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劉小舟
辦公室里的光線很亮，窗外傳來操場上體育老師的哨聲，在空曠的場地上反覆迴響了兩遍。
蘇晴站起來：
「李明浩，劉小舟在出事前幾天還發過簡訊，說他不想住了。你覺得這句話跟你們有沒有關係？」
「我不清楚。他平時就不太愛說話。」
蘇晴合上筆記本：
「好。你們今天說的話我都會記下來。如果你以後還有什麼想補充的，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李明浩站在門口，像是想再補充點什麼，又停住了。
他沒有再看蘇晴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，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蘇晴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著走廊盡頭消失的那個藍色校服身影，課間的喧鬧聲正從樓道里湧上來——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跑。
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，繞過教學樓後牆，從學校的側門出了校門。
圍牆外，風正沿著牆根一路往前吹，把地上的枯葉推成一條不規則的線條。
她的筆記本里還夾著兩張沒寫完的紙，上面的空隙，正在被一個又一個碎片慢慢填上.....
蘇晴走出側門之後，在圍牆外面站了片刻，風沿著牆根吹過來，把地上的落葉推成一道不規則的弧線。
她拿出手機，翻到宋老師的號碼，撥了過去：
「宋老師，我是蘇晴。我想再問一件事——劉小舟出事那晚，那棟宿舍樓里除了他還有別的學生嗎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
「有的。那棟樓住的是初二男生，一共兩層，每層六個宿舍。火災那天晚上，除了劉小舟，還有十一個學生住在那棟樓里。」
「他們都安全跑出來了？」
「大部分跑出來了，有幾個受了輕傷，沒有生命危險。那晚火是從二樓燒起來的，他們從走廊另一端的樓梯跑下來的。」
「那棟宿舍樓的樓梯間有兩個，一個在東頭，一個在西頭。劉小舟住的那邊是哪個樓梯？」
「他住三樓東頭第二個宿舍，離東邊的樓梯近一些。東邊那扇門就是鎖著的那扇。」
「那西邊的樓梯呢？」
「西邊的門當時是開的，那些跑出來的學生是從那邊下來的。」
蘇晴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：
「東邊的門鎖著，西邊的門開著。鎖門的時候，只鎖了一邊？」
「據說是這樣。學校的說法是晚上熄燈後只鎖東邊的門，西邊的門不鎖，方便值班老師巡查。但出事那天晚上，值班老師有沒有去巡查過，我不清楚。」
蘇晴把這句也記了下來：
「那十一個跑出來的學生，現在還在學校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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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部分還在。有幾個已經轉學了。」
「你能幫我聯繫一個還在學校的學生嗎？不用他出面作證，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。不讓他們在公共場合說話，不影響他們正常上課。」
宋老師沉默了一下：
「有一個學生叫陳旭東，當時住在三樓西頭，他跟劉小舟不是同班，但認識。他還沒有轉學，我可以幫你問一下他願不願意跟你聊聊。」
「好。如果他願意，時間地點他來定，我過去。」
過了一個多小時，宋老師回了電話：
「陳旭東說願意。他想約在明天下午放學後，地點在學校後面那條巷子裡的奶茶店，他說那裡平時沒什麼人。」
蘇晴把時間地點記了下來。
掛了電話之後，她回到車上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。
那十一個跑出來的學生里，有一個人願意開口。
也許他只是想說出來，也許他也有同樣的疑問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那扇只鎖了一邊的門，它的存在已經被確認了，而明天下午奶茶店的見面，會讓她離那扇門的另一面更近一步.....
