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謠言殺人
葉小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渾身發軟，兩隻手腕酸痛得抬不起來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狗男人，手都磨破皮了。
真槍實彈全給五指山！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手腕使不上勁，差點又倒回去。
秦峰已經走了，鍋里留著早飯，粥還溫著，饅頭用紗布蓋著，旁邊放了一碟小鹹菜。
她慢慢吃了兩口，放下筷子，又走到電話機旁邊。
撥號的時候手指都是抖的。
電話響到第四聲的時候，那邊接起來了。
「餵？」還是那個老太太。
「阿姨，我是葉小小，王彪的朋友。我想問問他回來了嗎？」
老太太沉默了一下：「彪子不在家。」
葉小小趕緊又問：「那他什麼時候回來？我找他有點急事。」
老太太的聲音更低：「不知道。昨天慌慌張張進醫院了，到現在沒回來。」
葉小小心一沉，正要問哪個醫院，老太太已經掛了。
她聽著話筒里的忙音，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。
她放下電話坐不住，又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。
門被敲響了。
王磊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兜菜，笑呵呵的：「小嫂子，峰哥讓我買的菜，我給你送來了。」
他往裡探頭，看到她臉色不對，笑容收了，「小嫂子，你咋了？臉色這麼難看。」
葉小小拉著他就往外走：「王磊，你開車來的？」
王磊被她拽得一愣：「開、開了。借部隊的車。」
葉小小已經出了門：「送我去市里一趟。」
王磊跟在後面跑：「去市里幹嘛？峰哥知道嗎？」
葉小小回頭：「我給他打電話說一聲，我去找彪哥。」
車子上了路，王磊一邊開一邊偷看她。
葉小小坐在副駕駛，手攥著安全帶。
「小嫂子，到底咋了？」他小心翼翼地問。葉小小把昨晚和今早的電話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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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聽完臉色也變了，一腳油門踩下去，車開得更快了。
葉小小找過去院門大敞著，裡面空蕩蕩的，地上扔著幾件衣服，灶台上的碗筷沒收，像是走得急。
「狗蛋？」葉小小喊了一聲沒人應。
她又喊了一聲，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狗蛋從柴堆後面探出頭，臉上全是淚痕，眼睛哭得紅腫，衣服皺巴巴的，小手上還有泥。
他看到葉小小，「哇」地一聲哭出來，撲過來抱住她的腿：「嬸嬸！奶奶昨天晚上生病了，不知道什麼原因去了醫院。媽媽也生病了，爸爸昨天送她們去醫院，一晚上都沒回來……」
葉小小蹲下來，給他擦眼淚。
狗蛋哭發抖，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。
他捂著肚子低下頭。
葉小小站起來，拉著他的手：「走，嬸嬸帶你買吃的去。」
供銷社裡，秦雪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，看到葉小小牽著狗蛋進來，愣了一下：「小小？你咋來了？」
葉小小說帶狗蛋買點吃的。
葉小小從櫃檯里買了些糕點，又買了一瓶罐頭，塞到狗蛋手裡。
狗蛋接過來，狼吞虎咽地吃，噎得直打嗝。
秦雪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：「小小姐，你是來找彪哥家的吧？」葉小小點頭。
秦雪往外看了一眼，確認沒人才湊近了說：「早上我聽來買東西的人說，狗蛋奶奶昨天跟人吵架，當場暈倒了。他媽媽也……」
她看了看狗蛋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：「狗蛋奶奶身體一直挺好的。倒是狗蛋媽，以前病懨懨的，現在慢慢好起來了。結果就有人傳閒話，說狗蛋媽是吸人精氣的狐狸精。彪哥出門那段時間，她沒有精氣可吸，要吸了狗蛋奶奶的。狗蛋奶奶氣不過，跟人吵了一架，當場就暈倒了。」
葉小小的臉沉下來。
秦雪繼續說：「彪哥回來後，要去打那個說閒話的人。狗蛋媽攔住了，說別惹事。那人看彪哥不動手，更來勁了，笑罵他是軟骨頭，被狐狸精昧了心神。狗蛋媽拉著彪哥回家，不知道說了什麼，自己也暈倒了。彪哥急得不行，把兩人都送醫院了。」
葉小小深吸一口氣，把火壓下去：「哪個醫院？」
秦雪說：「縣醫院。早上好多人都在說這事，我聽了一耳朵。」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錢，買了幾個罐頭、兩袋奶粉、一包餅乾。
葉小小拍拍狗蛋的腦袋：「走了，帶你去看奶奶和媽媽。」
狗蛋跟在她後面，一手抱著罐頭，一手拽著她的衣角，走得飛快。
