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嫂子的小心思與冒牌貨
葉小小在家躺了一天，骨頭都酥了。
劉桂芳坐在旁邊織毛衣，看著葉小小在床上癱煎餅似的翻來翻去。
劉桂芳白了一眼故意沒說話。
葉小小忍不住了：「媽，我沒事了，讓我起來吧。」
劉桂芳頭也不抬：「醫生說了讓你多休息。」
「我都休息一天一夜了！」葉小小撐著胳膊要坐起來，被劉桂芳一把按回去。
「再躺會兒。」
葉小小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她。
周秀雲抱著小寶坐在旁邊，看著小姑子那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開口：「媽，要不……我帶小小出去走走？老躺著也不舒服。」
劉桂芳手裡的針停了抬頭看她。
周秀雲被那眼神看得有點心虛，聲音小了些：「我就是想去看看……小小做的那個加工點。」
劉桂芳沒說話把手裡的針戳的飛快是在跟誰較勁。
周秀雲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婆婆不高興了。
她趕緊解釋：「媽，我就是想去看看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劉桂芳還是沒說話。葉小小看著親媽那副明顯不高興樣子有些詫異。
媽挺喜歡大嫂的。沒跟大嫂紅過臉。
「媽，你幹嘛呢？」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這次劉桂芳沒按她，「嫂子想去看看加工點，怎麼了？又不犯法。」
劉桂芳把針線往筐里一放：「看什麼看？看完了她也去做？搶你生意？」
周秀雲的臉紅了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葉小小看著親媽那副護食的樣子，哭笑不得。
「媽，你說什麼呢！」她拉著劉桂芳的手，「這個發圈生意就是小打小鬧，是南方那邊的邊角料做的，不是什麼難事。嫂子想賺錢，想進步，是好事啊！」
劉桂芳撇撇嘴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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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小小繼續說：「以後爸媽老了，不還得大哥大嫂孝順？嫂子就是不開口，回去我也得跟她說。馬上經濟開放了，嫂子有遠見，以後肯定跟大哥不會待在農村一輩子。到時候小寶到縣裡讀書，到市里讀書，不好嗎？這可是葉家的長孫呢。」
她看了一眼周秀雲，周秀雲眼圈紅了，抱著小寶的手緊了緊。
葉小小聲音更軟了：「嫂子嫁過來這兩年，對我挺好的。我貪吃不想幹活，她從來不給我難堪。想賺錢怎麼了？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。」
劉桂芳不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鬆動了。
周秀雲抬起頭，看著葉小小，嘴唇動了動：「小小，我就是想自己做，在村子附近賣，給孩子存個讀書錢。不會搶你生意的。」
葉小小笑了：「嫂子，我知道。走，我帶你去看看。」她從床上下來，趿拉著鞋就往外走。
劉桂芳在後面喊：「把外套穿上！」
李靜從門口探進頭來，嘴裡含著糖：「去哪兒？小靜也去！」葉大河跟在後面，一臉無奈：「別鬧了，妹妹有事。」
李靜跑進來，拉著葉小小的手：「妹妹，小靜乖，帶小靜去。」
劉桂芳看著李靜那張笑臉嘆了口氣：「去去去，都去。把外套穿上，別凍著。」
葉大河趁機說：「媽，你們去吧。我去市里買點菜和生活用品，家裡菜快沒了。」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一把錢，數都沒數就塞給他：「多買點，天冷了能放。去供銷社可以個熟人。秦雪在那邊上班。有東西不好買，找她幫忙。」
葉大河接過錢，應了一聲。
李靜拉著葉小小的手不放：「妹妹，小靜不跟哥哥去，小靜跟妹妹去。」
葉大河看著李靜黏著葉小小的樣子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這些天李靜天天跟著他，走哪兒跟哪兒，現在倒好，有了妹妹就不要哥哥了。
