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他讓你等我什麼？
在距離房子大約三十米的地方，顧清泠停了下來，蹲在一棵枯死的松樹後面，觀察門口的方向。
門是關著的。
深色鐵皮門的表面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微微發亮的光澤——鎖確實是新的，還反著光。
門縫下面的光仍然透出來，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淺色的窄帶。
她蹲在那裡，目光從門口移到側面的窗戶，又被木板封死了。
她看不到裡面，但她能看到門縫下方那條光帶里，偶爾有一道更暗的影子晃動。
有人在裡面走動。
不是燈光固定的——是有人在房間裡移動，擋住了部分光源，形成了一種不規則的明暗變化。
她側過頭，對陸沉比了一個手勢——"一人正面，一人側面"。
陸沉點了點頭，從她身側繞了過去，沿著房子的西側外牆移動，步伐在鬆軟的林間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顧清泠站起來，從樹後走出，朝著那棟房子的正門走去。
她的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穩——靴底落在泥土地上，發出輕微的壓實聲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的手伸向門鎖，指尖觸到了鎖面的金屬。
然後她聽到了聲音——從門縫下面透出來的一聲極輕的咳嗽。
不是清嗓子的那種，是一個人壓著聲音咳了一下，像是嗓子乾澀到不得不出聲。
裡面確實有人。
她抬手，在門板上敲了三下。
門內的腳步聲停住了。
然後是一段沉默，大約兩秒。
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，沙啞，低沉，像是一段時間沒有喝過水的人開口時的聲音："齊遠舟讓我等你。"
"你是劉海？"
"是。他走了。他說你會來。他說如果我等不到你，就騎摩托車離開這裡，往西走，不要停。"
"他讓你等我什麼？"
門內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金屬鎖舌轉動了一下，門被從裡面打開了。
劉海站在門口——身材不算高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工裝外套，頭髮很短，鬢角已經有些發白。
他的眼睛下面有深色的眼袋，像是睡眠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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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門口的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移開了。
"他留了一樣東西給你。
"劉海轉過身，走回屋裡，彎腰從一個舊木箱裡取出一隻信封。
信封的紙面已經有些磨損了，像是被人反覆拿起來又放回去。
他把它遞給顧清泠。
她接過信封，沒有立刻打開。
她先看了一眼信封的封口——用蠟封著，蠟面上印著一個圖案，不是文字，是一棵銀杏樹。
和她父親信里畫的、桐花鎮樹下的、省委大院裡的——是同一個圖案。
她拆開蠟封，取出裡面的紙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和齊遠舟留在菜譜紙條上的字一致:"如果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位置。
信里的話不多——阮長庚活著的時候，把Q-7的原始記錄保存在雲川碼頭調度室地下一個防水容器里。
那裡面有一份完整的人員架構。
你拿到它之後，再看守夜人名單，你會發現第四列上少了一個名字。
那個人不在名單里，但他一直是Q-7的負責人。
他的名字是廖承志。"
顧清泠站在那棟護林員宿舍的地面上，手裡握著那封信。
窗外的光線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，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她站在那裡，把那兩行字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，裝進了內袋。
她抬頭看著劉海，開口問了一句:"齊遠舟往哪個方向走了？"
劉海站在門框邊的陰影里，目光沒有看她，而是落在了門外那條土路的盡頭。
他說了一個字:"北。"
顧清泠站在那棟護林員宿舍的門口，手裡握著那封信，目光落在劉海身上。
他站在門框邊的陰影里，灰舊的工裝外套肩線上落了一層薄灰，像是很久沒有換過衣服。
他說完"北"字之後就沒有再開口，只是看著門外那條土路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說錯什麼。
"他往北走的時候，有沒有說去哪裡？"
"沒有。他只說往北。他說如果我等到了你，就把信交給你。如果你問起他的方向，就說北。"
"他走了多久？"
"昨天夜裡。大約凌晨一點。我在這棟房子裡等他回來，但他沒回來。天亮的時候我在桌上看到這封信，壓在一隻杯子下面。"
顧清泠把那封信又從內袋裡取出來看了一遍。
廖承志的名字印在紙上，字跡穩定，筆畫沒有抖——齊遠舟在寫這封信的時候並不慌張。
他是計劃好離開的，信是提前寫好的，放在劉海能拿到的地方，讓劉海在特定時間之後轉交給她。
整個步驟都有明確的節點和時序。
她把信收回去，問了一個和之前問題沒有直接關聯的問題:"你在這裡等他多久了？"
劉海沉默了片刻。
"三天。他三天前讓我來這裡等他。我來了之後他沒有出現，直到昨晚他打電話給我，說信放在桌上，讓我轉交。他說完之後沒有等我回答就掛了。"
"你聽到他打電話的背景音了嗎？"
"聽到了。有風聲，還有鐵軌的聲音，火車經過的聲音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信紙邊緣停了一下。
火車。
齊遠舟往北走是坐火車走的。
他打電話的時候經過一段有鐵軌的路段，說明他已經在路上了，可能在離開省城往北的某條鐵路線上。
她把這個信息記下來，然後她看了一眼劉海，問:"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？"
劉海站在門口，側了一下身，讓午後的光從門框上方斜穿進來落在他的腳邊。
他的目光從土路的方向收回來，落在自己那雙已經磨舊了的皮鞋上。
"齊遠舟沒讓我去別的地方。
他只讓我等你。
