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圖紙驚雷
門衛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，葉小小正加工廠檢查質量。
她放下發圈，接起電話，門衛的聲音傳來：「葉同志，門口有個人找你，說是你二哥。」
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，放下打算就快步往門口。陳秀秀在後面喊「慢點慢點」，她根本聽不見。
到了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葉大河。
他就站在門衛室旁邊，整個人精氣神都是垮的。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淤青，眼睛紅腫，嘴唇乾裂，衣服皺巴巴的，像是好幾天沒換過。他旁邊站著一個女孩，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長得很好看——大眼睛，白皮膚，瓜子臉，像畫上的人。
那雙眼睛黑亮的單純。她拉著葉大河的衣角，嘴裡不停地說：「媽媽呢？我要媽媽。哥哥，媽媽去哪兒了？」
葉大河輕聲哄她：「靜靜乖，媽媽去找爸爸了。」
李靜嘴一扁眼淚又下來了：「你騙我人。媽媽沒走。我看見她睡著了，叫不醒……」
葉小小走過去，叫了一聲「二哥」。
葉大河看到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眼眶卻紅了。
葉小小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。
她二哥從小到大嘴貧得像刀子、天塌下來都能笑著頂住，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？
李靜還在哭聲音不大，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。
葉小小聽大哥說過李靜的情況。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：「靜靜，你要不要吃糖？」
李靜看著那顆糖又看看葉大河眨巴著眼睛。
葉大河點點頭，她接過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。
總算不哭了。
葉小小鬆了口氣，拉著葉大河的手：「二哥，回去再說。」
葉大河抬腳李靜立刻拉住他的衣角，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。
葉小小看著這一幕心裡酸酸的。
進了屋，葉小小給他們倒了水，又去廚房下了兩碗面。
葉大河有些吃不下，李靜看他不吃也停下不吃。
葉小小把面推到李靜面前，輕聲說：「靜靜，吃麵。吃完糖要吃麵，不然牙疼。」
李靜看著她又看看葉大河眨眨眼沒有動！
葉大河把筷子塞她手裡：「吃吧。」她這才又小口小口地吃。葉大河坐在旁邊看著她吃，自己沒動。
天黑的時候，秦峰迴來了。
他進門就看到葉大河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，像生了一場大病。
旁邊坐著一個女孩，正低著頭，擺弄手裡的糖紙。
葉小小在廚房忙活，鍋里燉著雞湯，香氣飄得滿屋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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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走過去，在葉大河對面坐下，沒說話。
葉大河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沒有說出話。
吃完飯，李靜困了，靠在椅子上打瞌睡。
葉小小把她扶到裡屋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。李靜拉著她的手，迷迷糊糊地問：「媽媽呢？我要媽媽！」
葉小小輕聲說：「等你睡醒了就可以看到媽媽了。」
李靜又問：「真的嗎？」
葉小小沉默了一下，說：「嗯。靜靜乖，明天睡醒了就可以見到了。」
李靜沒說話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滴在枕頭上。
「靜靜很乖，靜靜聽話！」」
葉小小給她擦了擦，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，直到她抽噎著睡下。
葉大河坐在堂屋裡，沉默了很久直到葉小小出來。
葉大河沙啞著嗓子開口：「小小，她媽媽今天早上……喝藥了。」
葉小小的手一抖抬頭看著葉大河。
秦峰的眉頭皺緊。
葉大河低下頭，把臉埋在手裡泣不成聲：「明明已經脫離苦海了，明明馬上就能過好日子了……她怎麼就……怎麼就……」他說不下去了，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「我晚了一步，我沒有攔住她！」
「二哥，不是你的錯！」葉小小走過去，抱住他的肩膀。
葉大河哭了一會兒，擦了擦臉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，遞給秦峰：「妹夫，你看看這個。李靜的媽臨死前讓我上交的。」
秦峰接過來打開。裡面有一把銅鑰匙磨得發亮。還有一疊泛黃的紙，邊角都卷了，像是被人翻過很多遍。
那是一份坦克圖紙。
只有在軍工部門才能看到的技術圖紙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尺寸、參數、材料，還有手寫的注釋和修改意見。
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畫。旁邊還有另一種字跡，潦草些，但同樣認真，像是另一個人加的批註。
秦峰一頁一頁地翻手微微發抖。
圖紙很全，從底盤到炮塔，從發動機到傳動系統，每一部分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手寫的注釋，有的是計算數據，有的是改進建議，還有的像是隨手記下的想法。
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行字——「獻給國家，獻給人民——李玉山。」
秦峰站起來臉色凝重得可怕。
他走到電話機旁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好幾聲，那邊才接起來。
「餵？哪位？」