他搖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一行人慢慢悠悠地往加工點走。
李靜走在最前面，東看看西看看，看到一隻貓蹲在牆頭，停下來跟它對視，貓不理她，跳走了，她又追了幾步，追不上，跑回來拉著劉桂芳的手。
加工點在家屬院後面一排平房裡，是王芳找范政委批的，三間打通，擺著幾台縫紉機。還沒進門，就聽見「噠噠噠」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葉小小推門進去，屋裡暖烘烘的，十幾個嫂子低著頭忙活，布頭堆得像小山。
陳秀秀坐在最裡面那台縫紉機前，腳踩得飛快。她抬頭看到葉小小，趕緊站起來：「小小？你怎麼來了？不是讓你休息嗎？」
葉小小擺擺手：「躺不住了。帶我嫂子過來看。」她指了指周秀雲。
陳秀秀好奇地看了看周秀雲，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寶，笑了：「嫂子，你好！。」周秀雲不好意思地點頭。
葉小小帶著她轉了一圈，指著那些嫂子們手裡忙活的發圈：「你看，這個是拼色的，賣四毛五；這個是單色的，賣三毛五。成本就幾分錢，主要是手工。」
周秀雲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她蹲在陳秀秀旁邊，看她怎麼拼色、怎麼縫合、然後穿皮筋。
陳秀秀也耐心，一邊做一邊講：「這個邊要留寬一點，不然翻過來不好看。皮筋要穿兩根，太鬆了容易掉，太緊了勒頭髮。」
周秀雲看了一會兒，手癢了：「我能試試嗎？」陳秀秀讓開位置，她坐上去，踩了幾下縫紉機，找了一塊碎布頭，裁好，對摺，縫邊，翻過來，穿皮筋，收口。沒幾分鐘，一個發圈做好了。雖然不是特別規整，但像模像樣。
陳秀秀接過去看了看，笑了：「嫂子手巧，比小小當初強多了。」葉小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
周秀雲拿著那個發圈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愛不釋手。
她抬頭看著葉小小，眼裡有光：「小小，你的腦袋怎麼長的？太聰明了，這都能想到。」
劉桂芳站在旁邊，聽到這話，嘴角翹起來：「那當然了，不看是誰生的。」葉小小哭笑不得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，葉小小對周秀雲說：「嫂子，回去讓大哥給你買個縫紉機。到時候你在家裡做，經濟開放了拿去賣，都是一筆收入。布料不費錢，都是南方工廠裁下來的邊角料，我讓那邊給你寄。」
周秀雲激動的點點頭。劉桂芳走在前面，拉著李靜的手，聽到這話也沒反對。
幾個人走出加工點，誰都沒注意角落裡的王招娣停下了手裡的活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眼光閃了閃。
下午葉大河從市里回來了。
他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，臉色不太好。劉桂芳接過東西，看他那副樣子，問：「咋了？錢不夠？」葉大河搖頭，把東西放桌上，找到葉小小，拉到一邊。
「小小，你托別人拿發圈去找秦雪賣了？」
葉小小愣了：「沒有啊。怎麼了？」
葉大河臉色更難看了：「今天我去供銷社找秦雪，她說這段天有個女人拿了一批發圈去找她，說是你讓來的。說是你嫂子，剛來的也在做打算。秦雪信了，按批發價收了一百個，錢都給了。」
葉小小的臉沉下來：「我嫂子？哪個嫂子？」
葉大河說：「秦雪說那女人說話她知道加工點的事，還知道發圈賣到哪兒成本多少。說得頭頭是道，秦雪才信的。」
葉小小腦子裡飛快地轉。三十來歲知道加工點的事——她看了一眼葉大河，葉大河也看著她。兩人同時開口：「加工點有人私下做了？」
葉小小深吸一口氣，沒發火，先問：「秦雪給了多少錢？」
葉大河說：「一百個，按批發價兩毛，給了二十塊。」
葉小小點點頭：「知道了。」她站起來，往外走。葉大河拉住她：「你幹嘛去？」
葉小小說：「我出去了一趟。」
葉大河皺眉：「你去幹嘛？媽不是讓你休息嗎？！」
「你跟媽說一聲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葉大河拉著葉小小：「你要做什麼，我幫你，不然媽又得抽我！」
「二哥，你別管了。這事我來處理。」葉小小推開葉大哥的手就出門。
葉大河在後面喊：「你慢點！慢點走！」
