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偷竊者
葉小小沒去加工點，先去找了王芳。
王芳正在家看到她進來，愣了一下：「小葉？不是讓你休息嗎？怎麼跑出來了？」葉小小在她對面坐下，也不繞彎子：「王主任，有人在外面私下賣發圈。」
「什麼？」王芳倒水的動作停了。
葉小小把葉大河從秦雪那裡聽到的事說了一遍。
王芳的臉越聽越黑，聽到最後，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拍：「是加工點的人？」
葉小小點頭：「秦雪說那女人知道加工點的事，知道發圈賣到哪兒，知道成本多少。不是內部的人，不會有這麼清楚。」
王芳氣得站起來，在屋裡來回走：「吃裡扒外的東西！我們辛辛苦苦弄起來的加工點，她倒好，偷偷拿出去賣！」
葉小小拉住她：「王主任，先別急。我們先查查帳，看到底少了多少。」
兩人趕到加工點，嫂子們都在埋頭幹活倒也沒人注意她們。
王芳把上個月的帳本翻出來，一筆一筆地對。
葉小小坐在旁邊，看著那些數字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損耗率不對。」她指著帳本上的記錄，「以前損耗率百分之五左右，這個月快百分之十了。」王芳湊過來看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葉小小又翻了翻皮筋的進貨記錄和領用記錄，數字對不上。
「皮筋也有損耗。」她抬頭看著王芳，「皮筋又不會剪壞，損耗率不該這麼高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答案——有人偷偷拿了加工點的東西，不只是布頭，還有皮筋。
王芳氣得直拍桌子：「我明天就查！一個一個問，看誰手腳不乾淨！」
葉小小搖頭：「王主任，你這樣查不出來。誰也不會承認。」
王芳急了：「那怎麼辦？難道就這麼算了？」
葉小小想了想：「明天你把秦雪接過來，讓她認人。她見過那個人，應該能認出來。」
王芳一拍桌子「行！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！」
第二天，王芳天沒亮就起來了。
她趕到供銷社的時候，秦雪剛上班。
王芳把情況一說，秦雪的臉白了：「王主任，那個人會不會報復我？」
王芳拍拍她的手：「不怕，有我在。你就躲在窗戶外面看一眼，認出來就行，不用出面。」
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，𝖘𝖍𝖚.𝖙𝖜超省心
秦雪這才點頭去請假跟著她回了家屬院。
加工點裡嫂子們已經開工了。縫紉機「噠噠噠」地響著，王芳帶著秦雪從後門溜進來。
她們躲在窗戶外面，窗簾拉開一條縫。
秦雪趴在窗台上，眼睛從那條縫裡看進去。屋裡十幾個人，有的在踩縫紉機，有的在剪布頭，有的在穿皮筋。
她一個一個看過去，看到角落裡那個人時，手忽然抓緊了王芳的袖子。
「就是她。」秦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那個穿藍襖子，坐在最角落裡那個。」
王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——王招娣。
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。她面前的小筐里，做好的發圈堆得高高的。
王芳的臉沉下來，把秦雪送出去，立馬回了加工點。
「砰——」怒火中燒的王芳一把推開門。
屋裡的人聽到門響，都抬起頭。
王芳走到王招娣面前，深吸口氣。
「王招娣，你跟我出來。」
王招娣手裡的針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王芳那張鐵青的臉。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。放下手裡的活，跟著她往外走。
幾個嫂子面面相覷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到了外面，王芳開門見山：「你偷拿加工點的東西出去賣，是不是？」
李招娣的臉白了：「我沒有。」
王芳盯著她：「供銷社的人已經認出來了。你說沒有？」
王招娣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，她低下頭，聲音很小：「我沒有……」
王芳氣急了：「你還不承認！損耗率高了這麼多，皮筋也對不上數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」李招娣不說話了，低著頭肩膀在抖。
王芳深吸一口氣：「你走吧。加工點不用你了。」
王招娣猛地抬起頭，眼淚唰地流下來：「王主任，我錯了。我再也不敢了。你饒我這一次……」
王芳看著她那副可憐樣，心裡又氣又恨：「你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？我讓你來加工點，是看你可憐，想讓你掙點錢，在婆家好過點。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？」