秦峰深吸一口氣：「王叔，是我，秦峰。」
那邊愣了一下笑了：「秦小子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」
秦峰的聲音很低：「王叔，我手上有份東西，你得看看。」
王叔聽出他語氣不對，收了笑：「什麼東西？」
秦峰說：「一份坦克圖紙。很全面還有注釋和修改意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王叔的聲音才響起來，嚴肅得像是換了個人：「你確定？」
秦峰看著手裡那疊泛黃的紙，一字一句地說：「確定。」
王叔沉默了一下，問：「哪兒來的？」
秦峰看了一眼葉大河。
葉大河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秦峰說：「一個叫李玉山的人畫的。四年前下放到廣城漁村，兩年前死在那裡了。這是他臨死前藏的，讓他老婆帶出來。」
王叔又問：「他老婆呢？」
秦峰沉默了一下：「今天早上喝藥去世了。」
電話那頭驚訝：「怎麼會突然喝藥。」
秦峰把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這次那邊沉默了很久，王叔說：「東西你收好，我連夜過來。」
秦峰應了，掛了電話。
葉小小站在旁邊，看著那疊泛黃的紙心裡翻江倒海。
她不只是為了房子。她是想用這條命，把這份圖紙送出去。
葉大河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「她說，書房暗格有地下室，裡面是留給李靜的嫁妝。她說都給我讓我照顧李靜。」他抬起頭，眼眶又紅了，「她早就想死了。兩年前就想死了。但她放心不下李靜，才撐到現在。」
葉小小握住他的手沒說話。
葉大河又說：「她臨死還在跟我說對不起，說我是好人，讓我……」他說不下去了，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塌了下去。
秦峰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，手裡還攥著那份圖紙。
這一夜，沒有人睡得著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秦峰走到電話機旁，又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麻煩你幫我查一個人。李玉山，四年前下放到你們那邊漁村，兩年前死的。他老婆叫趙秀英，還有一個女兒叫李靜現在在我這兒。幫我查當年跟他一起下放的有哪些人，還有他為什麼被下放，誰舉報的？」
對方沉默了一下說：「行，我去查。」
秦峰又說：「還有她家人的房子，現在被人占了。趙秀英臨死想拿回來，沒拿成。這事，你得幫我問問。」
對方說：「你放心，我這就去辦。」
掛了電話秦峰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葉小小走過來，把一杯熱水遞給他。
「累了吧？要不要休息一下？」
秦峰搖搖頭，握住她的手：「不累。」
葉小小靠在他肩上輕聲說：「李靜只認他。二哥想帶她回去。」
秦峰搖搖頭：「現在估計不行，李靜最好留在這裡。」
葉小小又說：「那房子，能要回來嗎？」
秦峰想了想：「能。我已經讓人去辦了。很快出結果。」
葉小小沒再問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，但有些人永遠留在了昨天。
她放下發圈，接起電話，門衛的聲音傳來：「葉同志，門口有個人找你，說是你二哥。」
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，放下打算就快步往門口。陳秀秀在後面喊「慢點慢點」，她根本聽不見。
到了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葉大河。
他就站在門衛室旁邊，整個人精氣神都是垮的。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淤青，眼睛紅腫，嘴唇乾裂，衣服皺巴巴的，像是好幾天沒換過。他旁邊站著一個女孩，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長得很好看——大眼睛，白皮膚，瓜子臉，像畫上的人。
那雙眼睛黑亮的單純。她拉著葉大河的衣角，嘴裡不停地說：「媽媽呢？我要媽媽。哥哥，媽媽去哪兒了？」
葉大河輕聲哄她：「靜靜乖，媽媽去找爸爸了。」
李靜嘴一扁眼淚又下來了：「你騙我人。媽媽沒走。我看見她睡著了，叫不醒……」
葉小小走過去，叫了一聲「二哥」。
葉大河看到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眼眶卻紅了。
葉小小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。
她二哥從小到大嘴貧得像刀子、天塌下來都能笑著頂住，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？
李靜還在哭聲音不大，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。
葉小小聽大哥說過李靜的情況。
葉小小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：「靜靜，你要不要吃糖？」
李靜看著那顆糖又看看葉大河眨巴著眼睛。
葉大河點點頭，她接過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。
總算不哭了。
葉小小鬆了口氣，拉著葉大河的手：「二哥，回去再說。」
葉大河抬腳李靜立刻拉住他的衣角，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。
葉小小看著這一幕心裡酸酸的。
進了屋，葉小小給他們倒了水，又去廚房下了兩碗面。
葉大河有些吃不下，李靜看他不吃也停下不吃。
葉小小把面推到李靜面前，輕聲說：「靜靜，吃麵。吃完糖要吃麵，不然牙疼。」
李靜看著她又看看葉大河眨眨眼沒有動！
葉大河把筷子塞她手裡：「吃吧。」她這才又小口小口地吃。葉大河坐在旁邊看著她吃，自己沒動。
天黑的時候，秦峰迴來了。
他進門就看到葉大河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，像生了一場大病。
旁邊坐著一個女孩，正低著頭，擺弄手裡的糖紙。
葉小小在廚房忙活，鍋里燉著雞湯，香氣飄得滿屋都是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📕𝐬𝐡𝐮.𝐭𝐰】
