體調理好，這個孩子問題不大，可以留下。」
葉小小的眼睛瞪大了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話筒：「真的？」
向海波的聲音帶著點得意：「真的。現在海城醫院引進了一項國外的新技術，叫剖腹產。到時候可以在預產期前做手術，把孩子取出來。能保證大人和孩子都活，只不過肚子上會留下疤痕。」
「向醫生，謝謝您！太謝謝您了！」葉小小嘴角上揚
向海波在那頭難得笑了：「不用謝。你儘快讓病人過來，我給她安排檢查。對了，讓她保持心情愉快，別太焦慮，對胎兒不好。」
葉小小連連點頭，點完頭才想起人家看不見，趕緊說：「好的好的，我馬上通知她！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擦掉臉上的淚。
不知道是懷孕的緣故還是什麼，最近變得敏感多愁還愛哭。
秦峰剛走她就哭了一場，現在聽到好消息又哭。
葉小小洗了一把臉，撥了王彪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，才有人接，是個老婆婆的聲音，顫巍巍的：「餵？」葉小小說找王彪，老婆婆喊了好幾聲，過了好一會兒，王彪才來接電話，聲音帶著喘，像是跑過來的：「大妹子？咋了？」
葉小小把向海波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她聽見電話那頭有粗重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的，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。
「彪哥？你在聽嗎？」葉小小輕聲問。
王彪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在。大妹子，謝謝你。謝謝你。」他重複了好幾遍。「不然這個年，我們都過不好了。」
葉小小鼻子一酸：「彪哥，你趕緊安排嫂子去海城。向醫生那邊我讓他幫忙安排。別耽誤了。」王彪連聲答應，又不停地說謝謝。
葉小小被他謝得不好意思，趕緊說：「彪哥，你要是真想謝我，開年之後幫我留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可以買的房子或者地。我以後還是想在這邊開工廠。」
王彪一口答應：「行！你放心，我幫你留意。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靠在沙發上發呆。
不知道秦峰他們到哪裡了。
院門響了。陳秀秀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兜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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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小小趕緊站起來要迎上去，陳秀秀擺手：「別別別，你坐著，我自己來。」
陳秀秀把橘子放在桌上，在她旁邊坐下，看了看她的眼睛：「哭鼻子了吧？」
葉小小不好意思地摸摸臉：「這麼明顯嗎？你看出來了？」
陳秀秀點頭：「一眼就看出來了。」她聲音輕下來，「我昨天晚上哭了，早上起來眼睛跟核桃似的。用雞蛋滾了好久才敢出門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。
陳秀秀拉著葉小小的手：「小小，你別多想。部隊出任務很正常的，他們肯定會安全回來的。」
葉小小看著她這姑娘婚禮都沒辦成，卻反過來安慰她，一點都沒有一蹶不振的樣子。
「本來應該我去看你的。」葉小小不好意思地說。
陳秀秀笑了：「誰看誰不一樣？你肚子這麼大，別亂跑。」她低頭看了看葉小小的肚子，伸手輕輕摸了摸，「乖不乖？」
葉小小點頭：「挺乖的。不怎麼鬧。」
陳秀秀把手收回去，從兜里掏出那張結婚證。她翻開，指著上面的照片：「你看，我們領證了。婚禮哪怕辦不成，我也是他媳婦。辦喜宴、辦婚禮，都只是一個形式。我可以等他回來。」
葉小小看著那張照片。她握著陳秀秀的手，心裡那點難受慢慢散了。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，陳秀秀站起來告辭：「你好好休息，別想太多。過兩天我再來看你。」
葉小小送她到門口，看著她走遠，轉身回屋。
眼神落在那兜橘子上，她拿起一個剝開，酸酸甜甜好吃。
兩輛黑色小轎車正從京城方向風馳電掣地駛來。
車裡兩個老頭並排坐著，中間隔著個保溫杯。
