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印記
蘇晴把他的話記了下來：
「你平時跟劉小舟熟嗎？」
「不算很熟。他是隔壁班的，有時候會在走廊上遇到，偶爾聊幾句。」
「你後來有沒有再想過那件事？」
陳旭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說：
「想過。有時候晚上睡不著，會想如果那天東邊的門沒有鎖，他會不會就出來了。也想過如果當時我多喊他幾聲，他能不能聽到，能不能轉身往西跑。
但喊了那一聲之後，我就跟著別人往樓下跑了。當時煙已經很大了，看不清楚。我也沒停，一直跑下去了。」
蘇晴看著他，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在看那杯他一口都沒動過的茶水的杯沿。
蘇晴沒有追問，她把那幾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：
「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對還原那晚的經過很有幫助。如果後續需要你配合了解情況，到時候我也會提前徵得你的同意。」
陳旭東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了：
「知道。」
蘇晴結了帳，走出奶茶店。
巷子裡的風比下午涼了一些，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，把牆上的爬山虎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沿著巷子往回走，陳旭東說的那句話一直停在她腦子裡：
「如果那天東邊的門沒有鎖，他會不會就出來了？」
那扇只鎖了一邊的門，它的位置和狀態已經被不同的確認過了。
陳旭東沒有看到劉小舟倒地，也沒有看到他停下，他只是看到他往東邊跑了。
她知道陳旭東跑下樓的時候，那扇門的鐵鎖已經被人撬開了，門框上的劃痕和磚縫裡的金屬碎屑，都已經被記錄下來了.....
蘇晴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腳步不快不慢。
奶茶店門口那盞燈已經亮了，在傍晚的天色里顯得有些孤單。
她沒有回車上，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遠處學校圍牆的方向，圍牆裡面已經安靜下來了，放學後的喧鬧正在退去，操場上沒有人，教室的燈也一間一間地暗了下去。
她在巷口站了片刻，拿出手機，撥了何正清的電話：
「何主任，我是蘇晴。我想問一下，那棟宿舍樓的宿舍管理員現在還在學校嗎？我想跟他了解一些情況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
「管理員姓孫，孫守田，已經不在學校了。那晚出事之後，他在學校幹了沒多久，就被調走了。」
「他現在在哪兒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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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是調到縣裡的一所中學當保安了。具體哪一所，我不太清楚，你可以去縣教育局問一下。」
「那晚鎖門的人是他嗎？」
何正清那邊又停了一下：
「按照制度，那晚確實應該由他來鎖門。但那天晚上他有沒有確實鎖上、幾點鎖的，我不太確定。」
「如果孫守田不在學校了，那當時負責管理宿舍的值班老師是誰？」
「值班老師叫趙金生，教體育的。他一直住在學校，偶爾也會去宿舍樓那邊看看。不過鎖門是宿舍管理員的事。」
蘇晴記下了這兩個名字——宿舍管理員孫守田、值班老師趙金生。
她沒有再追問，道了謝，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上午，蘇晴去了縣教育局，查到了孫守田的工作調動信息——他被調到了縣實驗中學當保安。
蘇晴記下了那所學校的地址。
下午三點多，蘇晴和姜懷遠開車去了縣實驗中學。
保安室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保安制服，正翻著一本舊雜誌。
蘇晴在窗口站定，報了身份和來意，他的目光在窗框邊緣停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推開門，站在台階上。
他比陳旭東的班主任年紀大一些，頭髮花白，眼角的皺紋很深，站姿微微彎曲，像是長時間習慣性的彎腰姿勢留下的印記。
「我是孫守田。你找我有事？」
「孫師傅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。桃溪鎮育才學校那場火災，那晚是你值班？」
孫守田沉默了一會兒：
「是我值班。那天晚上我來關門的時候，煙已經開始從樓道里冒出來了。我先鎖了東邊的門，鎖完走到西邊還沒來得及鎖，就有人喊起火了。我就去叫人滅火了。後來才發現我鎖了東邊的門，把東邊的學生堵在裡面了。」
「你為什麼要先鎖東邊的門？西邊的門不也是要鎖的嗎？」
「學校的制度是東邊門晚上鎖，西邊門留著不鎖，方便值班老師巡查。我那天按制度執行了。」
「你鎖東門的時候，知不知道樓里還有學生沒出來？」
「當時我不知道。我以為學生都已經回宿舍了。」
「那晚除了你之外，還有沒有別人參與鎖門？比如值班老師？」
「趙金生那天不在，他說他回宿舍拿東西去了。」
「事情發生之後，學校有沒有對那晚的情況做過說明？」
「學校領導開會討論過，結論是我的工作存在疏忽。後來我就被調走了。」
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幾句話，她把筆記本翻到孫守田說的那句「我把東邊的門鎖了，把東邊的學生堵在裡面了」，又看了兩遍，然後抬起頭：
「孫師傅，你願意把今天說的這些話寫成書面材料嗎？」
孫守田沉默了一會兒，站在保安室門口：
「可以。」
風吹過來，把他頭頂那扇沒有關嚴的窗戶吹得輕微晃動了一下，吱呀一聲，又合攏了。
蘇晴合上筆記本，說了一聲謝謝，上了車。
窗戶已經合攏了，門在傍晚的風裡微微晃動了一下，然後重新靜止下來.....
蘇晴從縣實驗中學出來之後，讓姜懷遠把車停在路邊，沒有急著走。
她翻開筆記本，把孫守田和何正清之間的時間差又核對了一遍，拿筆在趙金生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了何正清的號碼：
「何主任，趙金生老師現在還在桃溪鎮嗎？」
...........
