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年輕的聲音
蘇晴在沙發上坐下來：
「宋老師，劉小舟是你班上的學生。他出事之後，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？」
宋老師沉默了一下，目光垂在茶几邊緣：
「他確實跟我反映過幾次，說宿舍里有同學經常翻他的東西，有時候往他床上潑水。
我當時覺得是同學之間的小矛盾，說讓他先忍一忍，我去找那兩個人談談。我找了吳凱和李明浩，問他們是不是欺負劉小舟了，他們說沒有，就是鬧著玩。
我就沒有深究，只是讓他們以後注意點。」
「你當時有沒有跟學校反映過這件事？」
「沒有。我覺得事情不大，自己能處理，就沒有往上報。現在想起來，我當時應該再重視一些。他對我說『宋老師，我真的不想住了』的時候，我只是讓他再堅持一下。」
「你知道劉小舟出事前一兩天，吳凱和李明浩是不是又去找過他的麻煩？」
宋老師搖了搖頭：
「那幾天我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。如果他再反映，我會知道的。」
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「班主任知情，未上報」：
「宋老師，那棟宿舍樓每天晚上鎖門的規定，你清楚嗎？」
「知道。那是學校一直以來的規定，熄燈後鎖門，早上開門。主要是怕學生半夜跑出去出事。」
「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規定有什麼問題？」
宋老師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語氣低了下來：
「以前沒覺得。但出事之後，我在想，如果那扇門沒有被鎖，劉小舟也許能跑出來。鎖門是為了保護學生，但那天晚上，它反而把學生關在了裡面。」
蘇晴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：
「宋老師，你今天說的話，我會記錄下來。如果以後有人問起，需要你配合說明，你願意嗎？」
「願意。」
蘇晴走出那棟居民樓，陽光已經升得更高了，把巷子的牆壁照得發白。
她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心裡一直在轉著鎖門的規定、班主任的話、劉小舟的簡訊、吳凱和李明浩的名字。
那些信息正在被逐一梳理、歸位，等待著被整合成一條完整的脈絡。
風從巷口吹過來，把牆根下一片枯葉捲起來，貼著地面打了幾個轉，然後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.....
蘇晴把筆記本放回包里，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沒有直接去停車的地方。
她在早餐攤旁邊站了一會兒，陽光照在街面上，把那些早起剛開門的小店招牌照得發亮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了桃溪鎮派出所的電話，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的聲音。
蘇晴報了身份和來意，說想了解一下育才學校那起火災之後，有沒有對涉事學生做過談話或筆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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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說要查一下檔案，讓她稍等。
她等了大約三分鐘，對方回覆說沒有找到相關的記錄，沒有對任何學生做過正式談話。
蘇晴道了謝，掛了電話。
她沿著主街走到育才學校門口，門口的門衛還是那個人，正在門衛室里看手機。
蘇晴敲了敲窗戶，他抬起頭，放下手機，看到是她，沒有多問，直接打了電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何正清從教學樓里走出來，穿過操場，走到門口，隔著鐵門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
「蘇市長，又來了？」
「何主任，我今天來是想找兩個學生聊一聊。吳凱和李明浩，在劉小舟生前跟他同宿舍的兩個人。」
何正清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：
「他們現在還在學校，已經轉班了。不過他們馬上要上課了，你可以趁課間跟他們聊。」
蘇晴跟著何正清走進教學樓，穿過走廊，來到二樓的教師辦公室。
何正清讓一個老師去叫吳凱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被敲響了，一個十六七歲的男生站在門口，穿著學校統一的藍色校服，頭髮剪得很短，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，目光在蘇晴身上快速掃了一下，然後垂了下去：
「你找我？」
蘇晴沒有站起來：
