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板子鬆動了
"意思是？
我不用再替任何人跑這條線了。
齊遠舟跟我說：'你把信交了，你在這條線上就結束了。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。'"
顧清泠站在那裡，看著劉海。
他的臉上沒有那種解脫之後常見的輕鬆感，反而有一種正在墜落途中被人臨時拉住了一下的不真實。
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，打開通訊錄，翻到一個號碼，把手機屏幕轉向他:"這個號碼是省城一個安全屋的聯繫人。
如果你沒有地方去，聯繫他。
他們會安排地方住，直到你決定要去哪裡。"
劉海看了一眼那個號碼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拿出手機來記。
但他看了夠久，應該已經記住了。
顧清泠把手機收回去，然後她轉過身，走回門外那片被正午陽光曬得有些發燙的空地上。
陸沉從房子的西側繞回來，手裡還握著槍，槍口朝下，放在腿側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她微微點了一下頭——表示一切正常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林間土路走回停車的方向。
走到距離那棟房子大約兩百米時，顧清泠側過頭對陸沉說了一句：
"齊遠舟往北走了。坐火車。他在劉海那裡留了信，說阮長庚把Q-7的原始記錄存在雲川碼頭調度室地下。他還說了一件事——廖承志是Q-7的負責人，但他不在守夜人名單上。"
陸沉走路的步子沒有停，但他的目光從前方路面移到了她的臉上，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回去。
"廖承志。前任省委副書記，沈慕雲的父親。"
"對。三年前退休，搬去了北京。他的書房窗戶外是省委大院那棵銀杏樹，那是Q組織的標誌。
韓逸在省委家屬院見的那個老人就是他。"
"他本人並不在你爸和阮長庚查到的那條行動線上。他坐在更高處指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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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阮長庚的原始記錄里應該有人員架構。
如果廖承志是負責人，那架構圖里會有他的名字。
我需要拿到那份記錄。"
陸沉打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，發動引擎。
顧清泠坐進副駕駛，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。
車子從那片林間土路上掉頭，駛向南嶺外圍的鄉道。
兩旁的樹木在窗外快速後退，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，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不斷變化的光斑。
"雲川碼頭。"她說。
車子在午後的省道上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後抵達雲川碼頭。
此時的碼頭在白天看起來和深夜完全不同——貨櫃堆場上有叉車在作業，港口的吊機正在裝卸貨物，遠處的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慢靠岸。
碼頭的日常運轉沒有因為發生過命案而停滯，更不會因為有人在夜裡去過調度室就停止工作。
顧清泠把車停在碼頭外圍的停車場，然後步行進入碼頭區域。
她沒有穿警服，深色的便裝讓她在港口工人中間並不顯眼。
她沿著調度室後面的路徑走，找到了那張鉛筆畫上畫的那個位置。
白天能看得更清楚——地面確實有一塊區域的水泥板和其他板子的顏色不太一樣，邊緣的縫隙也略寬。
她蹲下來，手指沿著縫隙邊緣摸了一圈，然後掏出一把摺疊刀，用刀尖沿著縫隙輕輕撬了一下。
板子鬆動了。
她把它掀開，露出下面大約半米深的空間。
防水容器還在。
深灰色的密封箱，邊長大約半米，箱子表面有一層均勻的灰塵，像是放在這裡之後沒有被取出來過。
她伸手抓住箱體兩側的把手，把它提上來，放在地面。
箱體很重，密封條完好，沒有破損的痕跡。
她用刀尖沿著密封條邊緣劃開，然後打開箱蓋。
裡面是一沓紙質文件和兩個深色的塑料盒。
