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三下的意思是？
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拐了一個彎，被牆壁擋住。
她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回到地圖上那個紅圈的位置。
舊派出所。
省城西郊。
一個已經停用了兩年的地方，有人用柴油車反覆碾壓過它的門口。
齊遠舟在他最後的選擇里去了那裡，然後消失了。"走吧。"她對阿程說，"先去省城西郊。"
他們再次上路時，晨光已經徹底亮了。
省城西郊的街道正在從夜間的空曠中甦醒過來，早餐攤的白色蒸汽從街角升起來，麵包車和電動車開始在路面上穿梭，形成那種屬於清晨的、緩慢而穩定的流動。
阿程開得不算快，但路線很直接，沿著陸沉描述的方向，從省委大院西側切入，經過一片老舊的居民區，然後拐入一條路面有明顯裂縫的水泥路。
舊派出所的輪廓在路盡頭出現。
灰色的三層小樓，窗戶多數已經碎了，用紙板或木板胡亂封著。
門口的空地上確實有幾道深色的輪胎印，在清晨的光線下看得很清楚——反覆碾壓形成的摩擦痕跡，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，但朝向一致，都指向大門口的位置。
阿程把車停在距離門口大約二十米處。
顧清泠下車，走過去。
大門是舊式的鐵柵欄門，鎖孔周圍有明顯的撬動痕跡，但鎖沒有壞，像是有人用鑰匙正常開過。
她推了一下門，沒有完全鎖死——只是虛掩著。
她走進去，院子裡的地面是水泥的，已經裂縫縱橫，野草從裂縫裡長出來，幾叢已經乾枯。
院子左側有一排平房，窗戶同樣被紙板封著，但其中一扇窗戶的紙板被人撕開了一個缺口，大小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。
她走到那扇窗戶前面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裡面是一個舊辦公室，桌椅還在，但已經被灰塵覆蓋。
桌面上有一個圓形的水漬印痕，像是有人把一隻杯子放在那裡，放了很久。
水漬印痕旁邊放著一個信封，白色的，沒有署名，壓在桌上一本翻開的舊檯曆下面。
她推開窗戶，翻進去，落在灰塵覆蓋的地面上。
走到桌邊，掀開檯曆，拿起信封。
信封沒有封口，裡面裝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晚上拍的，畫面有些模糊，但輪廓還清楚——是雲川碼頭的調度室，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深灰色夾克，側身對著鏡頭。
旁邊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。
車燈亮著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把照片翻過來。
背面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和齊遠舟留在菜譜紙條上的字跡一致:"如果我不在了，這張照片交給老海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，𝚜𝚑𝚞.𝚝𝚠隨時看 】
他知道該怎麼做。"
顧清泠把照片裝進信封，放進口袋。
她站在那個舊辦公室里，灰塵的氣味湧進鼻腔，帶著紙張和舊木料特有的那種乾枯的氣息。
她沒有立刻走，而是環顧了一圈辦公室的布局。
桌面上除了那本檯曆和信封之外沒有別的東西，但抽屜開著，裡面是空的。
有人在她之前來過這裡，把抽屜里的東西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張照片。
清走東西的人和留下照片的人是同一個——齊遠舟在離開之前，自己清空了這個房間，只剩下這一張照片，等它被找到。
她翻出窗戶，回到院子裡。
阿程還站在車旁邊，看著她。
她走過去，把照片遞給他看了一眼，然後收回去。
"齊遠舟在走之前，把東西都清理了。
翠竹路17號的書房抽屜里也是空的，菜譜里那張紙條是故意留下的，用來引向老海。
這裡只剩這張照片，引向老海。
三處信息指向同一個人——老海。"
"那沈慕雲的三下敲擊呢？"阿程問。
"那是指向第三個地點。但我們現在還差一個信息才能解碼那個地點。
齊遠舟敲三下的時候，他知道只有沈慕雲能看懂——但她現在不一定能解釋。
她身體狀態不好，時間不多。
陳峰已經在路上了。"
她坐回副駕駛，沒有立刻關門。
她坐在那裡，清晨的光從擋風玻璃正前方照進來，照在她的膝蓋上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手指微微發白，像是用力握過什麼東西之後還沒有完全鬆開。
她把手鬆開，放平在膝蓋上，然後關上了車門。
"回臨江。"
車子從舊派出所門口駛離，那扇虛掩的鐵柵欄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，變成灰色背景上的一小片輪廓。
顧清泠靠進椅背里，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，又看了一遍。
調度室門口、灰色夾克、未掛牌照的黑色轎車、車燈亮著。
背景的夜色中隱約能看到遠處的海面反光，船影模糊。
拍攝時間應該在阮長庚還活著的那個階段，或者更早。
齊遠舟保留了這張照片，直到他決定離開的時候才把它留在了舊派出所。
她沒有合眼。
車子在晨光中駛回臨江，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正在逐漸增多，新的一天正在以它自己的節奏展開。
顧清泠一直看著窗外，像是在數路邊經過的樹和電線桿，用最簡單的視覺參照物來保持神經沒有徹底滑入困意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，她拿起來看，是陳峰發來的消息:"沈慕雲說了一句話。
她說'三下敲擊'不是地點，是方向。他說三下的意思是？
'南'字有三橫。要往南找。第三條橫線。"
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。