「吳凱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，想問你幾個問題。劉小舟出事之前，你是不是經常去他宿舍串門？」
吳凱站在門口，目光在地板上停了一下：
「去是去過，但沒有經常去。就是有時候路過，進去坐一下。」
「李明浩也一起去嗎？」
「有時候一起。」
「你們去的時候，做了什麼？」
吳凱的目光開始有些不自在地往旁邊飄：
「就是聊天，有時候玩一下手機。」
「你翻過劉小舟的東西嗎？」
吳凱的手在褲縫上動了一下：
「翻過一兩次，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好奇，看看他有什麼。」
「你往他床上潑過水嗎？」
吳凱終於抬起頭看了蘇晴一眼，像是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，然後又把目光移開了：
「那是鬧著玩的，不是故意的。有一次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，灑了一點在他床上。」
蘇晴看著他，目光沒有移開：
「那次『不小心』，劉小舟後來跟老師反映過，說你們經常去他宿舍翻東西、潑水。他發簡訊跟朋友說過，說『每天晚上都來』。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吳凱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在褲縫上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門框邊沿，像是在找一塊可以落穩的落腳點：
「我不知道。他可能誤會了。」
蘇晴沒有繼續追問：
「你今天說的話，我會記錄下來。如果你想起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，隨時可以聯繫我。」
吳凱沒有說話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明浩被另一個老師叫過來了。
他個子比吳凱高一些，站在門口的時候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，表情比吳凱放鬆一些，帶著一絲防備的鬆弛，像早已準備好了一個抽屜放在那裡，等著被人拉開，裡面只放著幾件他已經仔細疊好的舊東西。
「我是李明浩。你找我什麼事？」
「吳凱說他跟你一起去找過劉小舟，你們經常晚上過去，翻他的東西，有時候往他床上潑水。是不是有這回事？」
李明浩的表情沒有變化：
「吳凱可能去過，我不常去。」
「他發簡訊給同學說『每天晚上都來』，你覺得他指的是誰？」
李明浩把目光轉向窗外，像在找一句能讓自己站穩的回答，沒有找到，所以也沒有開口。
...............
「宋老師，劉小舟是你班上的學生。他出事之後，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？」
宋老師沉默了一下，目光垂在茶几邊緣：
「他確實跟我反映過幾次，說宿舍里有同學經常翻他的東西，有時候往他床上潑水。
我當時覺得是同學之間的小矛盾，說讓他先忍一忍，我去找那兩個人談談。我找了吳凱和李明浩，問他們是不是欺負劉小舟了，他們說沒有，就是鬧著玩。
我就沒有深究，只是讓他們以後注意點。」
「你當時有沒有跟學校反映過這件事？」
「沒有。我覺得事情不大，自己能處理，就沒有往上報。現在想起來，我當時應該再重視一些。他對我說『宋老師，我真的不想住了』的時候，我只是讓他再堅持一下。」
「你知道劉小舟出事前一兩天，吳凱和李明浩是不是又去找過他的麻煩？」
宋老師搖了搖頭：
「那幾天我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。如果他再反映，我會知道的。」
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「班主任知情，未上報」：
「宋老師，那棟宿舍樓每天晚上鎖門的規定，你清楚嗎？」
「知道。那是學校一直以來的規定，熄燈後鎖門，早上開門。主要是怕學生半夜跑出去出事。」
「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規定有什麼問題？」
宋老師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語氣低了下來：
「以前沒覺得。但出事之後，我在想，如果那扇門沒有被鎖，劉小舟也許能跑出來。鎖門是為了保護學生，但那天晚上，它反而把學生關在了裡面。」
蘇晴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：
「宋老師，你今天說的話，我會記錄下來。如果以後有人問起，需要你配合說明，你願意嗎？」
「願意。」
蘇晴走出那棟居民樓，陽光已經升得更高了，把巷子的牆壁照得發白。
她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心裡一直在轉著鎖門的規定、班主任的話、劉小舟的簡訊、吳凱和李明浩的名字。
那些信息正在被逐一梳理、歸位，等待著被整合成一條完整的脈絡。
風從巷口吹過來，把牆根下一片枯葉捲起來，貼著地面打了幾個轉，然後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.....