紙質文件最上面是一張疊好的結構圖，用藍色原子筆畫在普通的A4紙上。
紙張邊緣已經略微發黃，但墨線還清晰。
她展開那張圖，蹲在地面上，用手掌壓平紙張的邊緣。
結構圖是以一個樹形架構呈現的。
最頂端寫著一個名字——廖承志。
從他往下分出了三條線:一條通向劉建民，一條通向齊遠舟，一條通向沈慕雲。
劉建民下面是周振邦和周明遠，齊遠舟下面是劉海和遠航物流，沈慕雲下面是清江暖通和瑞豐貿易。
最底端寫著兩個名字——阮長庚（劃掉）和顧遠山（劃掉）。
兩個名字被劃掉了，但劃掉的方式不同——阮長庚的名字上是一條直線，顧遠山的名字上是一個圓圈。
像是同一個系統里兩種不同的記錄方式。
顧清泠蹲在那張圖前面，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在紙張上投下她自己的影子。
她看了很久，久到陸沉從旁邊走過來，也蹲在她旁邊，低頭看了那張圖，然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等她自己消化完。
"阮長庚是被劃掉的直線。直線意味著——確認死亡。
"她的聲音很平，"顧遠山是圓圈。圓圈意味著——確認死亡，但死亡方式未確認。做這張圖的人知道阮長庚是怎麼死的，但不確定顧遠山到底算不算正常死亡。所以才用圓圈。"
她繼續往下翻。
第二頁是一份手寫名單，按照職位排列——林婉的父親調度員的名字出現在名單靠下的位置，旁邊標了一個日期，是在他車禍死亡之前大約兩周。
第三頁是一份資金流向記錄，幾行數字，標註著"扶貧工程—生物降解劑採購—資金套取—境外帳戶"。
資金的終點標註的是"Q系統境外帳戶"，沒有具體帳號，沒有銀行名稱。
她把那幾頁文件看了兩遍，然後放回防水容器里，把箱蓋重新蓋好，密封條壓緊。
她沒有把文件帶走，因為她知道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。
但她把所有內容都用手機拍了下來，每張紙至少拍了四張，確保所有字跡都清晰可讀。
她把防水容器放回地下，把水泥板重新蓋好，用腳踩平邊緣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看著陸沉:"結構圖顯示廖承志是頂端。
他下面有三條線。
劉建民那條線被切斷了？
韓逸被捕，周振邦和周明遠都死了。
齊遠舟那條線正在自斷？
他往北走之前把信息都交出來了。
沈慕雲那條線還活著。
我不用再替任何人跑這條線了。
齊遠舟跟我說：'你把信交了，你在這條線上就結束了。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。'"
顧清泠站在那裡，看著劉海。
他的臉上沒有那種解脫之後常見的輕鬆感，反而有一種正在墜落途中被人臨時拉住了一下的不真實。
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，打開通訊錄，翻到一個號碼，把手機屏幕轉向他:"這個號碼是省城一個安全屋的聯繫人。
如果你沒有地方去，聯繫他。
他們會安排地方住，直到你決定要去哪裡。"
劉海看了一眼那個號碼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拿出手機來記。
但他看了夠久，應該已經記住了。
顧清泠把手機收回去，然後她轉過身，走回門外那片被正午陽光曬得有些發燙的空地上。
陸沉從房子的西側繞回來，手裡還握著槍，槍口朝下，放在腿側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她微微點了一下頭——表示一切正常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林間土路走回停車的方向。
走到距離那棟房子大約兩百米時，顧清泠側過頭對陸沉說了一句：
"齊遠舟往北走了。坐火車。他在劉海那裡留了信，說阮長庚把Q-7的原始記錄存在雲川碼頭調度室地下。他還說了一件事——廖承志是Q-7的負責人，但他不在守夜人名單上。"
陸沉走路的步子沒有停，但他的目光從前方路面移到了她的臉上，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回去。
"廖承志。前任省委副書記，沈慕雲的父親。"
"對。三年前退休，搬去了北京。他的書房窗戶外是省委大院那棵銀杏樹，那是Q組織的標誌。
韓逸在省委家屬院見的那個老人就是他。"
"他本人並不在你爸和阮長庚查到的那條行動線上。他坐在更高處指揮。"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，𝓼𝓱𝓾.𝓽𝔀超讚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"阮長庚的原始記錄里應該有人員架構。