秦峰走過去，在葉大河對面坐下，沒說話。
葉大河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沒有說出話。
吃完飯，李靜困了，靠在椅子上打瞌睡。
葉小小把她扶到裡屋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。李靜拉著她的手，迷迷糊糊地問：「媽媽呢？我要媽媽！」
葉小小輕聲說：「等你睡醒了就可以看到媽媽了。」
李靜又問：「真的嗎？」
葉小小沉默了一下，說：「嗯。靜靜乖，明天睡醒了就可以見到了。」
李靜沒說話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滴在枕頭上。
「靜靜很乖，靜靜聽話！」」
葉小小給她擦了擦，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，直到她抽噎著睡下。
葉大河坐在堂屋裡，沉默了很久直到葉小小出來。
葉大河沙啞著嗓子開口：「小小，她媽媽今天早上……喝藥了。」
葉小小的手一抖抬頭看著葉大河。
秦峰的眉頭皺緊。
葉大河低下頭，把臉埋在手裡泣不成聲：「明明已經脫離苦海了，明明馬上就能過好日子了……她怎麼就……怎麼就……」他說不下去了，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「我晚了一步，我沒有攔住她！」
「二哥，不是你的錯！」葉小小走過去，抱住他的肩膀。
葉大河哭了一會兒，擦了擦臉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，遞給秦峰：「妹夫，你看看這個。李靜的媽臨死前讓我上交的。」
秦峰接過來打開。裡面有一把銅鑰匙磨得發亮。還有一疊泛黃的紙，邊角都卷了，像是被人翻過很多遍。
那是一份坦克圖紙。
只有在軍工部門才能看到的技術圖紙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尺寸、參數、材料，還有手寫的注釋和修改意見。
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畫。旁邊還有另一種字跡，潦草些，但同樣認真，像是另一個人加的批註。
秦峰一頁一頁地翻手微微發抖。
圖紙很全，從底盤到炮塔，從發動機到傳動系統，每一部分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手寫的注釋，有的是計算數據，有的是改進建議，還有的像是隨手記下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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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站起來臉色凝重得可怕。
他走到電話機旁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好幾聲，那邊才接起來。
「餵？哪位？」
秦峰深吸一口氣：「王叔，是我，秦峰。」
那邊愣了一下笑了：「秦小子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」
秦峰的聲音很低：「王叔，我手上有份東西，你得看看。」
王叔聽出他語氣不對，收了笑：「什麼東西？」
秦峰說：「一份坦克圖紙。很全面還有注釋和修改意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王叔的聲音才響起來，嚴肅得像是換了個人：「你確定？」
秦峰看著手裡那疊泛黃的紙，一字一句地說：「確定。」
王叔沉默了一下，問：「哪兒來的？」
秦峰看了一眼葉大河。
葉大河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秦峰說：「一個叫李玉山的人畫的。四年前下放到廣城漁村，兩年前死在那裡了。這是他臨死前藏的，讓他老婆帶出來。」
王叔又問：「他老婆呢？」
秦峰沉默了一下：「今天早上喝藥去世了。」
電話那頭驚訝：「怎麼會突然喝藥。」
秦峰把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這次那邊沉默了很久，王叔說：「東西你收好，我連夜過來。」
秦峰應了，掛了電話。
葉小小站在旁邊，看著那疊泛黃的紙心裡翻江倒海。
她不只是為了房子。她是想用這條命，把這份圖紙送出去。
葉大河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「她說，書房暗格有地下室，裡面是留給李靜的嫁妝。她說都給我讓我照顧李靜。」他抬起頭，眼眶又紅了，「她早就想死了。兩年前就想死了。但她放心不下李靜，才撐到現在。」
葉小小握住他的手沒說話。
葉大河又說：「她臨死還在跟我說對不起，說我是好人，讓我……」他說不下去了，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塌了下去。
秦峰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，手裡還攥著那份圖紙。
這一夜，沒有人睡得著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秦峰走到電話機旁，又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麻煩你幫我查一個人。李玉山，四年前下放到你們那邊漁村，兩年前死的。他老婆叫趙秀英，還有一個女兒叫李靜現在在我這兒。幫我查當年跟他一起下放的有哪些人，還有他為什麼被下放，誰舉報的？」
對方沉默了一下說：「行，我去查。」
秦峰又說：「還有她家人的房子，現在被人占了。趙秀英臨死想拿回來，沒拿成。這事，你得幫我問問。」
對方說：「你放心，我這就去辦。」
掛了電話秦峰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葉小小走過來，把一杯熱水遞給他。
「累了吧？要不要休息一下？」
秦峰搖搖頭，握住她的手：「不累。」
葉小小靠在他肩上輕聲說：「李靜只認他。二哥想帶她回去。」
秦峰搖搖頭：「現在估計不行，李靜最好留在這裡。」
葉小小又說：「那房子，能要回來嗎？」
秦峰想了想：「能。我已經讓人去辦了。很快出結果。」
葉小小沒再問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，但有些人永遠留在了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