王招娣哭得渾身發抖，跪下來抱住她的腿：「王主任，求你了。我不能沒有這份工。不然我婆婆會打死我的……」
王芳硬著心腸把她的手掰開：「你走吧。」
王招娣跪在地上哭了很久。
王芳也沒同意。
王招娣失魂落魄地往家走。
剛到家，王婆子就問她：「怎麼這麼早回來？」
「加工點不要我了。」王招娣：「她們知道我偷拿發圈了！」
王婆子的聲音尖利得像刀子：「你個賤皮子！好好的工作被你弄丟了！手癢是不是？偷東西是不是？」
王婆子就衝上去，一把揪住她的頭髮，劈頭蓋臉地打。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，李招娣的臉腫起來，嘴角滲出血。
「我打死你個賤貨！吃我的喝我的，還敢偷東西！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兒擱！」王婆子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樓上樓下的窗戶都開了，探出一顆顆腦袋。
李招娣的丈夫孫大壯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己媽打自己媳婦，一聲不吭。
王招娣被打得蜷縮在地上，抱著頭，不躲也不叫。王婆子打累了，喘著粗氣，指著她罵：「你還有臉哭？」
王招娣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：「我也不想的，是你說少拿幾個沒問題的。」
王婆子更氣了，一腳踢在她腿上：「我說？我就隨口一說？我讓你生兒子！你怎麼不生？」王招娣不說話了。王婆子又要打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但沒人敢上前拉。
孫婆子站在人群里，嘴角帶著笑，跟旁邊的人嘀咕：「我就說嘛，她家能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旁邊的人附和：「就是，偷東西，真不要臉。」
王招娣趴在地上，聽到那些話心裡後悔不已。
王婆子又踢了她一腳：「起來！別裝死！」
王招娣慢慢爬起來，臉上全是淚和血。
她看著王婆子，又看著站在門口一臉鄙夷的孫大壯。
「呵……呵！呵——」王招娣笑了！
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「是我願意的嗎？」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，「是你媽逼我的。她天天罵我不會掙錢，天天罵我吃閒飯。我能怎麼辦？」
王婆子愣了一下更凶了：「我逼你？我讓你偷東西了？」
王招娣的聲音大起來，眼淚嘩嘩地流：「你讓我去加工點掙錢，我去了。你嫌我掙得少，說人家一個月掙二十，我一個月才掙五塊。你說我沒用，說我是個廢物。我能怎麼辦？這麼多年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。我連買個布料做貼身衣服都沒有，我有什麼辦法？」
她看著孫大壯聲音啞了：「你媽打我，你從來不管。你媽罵我，你從來不說話。我在你家這些年，過得什麼日子，你不知道嗎？我貼身的衣服都破的不能穿了，你看不到嗎？」
孫大壯低下頭，不敢看她。
王婆子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一巴掌扇過去：「你還敢頂嘴！」
王招娣沒躲，這一巴掌把她扇得偏過頭去，臉上五個手指印，紅得發紫。
她慢慢轉過頭，看著王婆子，眼淚還在流，但眼神變了。
「你打吧。」她說，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有本事你打死我。」
王婆子還要打，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住了。
王招娣轉身往家走了幾步，王婆子又在後面罵：「你個不下蛋的母雞！嫁到我們家這麼多年，連個崽都生不出來！養你有什麼用！」
王招娣的腳步停了。
她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劇烈地抖著。
王婆子還在罵：「廢物一個！掙錢掙不來，孩子生不出，我們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！」
王招娣慢慢轉過身。
她眼睛通紅，唇角血順著下巴滴下來。
她看著王婆子，又看著孫大壯。
「哈——哈！哈——」
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我不下蛋？」她盯著孫大壯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你問問你的好兒子，他行不行？」
人群安靜了。
王婆子愣住了。
孫大壯的臉唰地白了。
王招娣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喊出來：「你天天罵我，天天打我，說我生不出孩子。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？他行嗎？他行嗎！」