縣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，白慘慘的燈照得人頭暈。
葉小小問了好幾個護士，才找到王彪家的病房。
推開門，屋裡兩張床，一張躺著狗蛋奶奶，臉色蠟黃，手上扎著針，掛著吊瓶。
另一張躺著狗蛋媽，臉白得像紙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很輕。
王彪坐在兩張床中間，一隻手握著老娘，一隻手握著媳婦，低著頭肩膀塌著，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。
狗蛋跑過去，撲到床邊：「奶奶！媽媽！」王彪抬起頭，看到葉小小，愣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通紅，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，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大妹子，你咋來了……」
葉小小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，沒回答，先看了看狗蛋奶奶，又看了看狗蛋媽。
狗蛋媽聽到動靜，睜開眼睛看到她和狗蛋，嘴角彎了彎：「葉同志，麻煩你了。」
葉小小握住她的手，冰涼冰涼的：「好好休息。」
狗蛋奶奶也醒了，看到葉小小，眼淚就下來了：「葉同志，我對不起彪子，對不起他媳婦。我聽了那些混帳話，跟她吵，把她氣病了……」
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吊瓶的管子跟著晃。
葉小小輕輕按住她的手：「阿姨，別說了。好好養病，比什麼都強。」
葉小小走過去，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：「給阿姨和嫂子補補身子。狗蛋我先帶著，你們安心養病。」
王彪抬起頭：「謝謝。」
葉小小搖搖頭，把狗蛋拉到身邊：「狗蛋乖，跟嬸嬸先回去。等奶奶和媽媽身體好了就回家了。」
狗蛋看看床上的奶奶，又看看媽媽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還是乖乖點了頭。
葉小小牽著他走出病房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王彪坐在那兒低著頭肩膀有些顫抖。
葉小小從沒見他這樣過。
這個男人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見得會皺眉頭。
現在卻像個孩子，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葉小小牽著狗蛋回到王彪家。
地上扔著幾件衣服，灶台上擱著沒洗的碗，估計是他們走得急，什麼都顧不上。
葉小小捲起袖子開始收拾。
狗蛋跟在她後面，像條小尾巴，她掃地他遞簸箕，她擦桌子他遞抹布。
葉小小看著他乖乖的樣子，心裡酸酸的，這么小的孩子，家裡出了事，不哭不鬧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王彪推門進來，看到煥然一新的院子，愣在門口。
他站在那兒，喉嚨哽了一下，走過來，對著葉小小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大妹子，謝謝你。」
葉小小趕緊扶他：「彪哥，你這是幹啥！」
王彪直起身，把狗蛋叫過來，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塞給他：「去供銷社買點糕點自己吃。別亂跑，早點回來。」狗蛋看看爸爸，又看看葉小小，攥著錢跑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兩人面對面坐著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葉小小看著王彪那張臉瘦了一圈，顴骨都凸出來了，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，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，隨時會斷。
她倒了杯水推過去，他接過來，沒喝，握在手裡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。
「彪哥，你家裡的事，我聽說了。大娘跟嫂子沒事吧？」葉小小輕聲問。
王彪沉默了很久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都壓下去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我媽查出來高血壓。醫生說不能生氣，不能著急，不能累著。這次是氣急了，血壓飆上去，差點沒救回來。」
葉小小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王彪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杯子，聲音更低了：「你嫂子她懷孕了。」