奶茶店在桃溪鎮學校後面那條巷子裡，門臉不大，招牌是一塊深綠色的木牌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「轉角」兩個字，字跡已經有些斑駁了。
蘇晴到的時候，下午的課剛結束不久，街道上偶爾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走過，腳步輕快，手裡拿著零食或飲料。
奶茶店裡只有一個店員，正在櫃檯後面低頭看手機。
蘇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要了一杯紅茶，然後拿出筆記本翻到之前記的那幾頁，把那扇只鎖了一邊的樓梯間門這個細節又看了一遍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一個男生推門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校服外套，背著書包，個子不高，頭髮有些長，遮住了眉毛。
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，看到靠窗的蘇晴，猶豫了一下，朝她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蘇晴合上筆記本：
「你是陳旭東？」
「是。」
他坐下之後沒有要喝的，只是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雙手搭在桌面上，
「宋老師說你想了解一下那晚的情況。」
蘇晴看著他：
「你那天晚上住在三樓西頭，東頭的門鎖著，西頭的門開著。你知道東頭的門是鎖著的嗎？」
陳旭東沉默了一下：
「知道。那棟樓的東門每天晚上都鎖，西門不鎖。我們住在那邊的都知道。」
「你那天晚上是怎麼跑出來的？」
「當時我在宿舍里寫作業，聞到煙味，打開門看到走廊里有煙。我往外跑的時候，看到有人也在往西邊跑。我們是從西邊的樓梯下去的。」
「那你往西邊跑的時候，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往東邊跑？」
陳旭東的目光垂了一下，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草莖，在找到合適的角度之前，暫時停在了那個弧度上：
「我看到有人往東邊跑，是劉小舟。他住東頭，離東邊的樓梯近，他應該是往東邊跑的。」
「你那時候有沒有喊他？」
「喊了。我叫了一聲『劉小舟，這邊走』，但他可能沒聽到，也可能是太慌了，沒有停下來。」
蘇晴的筆尖停在紙上，沒有再往下寫：
「那晚之後，學校有沒有人問過你當時的情況？」
「問過。班主任和宿舍管理員都問過，問我怎麼跑出來的，我說從西門跑的。沒有人問我有沒有看到劉小舟。」
「宿舍管理員那天晚上在不在？」
「在。他住在一樓，火災之後有人看到他從值班室里跑出來。但後來沒有人說過他那天晚上有沒有鎖東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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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晴站起來：
「李明浩，劉小舟在出事前幾天還發過簡訊，說他不想住了。你覺得這句話跟你們有沒有關係？」
「我不清楚。他平時就不太愛說話。」
蘇晴合上筆記本：
「好。你們今天說的話我都會記下來。如果你以後還有什麼想補充的，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李明浩站在門口，像是想再補充點什麼，又停住了。
他沒有再看蘇晴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，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蘇晴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著走廊盡頭消失的那個藍色校服身影，課間的喧鬧聲正從樓道里湧上來——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跑。
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，繞過教學樓後牆，從學校的側門出了校門。
圍牆外，風正沿著牆根一路往前吹，把地上的枯葉推成一條不規則的線條。
她的筆記本里還夾著兩張沒寫完的紙，上面的空隙，正在被一個又一個碎片慢慢填上.....