秦爺爺靠在座椅上，眯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但嘴角繃著，一看就沒睡著。
王爺爺坐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個手串，珠子轉得飛快，嘩啦嘩啦響。
「你別盤串了，吵的人心煩！」秦爺爺有些不悅
「你說這些人，是不是好日子過多了？」王爺爺開口。
秦爺爺沒睜眼：「可不是。」
王爺爺把手串往腿上一拍：「當年咱們槍林彈雨打仗的時候，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窩著呢！現在爬上去了，開始玩弄權術了，還真當咱們什麼都不知道？」
秦爺爺睜開眼睛，嘴角彎了彎，那笑容沒到眼底：「等著吧。遲早掉下來，摔死他們那些狗東西。」
王爺爺哼了一聲，又把手串拿起來繼續轉。
「老王，」秦爺爺忽然開口，「你說咱們這一趟，是不是管得太寬了？」
王爺爺瞪他一眼：「寬什麼寬？我孫子婚假都被取消了，你孫媳婦大著肚子一個人在家，這叫寬？」
秦爺爺笑了：「也是。」他頓了頓，「那就去鬧一鬧。讓他們知道，老傢伙還沒死呢。」
兩個老頭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，心裡嘀咕：這兩位老領導，笑成這樣准沒好事。
就是不知道誰又要倒霉了。
「老秦。」王爺爺忽然說。
秦爺爺沒睜眼：「嗯？」
王爺爺說：「你說咱們到了，是先看孫媳婦，還是先去找人算帳？」
秦爺爺睜開眼，想了想：「先看孫媳婦吧。算帳不急。有人會坐不住的。」
王爺爺點頭：「也是。先看看孩子。」
兩人又不說話了。
車子駛進家屬院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門口的哨兵敬了個禮，車沒停，直接開進去，停在那排平房前面。
秦爺爺推開車門，腿有點麻，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。王爺爺也從另一邊下來，跺了跺腳，四下看了看。
「就住這兒？」他問。
秦爺爺點頭：「就住這兒。」
王爺爺皺了皺眉：「腿都麻了。」
王爺爺帶路，上次他來過這地方。秦爺爺沒說話跟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「老王，一會兒見著小小，別亂說話。她不知道那些事。」
王爺爺擺擺手：「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又不是小孩。」
秦爺爺這才繼續走，到門前抬手敲了敲。
屋裡，葉小小正在喝粥。聽到敲門聲，愣了一下。
這麼晚了誰會來？她撐著腰站起來，慢慢走到門口，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老頭，一個穿灰棉襖，一個穿黑棉襖，臉都凍得紅紅的，眼睛卻很亮。
「你是小小吧？」穿灰棉襖的老頭笑了，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，「我是秦峰的爺爺。」
葉小小愣住伸手扶住秦爺爺的手：「爺爺，王爺爺您們怎麼來了？不是說初三才到嗎？」
秦爺爺拍拍她的手，眼眶也紅了：「提前了。想你了。」
他指了指旁邊那個老頭，「你王爺爺非要跟來看孫媳婦。」
葉小小趕緊把兩人往屋裡讓，又是倒水又是拿橘子，忙得團團轉。
兩個老頭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忙活，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王爺爺在旁邊嘿嘿笑：「孫媳婦，打擾了。」
「這是我孫媳婦，你瞎喊啥？」秦爺爺瞪了王爺爺一眼。
王爺爺擺擺手：「這就見外了不是，你孫媳婦不就是我孫媳婦嗎？大不了明天讓我孫媳婦也喊你爺爺！不讓你吃虧總行了吧！」
「就你會打算盤，明天是不是我還得給你孫媳婦一個見面禮，再包個大紅包？」秦爺爺眉頭微微上揚：「你個老東西狡猾的很！」
「哈哈哈！又被你看穿了」王爺爺跟秦爺爺兩人說說笑笑。
「孫媳婦，你別忙活了。鋪床這體力活讓小劉他們做。」秦爺爺招手讓葉小小過來。
家屬院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這間小屋，燈還亮著，笑聲不斷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接起來，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：「是葉小小同志嗎？我是向海波。」
葉小小愣了一下，趕緊坐直了：「向醫生！病歷您收到了？」