蘇晴把筆記本放回包里，沿著巷子走回主街的時候，沒有直接去停車的地方。
她在早餐攤旁邊站了一會兒，陽光照在街面上，把那些早起剛開門的小店招牌照得發亮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了桃溪鎮派出所的電話，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的聲音。
蘇晴報了身份和來意，說想了解一下育才學校那起火災之後，有沒有對涉事學生做過談話或筆錄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📕𝗌𝗁𝗎.𝗍𝗐】
電話那頭說要查一下檔案，讓她稍等。
她等了大約三分鐘，對方回覆說沒有找到相關的記錄，沒有對任何學生做過正式談話。
蘇晴道了謝，掛了電話。
她沿著主街走到育才學校門口，門口的門衛還是那個人，正在門衛室里看手機。
蘇晴敲了敲窗戶，他抬起頭，放下手機，看到是她，沒有多問，直接打了電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何正清從教學樓里走出來，穿過操場，走到門口，隔著鐵門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
「蘇市長，又來了？」
「何主任，我今天來是想找兩個學生聊一聊。吳凱和李明浩，在劉小舟生前跟他同宿舍的兩個人。」
何正清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：
「他們現在還在學校，已經轉班了。不過他們馬上要上課了，你可以趁課間跟他們聊。」
蘇晴跟著何正清走進教學樓，穿過走廊，來到二樓的教師辦公室。
何正清讓一個老師去叫吳凱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被敲響了，一個十六七歲的男生站在門口，穿著學校統一的藍色校服，頭髮剪得很短，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，目光在蘇晴身上快速掃了一下，然後垂了下去：
「你找我？」
蘇晴沒有站起來：
「吳凱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，想問你幾個問題。劉小舟出事之前，你是不是經常去他宿舍串門？」
吳凱站在門口，目光在地板上停了一下：
「去是去過，但沒有經常去。就是有時候路過，進去坐一下。」
「李明浩也一起去嗎？」
「有時候一起。」
「你們去的時候，做了什麼？」
吳凱的目光開始有些不自在地往旁邊飄：
「就是聊天，有時候玩一下手機。」
「你翻過劉小舟的東西嗎？」
吳凱的手在褲縫上動了一下：
「翻過一兩次，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好奇，看看他有什麼。」
「你往他床上潑過水嗎？」
吳凱終於抬起頭看了蘇晴一眼，像是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，然後又把目光移開了：
「那是鬧著玩的，不是故意的。有一次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，灑了一點在他床上。」
蘇晴看著他，目光沒有移開：
「那次『不小心』，劉小舟後來跟老師反映過，說你們經常去他宿舍翻東西、潑水。他發簡訊跟朋友說過，說『每天晚上都來』。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吳凱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在褲縫上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門框邊沿，像是在找一塊可以落穩的落腳點：
「我不知道。他可能誤會了。」
蘇晴沒有繼續追問：
「你今天說的話，我會記錄下來。如果你想起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，隨時可以聯繫我。」
吳凱沒有說話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明浩被另一個老師叫過來了。
他個子比吳凱高一些，站在門口的時候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，表情比吳凱放鬆一些，帶著一絲防備的鬆弛，像早已準備好了一個抽屜放在那裡，等著被人拉開，裡面只放著幾件他已經仔細疊好的舊東西。
「我是李明浩。你找我什麼事？」
「吳凱說他跟你一起去找過劉小舟，你們經常晚上過去，翻他的東西，有時候往他床上潑水。是不是有這回事？」
李明浩的表情沒有變化：
「吳凱可能去過，我不常去。」
「他發簡訊給同學說『每天晚上都來』，你覺得他指的是誰？」
李明浩把目光轉向窗外，像在找一句能讓自己站穩的回答，沒有找到，所以也沒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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