如果廖承志是負責人，那架構圖里會有他的名字。
我需要拿到那份記錄。"
陸沉打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，發動引擎。
顧清泠坐進副駕駛，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。
車子從那片林間土路上掉頭，駛向南嶺外圍的鄉道。
兩旁的樹木在窗外快速後退，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，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不斷變化的光斑。
"雲川碼頭。"她說。
車子在午後的省道上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後抵達雲川碼頭。
此時的碼頭在白天看起來和深夜完全不同——貨櫃堆場上有叉車在作業，港口的吊機正在裝卸貨物，遠處的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慢靠岸。
碼頭的日常運轉沒有因為發生過命案而停滯，更不會因為有人在夜裡去過調度室就停止工作。
顧清泠把車停在碼頭外圍的停車場，然後步行進入碼頭區域。
她沒有穿警服，深色的便裝讓她在港口工人中間並不顯眼。
她沿著調度室後面的路徑走，找到了那張鉛筆畫上畫的那個位置。
白天能看得更清楚——地面確實有一塊區域的水泥板和其他板子的顏色不太一樣，邊緣的縫隙也略寬。
她蹲下來，手指沿著縫隙邊緣摸了一圈，然後掏出一把摺疊刀，用刀尖沿著縫隙輕輕撬了一下。
板子鬆動了。
她把它掀開，露出下面大約半米深的空間。
防水容器還在。
深灰色的密封箱，邊長大約半米，箱子表面有一層均勻的灰塵，像是放在這裡之後沒有被取出來過。
她伸手抓住箱體兩側的把手，把它提上來，放在地面。
箱體很重，密封條完好，沒有破損的痕跡。
她用刀尖沿著密封條邊緣劃開，然後打開箱蓋。
裡面是一沓紙質文件和兩個深色的塑料盒。
紙質文件最上面是一張疊好的結構圖，用藍色原子筆畫在普通的A4紙上。
紙張邊緣已經略微發黃，但墨線還清晰。
她展開那張圖，蹲在地面上，用手掌壓平紙張的邊緣。
結構圖是以一個樹形架構呈現的。
最頂端寫著一個名字——廖承志。
從他往下分出了三條線:一條通向劉建民，一條通向齊遠舟，一條通向沈慕雲。
劉建民下面是周振邦和周明遠，齊遠舟下面是劉海和遠航物流，沈慕雲下面是清江暖通和瑞豐貿易。
最底端寫著兩個名字——阮長庚（劃掉）和顧遠山（劃掉）。
兩個名字被劃掉了，但劃掉的方式不同——阮長庚的名字上是一條直線，顧遠山的名字上是一個圓圈。
像是同一個系統里兩種不同的記錄方式。
顧清泠蹲在那張圖前面，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在紙張上投下她自己的影子。
她看了很久，久到陸沉從旁邊走過來，也蹲在她旁邊，低頭看了那張圖，然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等她自己消化完。
"阮長庚是被劃掉的直線。直線意味著——確認死亡。
"她的聲音很平，"顧遠山是圓圈。圓圈意味著——確認死亡，但死亡方式未確認。做這張圖的人知道阮長庚是怎麼死的，但不確定顧遠山到底算不算正常死亡。所以才用圓圈。"
她繼續往下翻。
第二頁是一份手寫名單，按照職位排列——林婉的父親調度員的名字出現在名單靠下的位置，旁邊標了一個日期，是在他車禍死亡之前大約兩周。
第三頁是一份資金流向記錄，幾行數字，標註著"扶貧工程—生物降解劑採購—資金套取—境外帳戶"。
資金的終點標註的是"Q系統境外帳戶"，沒有具體帳號，沒有銀行名稱。
她把那幾頁文件看了兩遍，然後放回防水容器里，把箱蓋重新蓋好，密封條壓緊。
她沒有把文件帶走，因為她知道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。
但她把所有內容都用手機拍了下來，每張紙至少拍了四張，確保所有字跡都清晰可讀。
她把防水容器放回地下，把水泥板重新蓋好，用腳踩平邊緣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看著陸沉:"結構圖顯示廖承志是頂端。
他下面有三條線。
劉建民那條線被切斷了？
韓逸被捕，周振邦和周明遠都死了。
齊遠舟那條線正在自斷？
他往北走之前把信息都交出來了。
沈慕雲那條線還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