等你來了，信交給你了，我就自由了。"
"自由了是什麼意思？"
門是關著的。
深色鐵皮門的表面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微微發亮的光澤——鎖確實是新的，還反著光。
門縫下面的光仍然透出來，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淺色的窄帶。
她蹲在那裡，目光從門口移到側面的窗戶，又被木板封死了。
她看不到裡面，但她能看到門縫下方那條光帶里，偶爾有一道更暗的影子晃動。
有人在裡面走動。
不是燈光固定的——是有人在房間裡移動，擋住了部分光源，形成了一種不規則的明暗變化。
她側過頭，對陸沉比了一個手勢——"一人正面，一人側面"。
陸沉點了點頭，從她身側繞了過去，沿著房子的西側外牆移動，步伐在鬆軟的林間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顧清泠站起來，從樹後走出，朝著那棟房子的正門走去。
她的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穩——靴底落在泥土地上，發出輕微的壓實聲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的手伸向門鎖，指尖觸到了鎖面的金屬。
然後她聽到了聲音——從門縫下面透出來的一聲極輕的咳嗽。
不是清嗓子的那種，是一個人壓著聲音咳了一下，像是嗓子乾澀到不得不出聲。
裡面確實有人。
她抬手，在門板上敲了三下。
門內的腳步聲停住了。
然後是一段沉默，大約兩秒。
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，沙啞，低沉，像是一段時間沒有喝過水的人開口時的聲音："齊遠舟讓我等你。"
"你是劉海？"
"是。他走了。他說你會來。他說如果我等不到你，就騎摩托車離開這裡，往西走，不要停。"
"他讓你等我什麼？"
門內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金屬鎖舌轉動了一下，門被從裡面打開了。
劉海站在門口——身材不算高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工裝外套，頭髮很短，鬢角已經有些發白。
他的眼睛下面有深色的眼袋，像是睡眠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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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門口的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移開了。
"他留了一樣東西給你。
"劉海轉過身，走回屋裡，彎腰從一個舊木箱裡取出一隻信封。
信封的紙面已經有些磨損了，像是被人反覆拿起來又放回去。
他把它遞給顧清泠。
她接過信封，沒有立刻打開。
她先看了一眼信封的封口——用蠟封著，蠟面上印著一個圖案，不是文字，是一棵銀杏樹。
和她父親信里畫的、桐花鎮樹下的、省委大院裡的——是同一個圖案。
她拆開蠟封，取出裡面的紙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和齊遠舟留在菜譜紙條上的字一致:"如果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位置。
信里的話不多——阮長庚活著的時候，把Q-7的原始記錄保存在雲川碼頭調度室地下一個防水容器里。
那裡面有一份完整的人員架構。
你拿到它之後，再看守夜人名單，你會發現第四列上少了一個名字。
那個人不在名單里，但他一直是Q-7的負責人。
他的名字是廖承志。"
顧清泠站在那棟護林員宿舍的地面上，手裡握著那封信。
窗外的光線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，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她站在那裡，把那兩行字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，裝進了內袋。
她抬頭看著劉海，開口問了一句:"齊遠舟往哪個方向走了？"
劉海站在門框邊的陰影里，目光沒有看她，而是落在了門外那條土路的盡頭。
他說了一個字:"北。"
顧清泠站在那棟護林員宿舍的門口，手裡握著那封信，目光落在劉海身上。
他站在門框邊的陰影里，灰舊的工裝外套肩線上落了一層薄灰，像是很久沒有換過衣服。
他說完"北"字之後就沒有再開口，只是看著門外那條土路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說錯什麼。
"他往北走的時候，有沒有說去哪裡？"
"沒有。他只說往北。他說如果我等到了你，就把信交給你。如果你問起他的方向，就說北。"
"他走了多久？"
"昨天夜裡。大約凌晨一點。我在這棟房子裡等他回來，但他沒回來。天亮的時候我在桌上看到這封信，壓在一隻杯子下面。"
顧清泠把那封信又從內袋裡取出來看了一遍。
廖承志的名字印在紙上，字跡穩定，筆畫沒有抖——齊遠舟在寫這封信的時候並不慌張。
他是計劃好離開的，信是提前寫好的，放在劉海能拿到的地方，讓劉海在特定時間之後轉交給她。
整個步驟都有明確的節點和時序。
她把信收回去，問了一個和之前問題沒有直接關聯的問題:"你在這裡等他多久了？"
劉海沉默了片刻。
"三天。他三天前讓我來這裡等他。我來了之後他沒有出現，直到昨晚他打電話給我，說信放在桌上，讓我轉交。他說完之後沒有等我回答就掛了。"
"你聽到他打電話的背景音了嗎？"
"聽到了。有風聲，還有鐵軌的聲音，火車經過的聲音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信紙邊緣停了一下。
火車。
齊遠舟往北走是坐火車走的。
他打電話的時候經過一段有鐵軌的路段，說明他已經在路上了，可能在離開省城往北的某條鐵路線上。
她把這個信息記下來，然後她看了一眼劉海，問:"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？"
劉海站在門口，側了一下身，讓午後的光從門框上方斜穿進來落在他的腳邊。
他的目光從土路的方向收回來，落在自己那雙已經磨舊了的皮鞋上。
"齊遠舟沒讓我去別的地方。
他只讓我等你。
等你來了，信交給你了，我就自由了。"
"自由了是什麼意思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