王芳正在家看到她進來，愣了一下：「小葉？不是讓你休息嗎？怎麼跑出來了？」葉小小在她對面坐下，也不繞彎子：「王主任，有人在外面私下賣發圈。」
「什麼？」王芳倒水的動作停了。
葉小小把葉大河從秦雪那裡聽到的事說了一遍。
王芳的臉越聽越黑，聽到最後，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拍：「是加工點的人？」
葉小小點頭：「秦雪說那女人知道加工點的事，知道發圈賣到哪兒，知道成本多少。不是內部的人，不會有這麼清楚。」
王芳氣得站起來，在屋裡來回走：「吃裡扒外的東西！我們辛辛苦苦弄起來的加工點，她倒好，偷偷拿出去賣！」
葉小小拉住她：「王主任，先別急。我們先查查帳，看到底少了多少。」
兩人趕到加工點，嫂子們都在埋頭幹活倒也沒人注意她們。
王芳把上個月的帳本翻出來，一筆一筆地對。
葉小小坐在旁邊，看著那些數字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損耗率不對。」她指著帳本上的記錄，「以前損耗率百分之五左右，這個月快百分之十了。」王芳湊過來看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葉小小又翻了翻皮筋的進貨記錄和領用記錄，數字對不上。
「皮筋也有損耗。」她抬頭看著王芳，「皮筋又不會剪壞，損耗率不該這麼高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答案——有人偷偷拿了加工點的東西，不只是布頭，還有皮筋。
王芳氣得直拍桌子：「我明天就查！一個一個問，看誰手腳不乾淨！」
葉小小搖頭：「王主任，你這樣查不出來。誰也不會承認。」
王芳急了：「那怎麼辦？難道就這麼算了？」
葉小小想了想：「明天你把秦雪接過來，讓她認人。她見過那個人，應該能認出來。」
王芳一拍桌子「行！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！」
第二天，王芳天沒亮就起來了。
她趕到供銷社的時候，秦雪剛上班。
王芳把情況一說，秦雪的臉白了：「王主任，那個人會不會報復我？」
王芳拍拍她的手：「不怕，有我在。你就躲在窗戶外面看一眼，認出來就行，不用出面。」
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，𝖘𝖍𝖚.𝖙𝖜超省心
秦雪這才點頭去請假跟著她回了家屬院。
加工點裡嫂子們已經開工了。縫紉機「噠噠噠」地響著，王芳帶著秦雪從後門溜進來。
她們躲在窗戶外面，窗簾拉開一條縫。
秦雪趴在窗台上，眼睛從那條縫裡看進去。屋裡十幾個人，有的在踩縫紉機，有的在剪布頭，有的在穿皮筋。
她一個一個看過去，看到角落裡那個人時，手忽然抓緊了王芳的袖子。
「就是她。」秦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那個穿藍襖子，坐在最角落裡那個。」
王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——王招娣。
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。她面前的小筐里，做好的發圈堆得高高的。
王芳的臉沉下來，把秦雪送出去，立馬回了加工點。
「砰——」怒火中燒的王芳一把推開門。
屋裡的人聽到門響，都抬起頭。
王芳走到王招娣面前，深吸口氣。
「王招娣，你跟我出來。」
王招娣手裡的針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王芳那張鐵青的臉。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。放下手裡的活，跟著她往外走。
幾個嫂子面面相覷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到了外面，王芳開門見山：「你偷拿加工點的東西出去賣，是不是？」
李招娣的臉白了：「我沒有。」
王芳盯著她：「供銷社的人已經認出來了。你說沒有？」
王招娣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，她低下頭，聲音很小：「我沒有……」
王芳氣急了：「你還不承認！損耗率高了這麼多，皮筋也對不上數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」李招娣不說話了，低著頭肩膀在抖。
王芳深吸一口氣：「你走吧。加工點不用你了。」
王招娣猛地抬起頭，眼淚唰地流下來：「王主任，我錯了。我再也不敢了。你饒我這一次……」
王芳看著她那副可憐樣，心裡又氣又恨：「你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？我讓你來加工點，是看你可憐，想讓你掙點錢，在婆家好過點。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？」
王招娣哭得渾身發抖，跪下來抱住她的腿：「王主任，求你了。我不能沒有這份工。不然我婆婆會打死我的……」