「你平時跟劉小舟熟嗎？」
「不算很熟。他是隔壁班的，有時候會在走廊上遇到，偶爾聊幾句。」
「你後來有沒有再想過那件事？」
陳旭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說：
「想過。有時候晚上睡不著，會想如果那天東邊的門沒有鎖，他會不會就出來了。也想過如果當時我多喊他幾聲，他能不能聽到，能不能轉身往西跑。
但喊了那一聲之後，我就跟著別人往樓下跑了。當時煙已經很大了，看不清楚。我也沒停，一直跑下去了。」
蘇晴看著他，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在看那杯他一口都沒動過的茶水的杯沿。
蘇晴沒有追問，她把那幾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：
「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對還原那晚的經過很有幫助。如果後續需要你配合了解情況，到時候我也會提前徵得你的同意。」
陳旭東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了：
「知道。」
蘇晴結了帳，走出奶茶店。
巷子裡的風比下午涼了一些，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，把牆上的爬山虎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沿著巷子往回走，陳旭東說的那句話一直停在她腦子裡：
「如果那天東邊的門沒有鎖，他會不會就出來了？」
那扇只鎖了一邊的門，它的位置和狀態已經被不同的確認過了。
陳旭東沒有看到劉小舟倒地，也沒有看到他停下，他只是看到他往東邊跑了。
她知道陳旭東跑下樓的時候，那扇門的鐵鎖已經被人撬開了，門框上的劃痕和磚縫裡的金屬碎屑，都已經被記錄下來了.....
蘇晴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腳步不快不慢。
奶茶店門口那盞燈已經亮了，在傍晚的天色里顯得有些孤單。
她沒有回車上，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遠處學校圍牆的方向，圍牆裡面已經安靜下來了，放學後的喧鬧正在退去，操場上沒有人，教室的燈也一間一間地暗了下去。
她在巷口站了片刻，拿出手機，撥了何正清的電話：
「何主任，我是蘇晴。我想問一下，那棟宿舍樓的宿舍管理員現在還在學校嗎？我想跟他了解一些情況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
「管理員姓孫，孫守田，已經不在學校了。那晚出事之後，他在學校幹了沒多久，就被調走了。」
「他現在在哪兒？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，𝚜𝚑𝚞.𝚝𝚠超省心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「聽說是調到縣裡的一所中學當保安了。具體哪一所，我不太清楚，你可以去縣教育局問一下。」
「那晚鎖門的人是他嗎？」
何正清那邊又停了一下：
「按照制度，那晚確實應該由他來鎖門。但那天晚上他有沒有確實鎖上、幾點鎖的，我不太確定。」
「如果孫守田不在學校了，那當時負責管理宿舍的值班老師是誰？」
「值班老師叫趙金生，教體育的。他一直住在學校，偶爾也會去宿舍樓那邊看看。不過鎖門是宿舍管理員的事。」
蘇晴記下了這兩個名字——宿舍管理員孫守田、值班老師趙金生。
她沒有再追問，道了謝，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上午，蘇晴去了縣教育局，查到了孫守田的工作調動信息——他被調到了縣實驗中學當保安。
蘇晴記下了那所學校的地址。
下午三點多，蘇晴和姜懷遠開車去了縣實驗中學。
保安室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保安制服，正翻著一本舊雜誌。
蘇晴在窗口站定，報了身份和來意，他的目光在窗框邊緣停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推開門，站在台階上。
他比陳旭東的班主任年紀大一些，頭髮花白，眼角的皺紋很深，站姿微微彎曲，像是長時間習慣性的彎腰姿勢留下的印記。
「我是孫守田。你找我有事？」
「孫師傅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。桃溪鎮育才學校那場火災，那晚是你值班？」
孫守田沉默了一會兒：
「是我值班。那天晚上我來關門的時候，煙已經開始從樓道里冒出來了。我先鎖了東邊的門，鎖完走到西邊還沒來得及鎖，就有人喊起火了。我就去叫人滅火了。後來才發現我鎖了東邊的門，把東邊的學生堵在裡面了。」
「你為什麼要先鎖東邊的門？西邊的門不也是要鎖的嗎？」
「學校的制度是東邊門晚上鎖，西邊門留著不鎖，方便值班老師巡查。我那天按制度執行了。」
「你鎖東門的時候，知不知道樓里還有學生沒出來？」
「當時我不知道。我以為學生都已經回宿舍了。」
「那晚除了你之外，還有沒有別人參與鎖門？比如值班老師？」
「趙金生那天不在，他說他回宿舍拿東西去了。」
「事情發生之後，學校有沒有對那晚的情況做過說明？」
「學校領導開會討論過，結論是我的工作存在疏忽。後來我就被調走了。」
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幾句話，她把筆記本翻到孫守田說的那句「我把東邊的門鎖了，把東邊的學生堵在裡面了」，又看了兩遍，然後抬起頭：
「孫師傅，你願意把今天說的這些話寫成書面材料嗎？」
孫守田沉默了一會兒，站在保安室門口：
「可以。」
風吹過來，把他頭頂那扇沒有關嚴的窗戶吹得輕微晃動了一下，吱呀一聲，又合攏了。
蘇晴合上筆記本，說了一聲謝謝，上了車。
窗戶已經合攏了，門在傍晚的風裡微微晃動了一下，然後重新靜止下來.....
蘇晴從縣實驗中學出來之後，讓姜懷遠把車停在路邊，沒有急著走。
她翻開筆記本，把孫守田和何正清之間的時間差又核對了一遍，拿筆在趙金生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了何正清的號碼：
「何主任，趙金生老師現在還在桃溪鎮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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