葉小小瞪大了眼睛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狗男人，手都磨破皮了。
真槍實彈全給五指山！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手腕使不上勁，差點又倒回去。
秦峰已經走了，鍋里留著早飯，粥還溫著，饅頭用紗布蓋著，旁邊放了一碟小鹹菜。
她慢慢吃了兩口，放下筷子，又走到電話機旁邊。
撥號的時候手指都是抖的。
電話響到第四聲的時候，那邊接起來了。
「餵？」還是那個老太太。
「阿姨，我是葉小小，王彪的朋友。我想問問他回來了嗎？」
老太太沉默了一下：「彪子不在家。」
葉小小趕緊又問：「那他什麼時候回來？我找他有點急事。」
老太太的聲音更低：「不知道。昨天慌慌張張進醫院了，到現在沒回來。」
葉小小心一沉，正要問哪個醫院，老太太已經掛了。
她聽著話筒里的忙音，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。
她放下電話坐不住，又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。
門被敲響了。
王磊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兜菜，笑呵呵的：「小嫂子，峰哥讓我買的菜，我給你送來了。」
他往裡探頭，看到她臉色不對，笑容收了，「小嫂子，你咋了？臉色這麼難看。」
葉小小拉著他就往外走：「王磊，你開車來的？」
王磊被她拽得一愣：「開、開了。借部隊的車。」
葉小小已經出了門：「送我去市里一趟。」
王磊跟在後面跑：「去市里幹嘛？峰哥知道嗎？」
葉小小回頭：「我給他打電話說一聲，我去找彪哥。」
車子上了路，王磊一邊開一邊偷看她。
葉小小坐在副駕駛，手攥著安全帶。
「小嫂子，到底咋了？」他小心翼翼地問。葉小小把昨晚和今早的電話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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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聽完臉色也變了，一腳油門踩下去，車開得更快了。
葉小小找過去院門大敞著，裡面空蕩蕩的，地上扔著幾件衣服，灶台上的碗筷沒收，像是走得急。
「狗蛋？」葉小小喊了一聲沒人應。
她又喊了一聲，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狗蛋從柴堆後面探出頭，臉上全是淚痕，眼睛哭得紅腫，衣服皺巴巴的，小手上還有泥。
他看到葉小小，「哇」地一聲哭出來，撲過來抱住她的腿：「嬸嬸！奶奶昨天晚上生病了，不知道什麼原因去了醫院。媽媽也生病了，爸爸昨天送她們去醫院，一晚上都沒回來……」
葉小小蹲下來，給他擦眼淚。
狗蛋哭發抖，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。
他捂著肚子低下頭。
葉小小站起來，拉著他的手：「走，嬸嬸帶你買吃的去。」
供銷社裡，秦雪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，看到葉小小牽著狗蛋進來，愣了一下：「小小？你咋來了？」
葉小小說帶狗蛋買點吃的。
葉小小從櫃檯里買了些糕點，又買了一瓶罐頭，塞到狗蛋手裡。
狗蛋接過來，狼吞虎咽地吃，噎得直打嗝。
秦雪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：「小小姐，你是來找彪哥家的吧？」葉小小點頭。
秦雪往外看了一眼，確認沒人才湊近了說：「早上我聽來買東西的人說，狗蛋奶奶昨天跟人吵架，當場暈倒了。他媽媽也……」
她看了看狗蛋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：「狗蛋奶奶身體一直挺好的。倒是狗蛋媽，以前病懨懨的，現在慢慢好起來了。結果就有人傳閒話，說狗蛋媽是吸人精氣的狐狸精。彪哥出門那段時間，她沒有精氣可吸，要吸了狗蛋奶奶的。狗蛋奶奶氣不過，跟人吵了一架，當場就暈倒了。」
葉小小的臉沉下來。
秦雪繼續說：「彪哥回來後，要去打那個說閒話的人。狗蛋媽攔住了，說別惹事。那人看彪哥不動手，更來勁了，笑罵他是軟骨頭，被狐狸精昧了心神。狗蛋媽拉著彪哥回家，不知道說了什麼，自己也暈倒了。彪哥急得不行，把兩人都送醫院了。」
葉小小深吸一口氣，把火壓下去：「哪個醫院？」
秦雪說：「縣醫院。早上好多人都在說這事，我聽了一耳朵。」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錢，買了幾個罐頭、兩袋奶粉、一包餅乾。
葉小小拍拍狗蛋的腦袋：「走了，帶你去看奶奶和媽媽。」
狗蛋跟在她後面，一手抱著罐頭，一手拽著她的衣角，走得飛快。
縣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，白慘慘的燈照得人頭暈。
葉小小問了好幾個護士，才找到王彪家的病房。