蘇晴走出側門之後，在圍牆外面站了片刻，風沿著牆根吹過來，把地上的落葉推成一道不規則的弧線。
她拿出手機，翻到宋老師的號碼，撥了過去：
「宋老師，我是蘇晴。我想再問一件事——劉小舟出事那晚，那棟宿舍樓里除了他還有別的學生嗎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
「有的。那棟樓住的是初二男生，一共兩層，每層六個宿舍。火災那天晚上，除了劉小舟，還有十一個學生住在那棟樓里。」
「他們都安全跑出來了？」
「大部分跑出來了，有幾個受了輕傷，沒有生命危險。那晚火是從二樓燒起來的，他們從走廊另一端的樓梯跑下來的。」
「那棟宿舍樓的樓梯間有兩個，一個在東頭，一個在西頭。劉小舟住的那邊是哪個樓梯？」
「他住三樓東頭第二個宿舍，離東邊的樓梯近一些。東邊那扇門就是鎖著的那扇。」
「那西邊的樓梯呢？」
「西邊的門當時是開的，那些跑出來的學生是從那邊下來的。」
蘇晴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：
「東邊的門鎖著，西邊的門開著。鎖門的時候，只鎖了一邊？」
「據說是這樣。學校的說法是晚上熄燈後只鎖東邊的門，西邊的門不鎖，方便值班老師巡查。但出事那天晚上，值班老師有沒有去巡查過，我不清楚。」
蘇晴把這句也記了下來：
「那十一個跑出來的學生，現在還在學校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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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部分還在。有幾個已經轉學了。」
「你能幫我聯繫一個還在學校的學生嗎？不用他出面作證，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。不讓他們在公共場合說話，不影響他們正常上課。」
宋老師沉默了一下：
「有一個學生叫陳旭東，當時住在三樓西頭，他跟劉小舟不是同班，但認識。他還沒有轉學，我可以幫你問一下他願不願意跟你聊聊。」
「好。如果他願意，時間地點他來定，我過去。」
過了一個多小時，宋老師回了電話：
「陳旭東說願意。他想約在明天下午放學後，地點在學校後面那條巷子裡的奶茶店，他說那裡平時沒什麼人。」
蘇晴把時間地點記了下來。
掛了電話之後，她回到車上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。
那十一個跑出來的學生里，有一個人願意開口。
也許他只是想說出來，也許他也有同樣的疑問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那扇只鎖了一邊的門，它的存在已經被確認了，而明天下午奶茶店的見面，會讓她離那扇門的另一面更近一步.....
奶茶店在桃溪鎮學校後面那條巷子裡，門臉不大，招牌是一塊深綠色的木牌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「轉角」兩個字，字跡已經有些斑駁了。
蘇晴到的時候，下午的課剛結束不久，街道上偶爾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走過，腳步輕快，手裡拿著零食或飲料。
奶茶店裡只有一個店員，正在櫃檯後面低頭看手機。
蘇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要了一杯紅茶，然後拿出筆記本翻到之前記的那幾頁，把那扇只鎖了一邊的樓梯間門這個細節又看了一遍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一個男生推門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校服外套，背著書包，個子不高，頭髮有些長，遮住了眉毛。
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，看到靠窗的蘇晴，猶豫了一下，朝她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蘇晴合上筆記本：
「你是陳旭東？」
「是。」
他坐下之後沒有要喝的，只是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雙手搭在桌面上，
「宋老師說你想了解一下那晚的情況。」
蘇晴看著他：
「你那天晚上住在三樓西頭，東頭的門鎖著，西頭的門開著。你知道東頭的門是鎖著的嗎？」
陳旭東沉默了一下：
「知道。那棟樓的東門每天晚上都鎖，西門不鎖。我們住在那邊的都知道。」
「你那天晚上是怎麼跑出來的？」
「當時我在宿舍里寫作業，聞到煙味，打開門看到走廊里有煙。我往外跑的時候，看到有人也在往西邊跑。我們是從西邊的樓梯下去的。」
「那你往西邊跑的時候，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往東邊跑？」
陳旭東的目光垂了一下，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草莖，在找到合適的角度之前，暫時停在了那個弧度上：
「我看到有人往東邊跑，是劉小舟。他住東頭，離東邊的樓梯近，他應該是往東邊跑的。」
「你那時候有沒有喊他？」
「喊了。我叫了一聲『劉小舟，這邊走』，但他可能沒聽到，也可能是太慌了，沒有停下來。」
蘇晴的筆尖停在紙上，沒有再往下寫：
「那晚之後，學校有沒有人問過你當時的情況？」
「問過。班主任和宿舍管理員都問過，問我怎麼跑出來的，我說從西門跑的。沒有人問我有沒有看到劉小舟。」
「宿舍管理員那天晚上在不在？」
「在。他住在一樓，火災之後有人看到他從值班室里跑出來。但後來沒有人說過他那天晚上有沒有鎖東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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