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十八歲的孫女
第二天一早，家屬院的王主任就帶著幾個嫂子來了。李嫂子拎著一兜雞蛋，劉嫂子抱著兩塊豆腐，王芳自己提了一網兜蘋果，看著就喜人。
幾個人擠進院子，屋裡頓時熱鬧起來。
王芳拉著葉小小的手上下打量：「小葉，你可不能這麼拼。錢是掙不完的，你還懷著孕呢！」
李嫂子在旁邊附和：「就是就是，你安心養胎，加工點那邊有我們盯著，出不了岔子。」
劉嫂子也點頭：「對，你好好歇著，別天天去了。」
劉桂芳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拉著葉大河走到廚房，語氣裡帶著得意：「你妹妹從小就聰明，走哪裡都有人喜歡。」
葉大河揉了揉昨天被雞毛撣子抽過的地方，心裡腹誹：能不喜歡嗎？撒嬌賣萌裝可憐，他跟大哥從小到大沒少替她背鍋。
小時候她偷吃糖，說是大哥拿的；她打碎碗，說是二哥碰的。
爹媽從來不信，但每次都是他倆挨罵。
現在嫁了人，還是這副德行。
昨天秦峰那句「二哥聽話只聽了一半」，越想越氣。
那個黑心肝的，明明知道他媽會揍人，還故意說那句話。
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，秦峰跟葉小小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性格。
葉大河悶聲開口：「她帶著那群嫂子賺錢養家，人家當然喜歡她。」
劉桂芳沒聽出他話里的酸味，還在得意。
周秀雲抱著小寶從屋裡出來，好奇地問：「賺錢？小小帶著嫂子們做什麼？」
葉大河把發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周秀雲聽得眼睛都亮了：「一個發圈能賣三毛五？成本才幾分錢？」葉大河點頭。
劉桂芳也愣了：「那些碎布頭子，能掙這麼多？」
葉大河懶得解釋，喊了一嗓子：「靜靜！把發圈拿來給媽看看！」
李靜從屋裡探出頭，嘴裡還含著糖：「什麼發圈？」
「你頭上那個。」
李靜摸了摸自己的丸子頭，上面套著一個紅格子的發圈，是昨天陳秀秀給她扎的。她捨不得摘，捂著腦袋跑過來：「不要拿下來！小靜好看！」
劉桂芳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，笑了：「不拿，讓我看看。」
李靜這才放心，湊過去把腦袋伸到她面前。
劉桂芳仔細看了看——布是碎布頭拼的，紅格子配白格子確實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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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妹妹從小就聰明。」她一臉得意。
周秀雲也湊過來看，摸了摸，心裡痒痒的。
她在老家帶孩子，一分錢掙不著，要是也能做這個就好了。
她沒說話，把小寶往上抱了抱。
幾個嫂子又坐了一會兒，說了幾句閒話，就起身告辭了。
「小葉你好好歇著，加工點那邊有我們，不用操心。」王芳拍拍她的手，帶著人走了。
李靜送走嫂子們，跑回來拉著劉桂芳的手：「媽媽，小靜美給你看。」
她歪著頭，把丸子頭左轉右轉，顯擺那個發圈。
劉桂芳笑得合不攏嘴：「好看好看，小靜好看。」李靜開心了，又跑去找葉大河顯擺。
周秀雲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更癢了。
她轉身進了廚房，開始忙活午飯。
灶台上燉著雞湯，她麻利地切了土豆，又洗了一把青菜，等雞燉爛了再下鍋。
吃完飯，周秀雲洗碗。劉桂芳去給葉建國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，葉建國的聲音帶著點喘，像是從地里跑回來的。「餵？桂芳？到了？」劉桂芳「嗯」了一聲：「到了。小小沒事，就是營養不良，歇兩天就好。」
葉建國鬆了口氣，又問：「那什麼時候回來？」劉桂芳翻了個白眼：「剛來就催回去？我這才坐下。」葉建國訕訕的，不說話了。
葉小小在旁邊聽著，伸手要話筒。
劉桂芳遞給她。葉小小甜甜地喊了一聲「爸」，葉建國的聲音立刻軟了八度：「小小啊，身體好點沒？想吃什麼讓你媽給你做，別省著。」
葉小小笑著說沒事，就是二哥不會做飯，害她營養不良有點低血糖。葉建國在那頭罵了一句「這個混蛋」，又說家裡分田到戶的事。
葉小小說：「爸，你好好做，種點經濟作物，別光種糧食。到時候做得好，說不定就直接去縣裡了。」葉建國只當閨女貼心，哄他開心，笑著應了：「行，爸聽你的。」
電話遞到葉大河手裡。他剛喊了一聲「爸」，那頭就炸了。