推開門，屋裡兩張床，一張躺著狗蛋奶奶，臉色蠟黃，手上扎著針，掛著吊瓶。
另一張躺著狗蛋媽，臉白得像紙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很輕。
王彪坐在兩張床中間，一隻手握著老娘，一隻手握著媳婦，低著頭肩膀塌著，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。
狗蛋跑過去，撲到床邊：「奶奶！媽媽！」王彪抬起頭，看到葉小小，愣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通紅，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，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大妹子，你咋來了……」
葉小小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，沒回答，先看了看狗蛋奶奶，又看了看狗蛋媽。
狗蛋媽聽到動靜，睜開眼睛看到她和狗蛋，嘴角彎了彎：「葉同志，麻煩你了。」
葉小小握住她的手，冰涼冰涼的：「好好休息。」
狗蛋奶奶也醒了，看到葉小小，眼淚就下來了：「葉同志，我對不起彪子，對不起他媳婦。我聽了那些混帳話，跟她吵，把她氣病了……」
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吊瓶的管子跟著晃。
葉小小輕輕按住她的手：「阿姨，別說了。好好養病，比什麼都強。」
葉小小走過去，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：「給阿姨和嫂子補補身子。狗蛋我先帶著，你們安心養病。」
王彪抬起頭：「謝謝。」
葉小小搖搖頭，把狗蛋拉到身邊：「狗蛋乖，跟嬸嬸先回去。等奶奶和媽媽身體好了就回家了。」
狗蛋看看床上的奶奶，又看看媽媽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還是乖乖點了頭。
葉小小牽著他走出病房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王彪坐在那兒低著頭肩膀有些顫抖。
葉小小從沒見他這樣過。
這個男人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見得會皺眉頭。
現在卻像個孩子，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葉小小牽著狗蛋回到王彪家。
地上扔著幾件衣服，灶台上擱著沒洗的碗，估計是他們走得急，什麼都顧不上。
葉小小捲起袖子開始收拾。
狗蛋跟在她後面，像條小尾巴，她掃地他遞簸箕，她擦桌子他遞抹布。
葉小小看著他乖乖的樣子，心裡酸酸的，這么小的孩子，家裡出了事，不哭不鬧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王彪推門進來，看到煥然一新的院子，愣在門口。
他站在那兒，喉嚨哽了一下，走過來，對著葉小小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大妹子，謝謝你。」
葉小小趕緊扶他：「彪哥，你這是幹啥！」
王彪直起身，把狗蛋叫過來，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塞給他：「去供銷社買點糕點自己吃。別亂跑，早點回來。」狗蛋看看爸爸，又看看葉小小，攥著錢跑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兩人面對面坐著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葉小小看著王彪那張臉瘦了一圈，顴骨都凸出來了，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，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，隨時會斷。
她倒了杯水推過去，他接過來，沒喝，握在手裡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。
「彪哥，你家裡的事，我聽說了。大娘跟嫂子沒事吧？」葉小小輕聲問。
王彪沉默了很久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都壓下去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「我媽查出來高血壓。醫生說不能生氣，不能著急，不能累著。這次是氣急了，血壓飆上去，差點沒救回來。」
葉小小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王彪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杯子，聲音更低了：「你嫂子她懷孕了。」
葉小小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