葉小小沒去加工點，先去找了王芳。
劉桂芳坐在旁邊織毛衣，看著葉小小在床上癱煎餅似的翻來翻去。
劉桂芳白了一眼故意沒說話。
葉小小忍不住了：「媽，我沒事了，讓我起來吧。」
劉桂芳頭也不抬：「醫生說了讓你多休息。」
「我都休息一天一夜了！」葉小小撐著胳膊要坐起來，被劉桂芳一把按回去。
「再躺會兒。」
葉小小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她。
周秀雲抱著小寶坐在旁邊，看著小姑子那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開口：「媽，要不……我帶小小出去走走？老躺著也不舒服。」
劉桂芳手裡的針停了抬頭看她。
周秀雲被那眼神看得有點心虛，聲音小了些：「我就是想去看看……小小做的那個加工點。」
劉桂芳沒說話把手裡的針戳的飛快是在跟誰較勁。
周秀雲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婆婆不高興了。
她趕緊解釋：「媽，我就是想去看看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劉桂芳還是沒說話。葉小小看著親媽那副明顯不高興樣子有些詫異。
媽挺喜歡大嫂的。沒跟大嫂紅過臉。
「媽，你幹嘛呢？」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這次劉桂芳沒按她，「嫂子想去看看加工點，怎麼了？又不犯法。」
劉桂芳把針線往筐里一放：「看什麼看？看完了她也去做？搶你生意？」
周秀雲的臉紅了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葉小小看著親媽那副護食的樣子，哭笑不得。
「媽，你說什麼呢！」她拉著劉桂芳的手，「這個發圈生意就是小打小鬧，是南方那邊的邊角料做的，不是什麼難事。嫂子想賺錢，想進步，是好事啊！」
劉桂芳撇撇嘴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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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小小繼續說：「以後爸媽老了，不還得大哥大嫂孝順？嫂子就是不開口，回去我也得跟她說。馬上經濟開放了，嫂子有遠見，以後肯定跟大哥不會待在農村一輩子。到時候小寶到縣裡讀書，到市里讀書，不好嗎？這可是葉家的長孫呢。」
她看了一眼周秀雲，周秀雲眼圈紅了，抱著小寶的手緊了緊。
葉小小聲音更軟了：「嫂子嫁過來這兩年，對我挺好的。我貪吃不想幹活，她從來不給我難堪。想賺錢怎麼了？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。」
劉桂芳不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鬆動了。
周秀雲抬起頭，看著葉小小，嘴唇動了動：「小小，我就是想自己做，在村子附近賣，給孩子存個讀書錢。不會搶你生意的。」
葉小小笑了：「嫂子，我知道。走，我帶你去看看。」她從床上下來，趿拉著鞋就往外走。
劉桂芳在後面喊：「把外套穿上！」
李靜從門口探進頭來，嘴裡含著糖：「去哪兒？小靜也去！」葉大河跟在後面，一臉無奈：「別鬧了，妹妹有事。」
李靜跑進來，拉著葉小小的手：「妹妹，小靜乖，帶小靜去。」
劉桂芳看著李靜那張笑臉嘆了口氣：「去去去，都去。把外套穿上，別凍著。」
葉大河趁機說：「媽，你們去吧。我去市里買點菜和生活用品，家裡菜快沒了。」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一把錢，數都沒數就塞給他：「多買點，天冷了能放。去供銷社可以個熟人。秦雪在那邊上班。有東西不好買，找她幫忙。」
葉大河接過錢，應了一聲。
李靜拉著葉小小的手不放：「妹妹，小靜不跟哥哥去，小靜跟妹妹去。」
葉大河看著李靜黏著葉小小的樣子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這些天李靜天天跟著他，走哪兒跟哪兒，現在倒好，有了妹妹就不要哥哥了。
他搖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一行人慢慢悠悠地往加工點走。