向海波「嗯」了一聲：「收到了。我仔細看過了。」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翻紙，「病人的身體前期確實很差，營養不良，氣血兩虧，但整體底子還不錯，不是那種先天不足的體質。如果能在三個月內把身體調理好，這個孩子問題不大，可以留下。」
葉小小的眼睛瞪大了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話筒：「真的？」
向海波的聲音帶著點得意：「真的。現在海城醫院引進了一項國外的新技術，叫剖腹產。到時候可以在預產期前做手術，把孩子取出來。能保證大人和孩子都活，只不過肚子上會留下疤痕。」
「向醫生，謝謝您！太謝謝您了！」葉小小嘴角上揚
向海波在那頭難得笑了：「不用謝。你儘快讓病人過來，我給她安排檢查。對了，讓她保持心情愉快，別太焦慮，對胎兒不好。」
葉小小連連點頭，點完頭才想起人家看不見，趕緊說：「好的好的，我馬上通知她！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擦掉臉上的淚。
不知道是懷孕的緣故還是什麼，最近變得敏感多愁還愛哭。
秦峰剛走她就哭了一場，現在聽到好消息又哭。
葉小小洗了一把臉，撥了王彪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，才有人接，是個老婆婆的聲音，顫巍巍的：「餵？」葉小小說找王彪，老婆婆喊了好幾聲，過了好一會兒，王彪才來接電話，聲音帶著喘，像是跑過來的：「大妹子？咋了？」
葉小小把向海波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她聽見電話那頭有粗重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的，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。
「彪哥？你在聽嗎？」葉小小輕聲問。
王彪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在。大妹子，謝謝你。謝謝你。」他重複了好幾遍。「不然這個年，我們都過不好了。」
葉小小鼻子一酸：「彪哥，你趕緊安排嫂子去海城。向醫生那邊我讓他幫忙安排。別耽誤了。」王彪連聲答應，又不停地說謝謝。
葉小小被他謝得不好意思，趕緊說：「彪哥，你要是真想謝我，開年之後幫我留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可以買的房子或者地。我以後還是想在這邊開工廠。」
王彪一口答應：「行！你放心，我幫你留意。」
掛了電話，葉小小靠在沙發上發呆。
不知道秦峰他們到哪裡了。
院門響了。陳秀秀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兜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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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小小趕緊站起來要迎上去，陳秀秀擺手：「別別別，你坐著，我自己來。」
陳秀秀把橘子放在桌上，在她旁邊坐下，看了看她的眼睛：「哭鼻子了吧？」
葉小小不好意思地摸摸臉：「這麼明顯嗎？你看出來了？」
陳秀秀點頭：「一眼就看出來了。」她聲音輕下來，「我昨天晚上哭了，早上起來眼睛跟核桃似的。用雞蛋滾了好久才敢出門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。
陳秀秀拉著葉小小的手：「小小，你別多想。部隊出任務很正常的，他們肯定會安全回來的。」
葉小小看著她這姑娘婚禮都沒辦成，卻反過來安慰她，一點都沒有一蹶不振的樣子。
「本來應該我去看你的。」葉小小不好意思地說。
陳秀秀笑了：「誰看誰不一樣？你肚子這麼大，別亂跑。」她低頭看了看葉小小的肚子，伸手輕輕摸了摸，「乖不乖？」
葉小小點頭：「挺乖的。不怎麼鬧。」
陳秀秀把手收回去，從兜里掏出那張結婚證。她翻開，指著上面的照片：「你看，我們領證了。婚禮哪怕辦不成，我也是他媳婦。辦喜宴、辦婚禮，都只是一個形式。我可以等他回來。」
葉小小看著那張照片。她握著陳秀秀的手，心裡那點難受慢慢散了。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，陳秀秀站起來告辭：「你好好休息，別想太多。過兩天我再來看你。」