「你個混蛋玩意！做個飯都不會，白長個腦袋！把你妹妹都吃得營養不良了！」葉建國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能震耳朵。
葉大河把話筒拿遠了一點，等那頭歇口氣，小聲嘟囔：「你不也不會做飯嗎？」
葉建國噎了一下，然後聲音更大了：「老子有媳婦！你一個光棍，到時候不結婚，餓死你個癟犢子！」葉大河不愛聽這話，把話筒往劉桂芳手裡一塞，轉身要走。
李靜從旁邊擠過來，對著話筒喊：「爸爸！」
葉建國習慣性地應了一聲：「哎！」然後反應過來，「你誰啊？」
李靜對著話筒笑得甜甜的：「我是靜靜呀，爸爸。」
葉大河頭皮發麻，一把捂住她的嘴，往她嘴裡塞了顆糖，拉著她就往外走。
李靜被拽著走，還不忘回頭喊：「爸爸再見！」
葉建國在那頭喊：「桂芳！桂芳！怎麼回事？」
劉桂芳嘆了口氣，把李靜的事簡單說了說。
爹媽都沒了，腦子有點……她沒說完，葉建國懂了。他沉默了一下，聲音低下來：「沒事，家裡不缺那一口，多雙筷子的事。就當多養個孫女了。剛才聽著孩子甜甜的喊爸爸，想著是個可愛的小女娃。」
劉桂芳苦笑了一下：「還孫女？你知道你兒子帶回來的孩子多大嗎？」
葉建國愣了：「能有多大？聽聲音八九歲。」
劉桂芳「呵呵」了一聲：「再加十歲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葉建國氣瘋了：「桂芳，你給我打！把那個死小子打死得了！這麼大的閨女，他說是個孩子？這可怎麼辦！」
劉桂芳坐在床邊，葉小小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李靜腦子不好使，什麼都不懂，只認葉大河。現在到了家屬院已經好多了。
劉桂芳聽著，眼淚啪嗒啪嗒掉。
周秀雲在旁邊也紅了眼眶，她想起自己當年下鄉的時候，要不是遇到葉大山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
「媽，要不咱家養著吧。」周秀雲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「我跟大山哥攢了點錢，不差她一口糧。」她自己就是知青，命好，遇到了葉大山。
她不敢想李靜的母親為了保護她平安，受了多少罪，吃了多少苦。
劉桂芳擦擦眼淚，沒說話。
秦峰推門進來看到三個女人眼眶都紅著，愣了一下：「怎麼了？」
得知她們擔心李靜的生活。
秦峰在床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：「李靜父親提供的東西很有用。上面知道這件事，已經大面積調查每個地方的下放人員，估計會啟動一系列政策。李靜每年會有專門的津貼。」他頓了頓，「她們家的房子被破壞了，部隊已經派人重新開始維修，很快就好。」
劉桂芳長出一口氣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李靜從外面跑進來，手裡攥著一把糖，是葉大河剛買的
。她先跑到劉桂芳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媽媽吃糖。」又跑到周秀雲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姐姐吃糖。」又跑到葉小小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妹妹吃糖。」
最後跑到秦峰面前，猶豫了一下，也塞了一顆：「大哥哥吃糖。」
秦峰看著手心裡那顆大白兔奶糖，嘴角彎了彎。
劉桂芳看著李靜那張笑臉，嘆了口氣：「多個閨女也好，挺貼心的。」
秦峰站起來，對劉桂芳說：「媽，這幾天我要忙工作，就睡宿舍了，不回來。麻煩您照顧小小了。」劉桂芳點頭：「你去忙，家裡有我。」
葉小小站拉著秦峰的手：「等一下。」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軍用水壺，裡面裝著靈泉水，塞到他手裡，「帶上。別熬壞了身體。」秦峰接過來，握了握她的手，低聲說：「放心。」葉小小又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劉桂芳在旁邊看著，兩個人也沒老二說的那麼黏糊，還挺懂分寸的。
葉小小靠在床上看著門口。
劉桂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腿：「別看了，人走了。」葉小小臉一紅，躺回去。
李靜趴在床邊，剝開那顆大白兔奶糖，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：「大哥哥走了，小靜陪妹妹。」