王芳硬著心腸把她的手掰開：「你走吧。」
王招娣跪在地上哭了很久。
王芳也沒同意。
王招娣失魂落魄地往家走。
剛到家，王婆子就問她：「怎麼這麼早回來？」
「加工點不要我了。」王招娣：「她們知道我偷拿發圈了！」
王婆子的聲音尖利得像刀子：「你個賤皮子！好好的工作被你弄丟了！手癢是不是？偷東西是不是？」
王婆子就衝上去，一把揪住她的頭髮，劈頭蓋臉地打。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，李招娣的臉腫起來，嘴角滲出血。
「我打死你個賤貨！吃我的喝我的，還敢偷東西！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兒擱！」王婆子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樓上樓下的窗戶都開了，探出一顆顆腦袋。
李招娣的丈夫孫大壯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己媽打自己媳婦，一聲不吭。
王招娣被打得蜷縮在地上，抱著頭，不躲也不叫。王婆子打累了，喘著粗氣，指著她罵：「你還有臉哭？」
王招娣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：「我也不想的，是你說少拿幾個沒問題的。」
王婆子更氣了，一腳踢在她腿上：「我說？我就隨口一說？我讓你生兒子！你怎麼不生？」王招娣不說話了。王婆子又要打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但沒人敢上前拉。
孫婆子站在人群里，嘴角帶著笑，跟旁邊的人嘀咕：「我就說嘛，她家能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旁邊的人附和：「就是，偷東西，真不要臉。」
王招娣趴在地上，聽到那些話心裡後悔不已。
王婆子又踢了她一腳：「起來！別裝死！」
王招娣慢慢爬起來，臉上全是淚和血。
她看著王婆子，又看著站在門口一臉鄙夷的孫大壯。
「呵……呵！呵——」王招娣笑了！
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「是我願意的嗎？」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，「是你媽逼我的。她天天罵我不會掙錢，天天罵我吃閒飯。我能怎麼辦？」
王婆子愣了一下更凶了：「我逼你？我讓你偷東西了？」
王招娣的聲音大起來，眼淚嘩嘩地流：「你讓我去加工點掙錢，我去了。你嫌我掙得少，說人家一個月掙二十，我一個月才掙五塊。你說我沒用，說我是個廢物。我能怎麼辦？這麼多年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。我連買個布料做貼身衣服都沒有，我有什麼辦法？」
她看著孫大壯聲音啞了：「你媽打我，你從來不管。你媽罵我，你從來不說話。我在你家這些年，過得什麼日子，你不知道嗎？我貼身的衣服都破的不能穿了，你看不到嗎？」
孫大壯低下頭，不敢看她。
王婆子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一巴掌扇過去：「你還敢頂嘴！」
王招娣沒躲，這一巴掌把她扇得偏過頭去，臉上五個手指印，紅得發紫。
她慢慢轉過頭，看著王婆子，眼淚還在流，但眼神變了。
「你打吧。」她說，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有本事你打死我。」
王婆子還要打，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住了。
王招娣轉身往家走了幾步，王婆子又在後面罵：「你個不下蛋的母雞！嫁到我們家這麼多年，連個崽都生不出來！養你有什麼用！」
王招娣的腳步停了。
她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劇烈地抖著。
王婆子還在罵：「廢物一個！掙錢掙不來，孩子生不出，我們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！」
王招娣慢慢轉過身。
她眼睛通紅，唇角血順著下巴滴下來。
她看著王婆子，又看著孫大壯。
「哈——哈！哈——」
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我不下蛋？」她盯著孫大壯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你問問你的好兒子，他行不行？」
人群安靜了。
王婆子愣住了。
孫大壯的臉唰地白了。
王招娣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喊出來：「你天天罵我，天天打我，說我生不出孩子。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？他行嗎？他行嗎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