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門縫下面的光
深灰色的電線不是普通家用線——是一種防水護套線，常見於臨時駐地的供電線路。
她撥通了陳峰的號碼。
"南嶺那棟房子有人在住。有外接電線，從側面接入，不是市政供電。
你到南嶺之後，不要靠近房子，先找電線方向——它連到哪裡，從哪個方向進來的。
如果供電源在房子外圍一定距離，那裡面的人可能是在這裡暫住而不是長居。"
陳峰的聲音在電話里被風聲裹著，像是他正在下車走路："我已經到了。
在南嶺外圍，距離那棟房子大約三百米的林間土路上。
電線我看到了——深灰色的護套線，從房子東側延伸出來，沿著地面走，方向往東南。
我沿著電線方向走，大約走了兩百米，電線接入了一台移動式發電機。
發電機是新的，油箱還有大半箱油。
旁邊有一輛摩托車，車輪上全是泥，但車身乾淨，像是最近剛擦過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一下。
發電機、摩托車、外接電線。
這是一個臨時駐地，不是長期據點。
有人在南嶺那棟房子裡活動，但活動的人有隨時離開的能力。
她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"你看到那輛摩托車的車牌了嗎？"
"看到了。臨江牌照，登記信息我查了——屬於一家租車公司，法人是劉海。
老海。劉海。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鏈條的末端。
齊遠舟留了三條線——翠竹路17號留了劉海的號碼，舊派出所留了指向劉海的線索，南嶺的坐標同樣指向劉海。
三條線都匯到同一個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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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遠舟在走之前，把劉海的位置用三種不同的方式標記了出來，確保不管顧清泠從哪條線追蹤，最終都能找到劉海。
"陳峰。別靠近那棟房子。你退回到能看到房子的位置，觀察有沒有人進出。如果劉海在裡面，他可能在等。
如果不在，他可能已經知道我們會來，提前走了。"
"如果他在等呢？""那就看他在等誰。等他等的那個人出現之後，再決定下一步。"
電話掛斷。
顧清泠把手機放回桌面，站在那裡看著地圖上南嶺的位置，看了很久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圖上投下一塊光斑，正好落在她畫的那個圈上面。
她不知道劉海是不是在南嶺那棟房子裡，也不知道他是被齊遠舟安排在那裡等著接某個人還是別的信息——她只知道，這個名字從所有線索的末端浮出來，變成了接下來需要被找到的人。
陸沉在中午之前回到了派出所。
他從側門走進來，外套換了一件乾淨的，但袖子裡的手臂露出來之後，能看到小臂內側有一道新的刮傷，不太深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。
他沒有解釋，走到桌邊，把一個黑色的硬殼文件夾放在桌上，翻開，裡面是一疊列印出來的文件。
"遠航物流的註冊信息、劉海名下所有資產記錄、社保記錄、稅務記錄，我全部調了。
"他翻到第二頁，"劉海在過去半年裡沒有固定居住地址——他的社保登記地址是一家快遞站的代收點。
他的銀行流水裡，每個月有一筆固定金額的存款，來源標註是'遠航物流工資'，但遠航物流對公帳戶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被銷戶了。
他在用個人的名義收錢，而且來源不明。"
"他有直系親屬嗎？"
"沒有配偶，沒有子女。他父母在省城的養老院，但過去六個月沒有訪客記錄。他目前沒有固定住址，沒有固定工作，但有一輛臨江牌照的摩托車，登記在租車公司名下，租車公司的法人就是他本人。"
"摩托車在南嶺。"
陸沉的手在文件夾邊緣停了一下。
"南嶺。陳峰剛才說的那個位置？"
"何靜拍了照片，陳峰在現場確認了。
南嶺那棟護林員宿舍外面有一輛摩托車，牌照屬於劉海名下的租車公司。
摩托車和房子的供電線同時存在。
劉海可能在那棟房子裡待過——或者還正在待著。"
陸沉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，目光從南嶺的位置移到省城西郊，再移回南嶺。
他沒有問"接下來怎麼辦"這類問題，而是說了一句："如果劉海還在那裡，陳峰一個人在外面守著不夠。