李靜走在最前面，東看看西看看，看到一隻貓蹲在牆頭，停下來跟它對視，貓不理她，跳走了，她又追了幾步，追不上，跑回來拉著劉桂芳的手。
加工點在家屬院後面一排平房裡，是王芳找范政委批的，三間打通，擺著幾台縫紉機。還沒進門，就聽見「噠噠噠」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葉小小推門進去，屋裡暖烘烘的，十幾個嫂子低著頭忙活，布頭堆得像小山。
陳秀秀坐在最裡面那台縫紉機前，腳踩得飛快。她抬頭看到葉小小，趕緊站起來：「小小？你怎麼來了？不是讓你休息嗎？」
葉小小擺擺手：「躺不住了。帶我嫂子過來看。」她指了指周秀雲。
陳秀秀好奇地看了看周秀雲，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寶，笑了：「嫂子，你好！。」周秀雲不好意思地點頭。
葉小小帶著她轉了一圈，指著那些嫂子們手裡忙活的發圈：「你看，這個是拼色的，賣四毛五；這個是單色的，賣三毛五。成本就幾分錢，主要是手工。」
周秀雲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她蹲在陳秀秀旁邊，看她怎麼拼色、怎麼縫合、然後穿皮筋。
陳秀秀也耐心，一邊做一邊講：「這個邊要留寬一點，不然翻過來不好看。皮筋要穿兩根，太鬆了容易掉，太緊了勒頭髮。」
周秀雲看了一會兒，手癢了：「我能試試嗎？」陳秀秀讓開位置，她坐上去，踩了幾下縫紉機，找了一塊碎布頭，裁好，對摺，縫邊，翻過來，穿皮筋，收口。沒幾分鐘，一個發圈做好了。雖然不是特別規整，但像模像樣。
陳秀秀接過去看了看，笑了：「嫂子手巧，比小小當初強多了。」葉小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
周秀雲拿著那個發圈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愛不釋手。
她抬頭看著葉小小，眼裡有光：「小小，你的腦袋怎麼長的？太聰明了，這都能想到。」
劉桂芳站在旁邊，聽到這話，嘴角翹起來：「那當然了，不看是誰生的。」葉小小哭笑不得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，葉小小對周秀雲說：「嫂子，回去讓大哥給你買個縫紉機。到時候你在家裡做，經濟開放了拿去賣，都是一筆收入。布料不費錢，都是南方工廠裁下來的邊角料，我讓那邊給你寄。」
周秀雲激動的點點頭。劉桂芳走在前面，拉著李靜的手，聽到這話也沒反對。
幾個人走出加工點，誰都沒注意角落裡的王招娣停下了手裡的活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眼光閃了閃。
下午葉大河從市里回來了。
他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，臉色不太好。劉桂芳接過東西，看他那副樣子，問：「咋了？錢不夠？」葉大河搖頭，把東西放桌上，找到葉小小，拉到一邊。
「小小，你托別人拿發圈去找秦雪賣了？」
葉小小愣了：「沒有啊。怎麼了？」
葉大河臉色更難看了：「今天我去供銷社找秦雪，她說這段天有個女人拿了一批發圈去找她，說是你讓來的。說是你嫂子，剛來的也在做打算。秦雪信了，按批發價收了一百個，錢都給了。」
葉小小的臉沉下來：「我嫂子？哪個嫂子？」
葉大河說：「秦雪說那女人說話她知道加工點的事，還知道發圈賣到哪兒成本多少。說得頭頭是道，秦雪才信的。」
葉小小腦子裡飛快地轉。三十來歲知道加工點的事——她看了一眼葉大河，葉大河也看著她。兩人同時開口：「加工點有人私下做了？」
葉小小深吸一口氣，沒發火，先問：「秦雪給了多少錢？」
葉大河說：「一百個，按批發價兩毛，給了二十塊。」
葉小小點點頭：「知道了。」她站起來，往外走。葉大河拉住她：「你幹嘛去？」
葉小小說：「我出去了一趟。」
葉大河皺眉：「你去幹嘛？媽不是讓你休息嗎？！」
「你跟媽說一聲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葉大河拉著葉小小：「你要做什麼，我幫你，不然媽又得抽我！」
「二哥，你別管了。這事我來處理。」葉小小推開葉大哥的手就出門。
葉大河在後面喊：「你慢點！慢點走！」
葉小小沒去加工點，先去找了王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