葉小小送她到門口，看著她走遠，轉身回屋。
眼神落在那兜橘子上，她拿起一個剝開，酸酸甜甜好吃。
兩輛黑色小轎車正從京城方向風馳電掣地駛來。
車裡兩個老頭並排坐著，中間隔著個保溫杯。
秦爺爺靠在座椅上，眯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但嘴角繃著，一看就沒睡著。
王爺爺坐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個手串，珠子轉得飛快，嘩啦嘩啦響。
「你別盤串了，吵的人心煩！」秦爺爺有些不悅
「你說這些人，是不是好日子過多了？」王爺爺開口。
秦爺爺沒睜眼：「可不是。」
王爺爺把手串往腿上一拍：「當年咱們槍林彈雨打仗的時候，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窩著呢！現在爬上去了，開始玩弄權術了，還真當咱們什麼都不知道？」
秦爺爺睜開眼睛，嘴角彎了彎，那笑容沒到眼底：「等著吧。遲早掉下來，摔死他們那些狗東西。」
王爺爺哼了一聲，又把手串拿起來繼續轉。
「老王，」秦爺爺忽然開口，「你說咱們這一趟，是不是管得太寬了？」
王爺爺瞪他一眼：「寬什麼寬？我孫子婚假都被取消了，你孫媳婦大著肚子一個人在家，這叫寬？」
秦爺爺笑了：「也是。」他頓了頓，「那就去鬧一鬧。讓他們知道，老傢伙還沒死呢。」
兩個老頭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，心裡嘀咕：這兩位老領導，笑成這樣准沒好事。
就是不知道誰又要倒霉了。
「老秦。」王爺爺忽然說。
秦爺爺沒睜眼：「嗯？」
王爺爺說：「你說咱們到了，是先看孫媳婦，還是先去找人算帳？」
秦爺爺睜開眼，想了想：「先看孫媳婦吧。算帳不急。有人會坐不住的。」
王爺爺點頭：「也是。先看看孩子。」
兩人又不說話了。
車子駛進家屬院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門口的哨兵敬了個禮，車沒停，直接開進去，停在那排平房前面。
秦爺爺推開車門，腿有點麻，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。王爺爺也從另一邊下來，跺了跺腳，四下看了看。
「就住這兒？」他問。
秦爺爺點頭：「就住這兒。」
王爺爺皺了皺眉：「腿都麻了。」
王爺爺帶路，上次他來過這地方。秦爺爺沒說話跟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「老王，一會兒見著小小，別亂說話。她不知道那些事。」
王爺爺擺擺手：「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又不是小孩。」
秦爺爺這才繼續走，到門前抬手敲了敲。
屋裡，葉小小正在喝粥。聽到敲門聲，愣了一下。
這麼晚了誰會來？她撐著腰站起來，慢慢走到門口，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老頭，一個穿灰棉襖，一個穿黑棉襖，臉都凍得紅紅的，眼睛卻很亮。
「你是小小吧？」穿灰棉襖的老頭笑了，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，「我是秦峰的爺爺。」
葉小小愣住伸手扶住秦爺爺的手：「爺爺，王爺爺您們怎麼來了？不是說初三才到嗎？」
秦爺爺拍拍她的手，眼眶也紅了：「提前了。想你了。」
他指了指旁邊那個老頭，「你王爺爺非要跟來看孫媳婦。」
葉小小趕緊把兩人往屋裡讓，又是倒水又是拿橘子，忙得團團轉。
兩個老頭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忙活，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王爺爺在旁邊嘿嘿笑：「孫媳婦，打擾了。」
「這是我孫媳婦，你瞎喊啥？」秦爺爺瞪了王爺爺一眼。
王爺爺擺擺手：「這就見外了不是，你孫媳婦不就是我孫媳婦嗎？大不了明天讓我孫媳婦也喊你爺爺！不讓你吃虧總行了吧！」
「就你會打算盤，明天是不是我還得給你孫媳婦一個見面禮，再包個大紅包？」秦爺爺眉頭微微上揚：「你個老東西狡猾的很！」
「哈哈哈！又被你看穿了」王爺爺跟秦爺爺兩人說說笑笑。
「孫媳婦，你別忙活了。鋪床這體力活讓小劉他們做。」秦爺爺招手讓葉小小過來。
家屬院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這間小屋，燈還亮著，笑聲不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