劉桂芳坐在旁邊看著李靜。
多漂亮的丫頭啊！跟小小一樣。
幾個人擠進院子，屋裡頓時熱鬧起來。
王芳拉著葉小小的手上下打量：「小葉，你可不能這麼拼。錢是掙不完的，你還懷著孕呢！」
李嫂子在旁邊附和：「就是就是，你安心養胎，加工點那邊有我們盯著，出不了岔子。」
劉嫂子也點頭：「對，你好好歇著，別天天去了。」
劉桂芳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拉著葉大河走到廚房，語氣裡帶著得意：「你妹妹從小就聰明，走哪裡都有人喜歡。」
葉大河揉了揉昨天被雞毛撣子抽過的地方，心裡腹誹：能不喜歡嗎？撒嬌賣萌裝可憐，他跟大哥從小到大沒少替她背鍋。
小時候她偷吃糖，說是大哥拿的；她打碎碗，說是二哥碰的。
爹媽從來不信，但每次都是他倆挨罵。
現在嫁了人，還是這副德行。
昨天秦峰那句「二哥聽話只聽了一半」，越想越氣。
那個黑心肝的，明明知道他媽會揍人，還故意說那句話。
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，秦峰跟葉小小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性格。
葉大河悶聲開口：「她帶著那群嫂子賺錢養家，人家當然喜歡她。」
劉桂芳沒聽出他話里的酸味，還在得意。
周秀雲抱著小寶從屋裡出來，好奇地問：「賺錢？小小帶著嫂子們做什麼？」
葉大河把發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周秀雲聽得眼睛都亮了：「一個發圈能賣三毛五？成本才幾分錢？」葉大河點頭。
劉桂芳也愣了：「那些碎布頭子，能掙這麼多？」
葉大河懶得解釋，喊了一嗓子：「靜靜！把發圈拿來給媽看看！」
李靜從屋裡探出頭，嘴裡還含著糖：「什麼發圈？」
「你頭上那個。」
李靜摸了摸自己的丸子頭，上面套著一個紅格子的發圈，是昨天陳秀秀給她扎的。她捨不得摘，捂著腦袋跑過來：「不要拿下來！小靜好看！」
劉桂芳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，笑了：「不拿，讓我看看。」
李靜這才放心，湊過去把腦袋伸到她面前。
劉桂芳仔細看了看——布是碎布頭拼的，紅格子配白格子確實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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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秀雲也湊過來看，摸了摸，心裡痒痒的。
她在老家帶孩子，一分錢掙不著，要是也能做這個就好了。
她沒說話，把小寶往上抱了抱。
幾個嫂子又坐了一會兒，說了幾句閒話，就起身告辭了。
「小葉你好好歇著，加工點那邊有我們，不用操心。」王芳拍拍她的手，帶著人走了。
李靜送走嫂子們，跑回來拉著劉桂芳的手：「媽媽，小靜美給你看。」
她歪著頭，把丸子頭左轉右轉，顯擺那個發圈。
劉桂芳笑得合不攏嘴：「好看好看，小靜好看。」李靜開心了，又跑去找葉大河顯擺。
周秀雲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更癢了。
她轉身進了廚房，開始忙活午飯。
灶台上燉著雞湯，她麻利地切了土豆，又洗了一把青菜，等雞燉爛了再下鍋。
吃完飯，周秀雲洗碗。劉桂芳去給葉建國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，葉建國的聲音帶著點喘，像是從地里跑回來的。「餵？桂芳？到了？」劉桂芳「嗯」了一聲：「到了。小小沒事，就是營養不良，歇兩天就好。」
葉建國鬆了口氣，又問：「那什麼時候回來？」劉桂芳翻了個白眼：「剛來就催回去？我這才坐下。」葉建國訕訕的，不說話了。
葉小小在旁邊聽著，伸手要話筒。
劉桂芳遞給她。葉小小甜甜地喊了一聲「爸」，葉建國的聲音立刻軟了八度：「小小啊，身體好點沒？想吃什麼讓你媽給你做，別省著。」
葉小小笑著說沒事，就是二哥不會做飯，害她營養不良有點低血糖。葉建國在那頭罵了一句「這個混蛋」，又說家裡分田到戶的事。
葉小小說：「爸，你好好做，種點經濟作物，別光種糧食。到時候做得好，說不定就直接去縣裡了。」葉建國只當閨女貼心，哄他開心，笑著應了：「行，爸聽你的。」
電話遞到葉大河手裡。他剛喊了一聲「爸」，那頭就炸了。