劉海如果發現有人在看他，他會走。"
"所以我現在就出發。"
陸沉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臉色在日光燈下泛著不健康的灰白，手指按在桌面的地圖邊緣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他沒有說"你需要休息"之類的話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聽那種話。
他只是從桌面上拿起了車鑰匙，站在門口等她。
顧清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經過走廊里的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正午的太陽照在派出所院子裡，地面的水泥已經曬得發白。
她走進陽光里，眯了一下眼，然後拉開陸沉那輛車的副駕駛門坐了進去。
從臨江到南嶺的路程大約一個小時二十分鐘。
路況比去省城那條高速更複雜一些——前半段是省道，後半段變成了鄉道，路面從柏油變成了水泥，又從水泥變成了砂石路。
兩側的農田逐漸被林地取代，樹木變密了，路面上偶爾能看到橫穿而過的松鼠或野兔。
陸沉在距離那棟房子大約五百米處停下車，熄火，沒有拔鑰匙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指了指左前方的林間方向——透過樹叢的縫隙，能看到那棟紅磚房的二層輪廓。
顧清泠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，看到了陳峰停在更遠處的車，看到了那棟房子側面延伸出來的灰色電線，看到了房子門口地面上的一條淺色痕跡——車轍印，兩道平行壓痕，寬度和摩托車輪胎一致。
"他還在。"她說。
"你怎麼判斷？"
"門縫下面的光。白天還亮著燈——說明要麼裡面有人的時候不關燈，要麼燈一直在亮著。如果劉海走了，他應該會關燈。他還開著燈，說明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再回來，或者他離開的時候不想讓別人判斷他走了多久。"
她推開車門，踩著林地覆蓋的鬆軟地面往前走。
陸沉跟在她身後，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。
兩人沿著林間土路接近那棟房子.
腳步壓得很輕。
她撥通了陳峰的號碼。
"南嶺那棟房子有人在住。有外接電線，從側面接入，不是市政供電。
你到南嶺之後，不要靠近房子，先找電線方向——它連到哪裡，從哪個方向進來的。
如果供電源在房子外圍一定距離，那裡面的人可能是在這裡暫住而不是長居。"
陳峰的聲音在電話里被風聲裹著，像是他正在下車走路："我已經到了。
在南嶺外圍，距離那棟房子大約三百米的林間土路上。
電線我看到了——深灰色的護套線，從房子東側延伸出來，沿著地面走，方向往東南。
我沿著電線方向走，大約走了兩百米，電線接入了一台移動式發電機。
發電機是新的，油箱還有大半箱油。
旁邊有一輛摩托車，車輪上全是泥，但車身乾淨，像是最近剛擦過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一下。
發電機、摩托車、外接電線。
這是一個臨時駐地，不是長期據點。
有人在南嶺那棟房子裡活動，但活動的人有隨時離開的能力。
她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"你看到那輛摩托車的車牌了嗎？"
"看到了。臨江牌照，登記信息我查了——屬於一家租車公司，法人是劉海。
老海。劉海。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鏈條的末端。
齊遠舟留了三條線——翠竹路17號留了劉海的號碼，舊派出所留了指向劉海的線索，南嶺的坐標同樣指向劉海。
三條線都匯到同一個人身上。
TW 看書網解無聊，𝒔𝒉𝒖.𝒕𝒘超實用
齊遠舟在走之前，把劉海的位置用三種不同的方式標記了出來，確保不管顧清泠從哪條線追蹤，最終都能找到劉海。
"陳峰。別靠近那棟房子。你退回到能看到房子的位置，觀察有沒有人進出。如果劉海在裡面，他可能在等。
如果不在，他可能已經知道我們會來，提前走了。"
"如果他在等呢？""那就看他在等誰。等他等的那個人出現之後，再決定下一步。"
電話掛斷。
顧清泠把手機放回桌面，站在那裡看著地圖上南嶺的位置，看了很久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圖上投下一塊光斑，正好落在她畫的那個圈上面。