「你個混蛋玩意！做個飯都不會，白長個腦袋！把你妹妹都吃得營養不良了！」葉建國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能震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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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靜從旁邊擠過來，對著話筒喊：「爸爸！」
葉建國習慣性地應了一聲：「哎！」然後反應過來，「你誰啊？」
李靜對著話筒笑得甜甜的：「我是靜靜呀，爸爸。」
葉大河頭皮發麻，一把捂住她的嘴，往她嘴裡塞了顆糖，拉著她就往外走。
李靜被拽著走，還不忘回頭喊：「爸爸再見！」
葉建國在那頭喊：「桂芳！桂芳！怎麼回事？」
劉桂芳嘆了口氣，把李靜的事簡單說了說。
爹媽都沒了，腦子有點……她沒說完，葉建國懂了。他沉默了一下，聲音低下來：「沒事，家裡不缺那一口，多雙筷子的事。就當多養個孫女了。剛才聽著孩子甜甜的喊爸爸，想著是個可愛的小女娃。」
劉桂芳苦笑了一下：「還孫女？你知道你兒子帶回來的孩子多大嗎？」
葉建國愣了：「能有多大？聽聲音八九歲。」
劉桂芳「呵呵」了一聲：「再加十歲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葉建國氣瘋了：「桂芳，你給我打！把那個死小子打死得了！這麼大的閨女，他說是個孩子？這可怎麼辦！」
劉桂芳坐在床邊，葉小小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李靜腦子不好使，什麼都不懂，只認葉大河。現在到了家屬院已經好多了。
劉桂芳聽著，眼淚啪嗒啪嗒掉。
周秀雲在旁邊也紅了眼眶，她想起自己當年下鄉的時候，要不是遇到葉大山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
「媽，要不咱家養著吧。」周秀雲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「我跟大山哥攢了點錢，不差她一口糧。」她自己就是知青，命好，遇到了葉大山。
她不敢想李靜的母親為了保護她平安，受了多少罪，吃了多少苦。
劉桂芳擦擦眼淚，沒說話。
秦峰推門進來看到三個女人眼眶都紅著，愣了一下：「怎麼了？」
得知她們擔心李靜的生活。
秦峰在床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：「李靜父親提供的東西很有用。上面知道這件事，已經大面積調查每個地方的下放人員，估計會啟動一系列政策。李靜每年會有專門的津貼。」他頓了頓，「她們家的房子被破壞了，部隊已經派人重新開始維修，很快就好。」
劉桂芳長出一口氣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李靜從外面跑進來，手裡攥著一把糖，是葉大河剛買的
。她先跑到劉桂芳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媽媽吃糖。」又跑到周秀雲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姐姐吃糖。」又跑到葉小小面前，塞了一顆：「妹妹吃糖。」
最後跑到秦峰面前，猶豫了一下，也塞了一顆：「大哥哥吃糖。」
秦峰看著手心裡那顆大白兔奶糖，嘴角彎了彎。
劉桂芳看著李靜那張笑臉，嘆了口氣：「多個閨女也好，挺貼心的。」
秦峰站起來，對劉桂芳說：「媽，這幾天我要忙工作，就睡宿舍了，不回來。麻煩您照顧小小了。」劉桂芳點頭：「你去忙，家裡有我。」
葉小小站拉著秦峰的手：「等一下。」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軍用水壺，裡面裝著靈泉水，塞到他手裡，「帶上。別熬壞了身體。」秦峰接過來，握了握她的手，低聲說：「放心。」葉小小又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劉桂芳在旁邊看著，兩個人也沒老二說的那麼黏糊，還挺懂分寸的。
葉小小靠在床上看著門口。
劉桂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腿：「別看了，人走了。」葉小小臉一紅，躺回去。
李靜趴在床邊，剝開那顆大白兔奶糖，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：「大哥哥走了，小靜陪妹妹。」
劉桂芳坐在旁邊看著李靜。
多漂亮的丫頭啊！跟小小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