她不知道劉海是不是在南嶺那棟房子裡，也不知道他是被齊遠舟安排在那裡等著接某個人還是別的信息——她只知道，這個名字從所有線索的末端浮出來，變成了接下來需要被找到的人。
陸沉在中午之前回到了派出所。
他從側門走進來，外套換了一件乾淨的，但袖子裡的手臂露出來之後，能看到小臂內側有一道新的刮傷，不太深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。
他沒有解釋，走到桌邊，把一個黑色的硬殼文件夾放在桌上，翻開，裡面是一疊列印出來的文件。
"遠航物流的註冊信息、劉海名下所有資產記錄、社保記錄、稅務記錄，我全部調了。
"他翻到第二頁，"劉海在過去半年裡沒有固定居住地址——他的社保登記地址是一家快遞站的代收點。
他的銀行流水裡，每個月有一筆固定金額的存款，來源標註是'遠航物流工資'，但遠航物流對公帳戶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被銷戶了。
他在用個人的名義收錢，而且來源不明。"
"他有直系親屬嗎？"
"沒有配偶，沒有子女。他父母在省城的養老院，但過去六個月沒有訪客記錄。他目前沒有固定住址，沒有固定工作，但有一輛臨江牌照的摩托車，登記在租車公司名下，租車公司的法人就是他本人。"
"摩托車在南嶺。"
陸沉的手在文件夾邊緣停了一下。
"南嶺。陳峰剛才說的那個位置？"
"何靜拍了照片，陳峰在現場確認了。
南嶺那棟護林員宿舍外面有一輛摩托車，牌照屬於劉海名下的租車公司。
摩托車和房子的供電線同時存在。
劉海可能在那棟房子裡待過——或者還正在待著。"
陸沉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，目光從南嶺的位置移到省城西郊，再移回南嶺。
他沒有問"接下來怎麼辦"這類問題，而是說了一句："如果劉海還在那裡，陳峰一個人在外面守著不夠。
劉海如果發現有人在看他，他會走。"
"所以我現在就出發。"
陸沉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臉色在日光燈下泛著不健康的灰白，手指按在桌面的地圖邊緣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他沒有說"你需要休息"之類的話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聽那種話。
他只是從桌面上拿起了車鑰匙，站在門口等她。
顧清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經過走廊里的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正午的太陽照在派出所院子裡，地面的水泥已經曬得發白。
她走進陽光里，眯了一下眼，然後拉開陸沉那輛車的副駕駛門坐了進去。
從臨江到南嶺的路程大約一個小時二十分鐘。
路況比去省城那條高速更複雜一些——前半段是省道，後半段變成了鄉道，路面從柏油變成了水泥，又從水泥變成了砂石路。
兩側的農田逐漸被林地取代，樹木變密了，路面上偶爾能看到橫穿而過的松鼠或野兔。
陸沉在距離那棟房子大約五百米處停下車，熄火，沒有拔鑰匙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指了指左前方的林間方向——透過樹叢的縫隙，能看到那棟紅磚房的二層輪廓。
顧清泠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，看到了陳峰停在更遠處的車，看到了那棟房子側面延伸出來的灰色電線，看到了房子門口地面上的一條淺色痕跡——車轍印，兩道平行壓痕，寬度和摩托車輪胎一致。
"他還在。"她說。
"你怎麼判斷？"
"門縫下面的光。白天還亮著燈——說明要麼裡面有人的時候不關燈，要麼燈一直在亮著。如果劉海走了，他應該會關燈。他還開著燈，說明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再回來，或者他離開的時候不想讓別人判斷他走了多久。"
她推開車門，踩著林地覆蓋的鬆軟地面往前走。
陸沉跟在她身後，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。
兩人沿著林間土路接近那棟房子.
腳步壓得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