她看著車窗外的天空，"南"字有三橫。
齊遠舟說的"往南"不是一句概括——是三個字的提示。
三下敲擊對應三橫，三條橫線對應三個字。
他給了沈慕雲三個字，用敲擊的方式告訴她，然後用"往南"這個說法來縮小範圍。
她需要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？
敲擊只能表達數量，不能表達內容。
三個字，每個字對應一次敲擊，意味著齊遠舟可能已經提前寫好了那三個字。
放在某個她能找到的地方。
她拿起手機，回復陳峰:"問他敲三下的時候，他的手有沒有在床欄上移動位置。
比如，第一下在左邊，第二下在中間，第三下在右邊。"
大約過了三分鐘，陳峰的回覆回來了:"她說有。她在病房的床欄上摸了摸，在護理記錄單背面畫了三個點。位置分別是左側中間偏上、正中央偏下、右側中間偏上。
對應床欄上三個不同位置。
不是均勻分布，是有意識地選擇的位置。"
她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回到地圖上那個紅圈的位置。
舊派出所。
省城西郊。
一個已經停用了兩年的地方，有人用柴油車反覆碾壓過它的門口。
齊遠舟在他最後的選擇里去了那裡，然後消失了。"走吧。"她對阿程說，"先去省城西郊。"
他們再次上路時，晨光已經徹底亮了。
省城西郊的街道正在從夜間的空曠中甦醒過來，早餐攤的白色蒸汽從街角升起來，麵包車和電動車開始在路面上穿梭，形成那種屬於清晨的、緩慢而穩定的流動。
阿程開得不算快，但路線很直接，沿著陸沉描述的方向，從省委大院西側切入，經過一片老舊的居民區，然後拐入一條路面有明顯裂縫的水泥路。
舊派出所的輪廓在路盡頭出現。
灰色的三層小樓，窗戶多數已經碎了，用紙板或木板胡亂封著。
門口的空地上確實有幾道深色的輪胎印，在清晨的光線下看得很清楚——反覆碾壓形成的摩擦痕跡，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，但朝向一致，都指向大門口的位置。
阿程把車停在距離門口大約二十米處。
顧清泠下車，走過去。
大門是舊式的鐵柵欄門，鎖孔周圍有明顯的撬動痕跡，但鎖沒有壞，像是有人用鑰匙正常開過。
她推了一下門，沒有完全鎖死——只是虛掩著。
她走進去，院子裡的地面是水泥的，已經裂縫縱橫，野草從裂縫裡長出來，幾叢已經乾枯。
院子左側有一排平房，窗戶同樣被紙板封著，但其中一扇窗戶的紙板被人撕開了一個缺口，大小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。
她走到那扇窗戶前面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裡面是一個舊辦公室，桌椅還在，但已經被灰塵覆蓋。
桌面上有一個圓形的水漬印痕，像是有人把一隻杯子放在那裡，放了很久。
水漬印痕旁邊放著一個信封，白色的，沒有署名，壓在桌上一本翻開的舊檯曆下面。
她推開窗戶，翻進去，落在灰塵覆蓋的地面上。
走到桌邊，掀開檯曆，拿起信封。
信封沒有封口，裡面裝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晚上拍的，畫面有些模糊，但輪廓還清楚——是雲川碼頭的調度室，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深灰色夾克，側身對著鏡頭。
旁邊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。
車燈亮著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把照片翻過來。
背面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和齊遠舟留在菜譜紙條上的字跡一致:"如果我不在了，這張照片交給老海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，𝚜𝚑𝚞.𝚝𝚠隨時看 】
他知道該怎麼做。"
顧清泠把照片裝進信封，放進口袋。
她站在那個舊辦公室里，灰塵的氣味湧進鼻腔，帶著紙張和舊木料特有的那種乾枯的氣息。
她沒有立刻走，而是環顧了一圈辦公室的布局。
桌面上除了那本檯曆和信封之外沒有別的東西，但抽屜開著，裡面是空的。
有人在她之前來過這裡，把抽屜里的東西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張照片。
清走東西的人和留下照片的人是同一個——齊遠舟在離開之前，自己清空了這個房間，只剩下這一張照片，等它被找到。
她翻出窗戶，回到院子裡。
阿程還站在車旁邊，看著她。
她走過去，把照片遞給他看了一眼，然後收回去。
"齊遠舟在走之前，把東西都清理了。
翠竹路17號的書房抽屜里也是空的，菜譜里那張紙條是故意留下的，用來引向老海。
這裡只剩這張照片，引向老海。
三處信息指向同一個人——老海。"
"那沈慕雲的三下敲擊呢？"阿程問。
"那是指向第三個地點。但我們現在還差一個信息才能解碼那個地點。
齊遠舟敲三下的時候，他知道只有沈慕雲能看懂——但她現在不一定能解釋。
她身體狀態不好，時間不多。
陳峰已經在路上了。"
她坐回副駕駛，沒有立刻關門。
她坐在那裡，清晨的光從擋風玻璃正前方照進來，照在她的膝蓋上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手指微微發白，像是用力握過什麼東西之後還沒有完全鬆開。
她把手鬆開，放平在膝蓋上，然後關上了車門。
"回臨江。"
車子從舊派出所門口駛離，那扇虛掩的鐵柵欄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，變成灰色背景上的一小片輪廓。
顧清泠靠進椅背里，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，又看了一遍。
調度室門口、灰色夾克、未掛牌照的黑色轎車、車燈亮著。
背景的夜色中隱約能看到遠處的海面反光，船影模糊。
拍攝時間應該在阮長庚還活著的那個階段，或者更早。
齊遠舟保留了這張照片，直到他決定離開的時候才把它留在了舊派出所。
她沒有合眼。
車子在晨光中駛回臨江，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正在逐漸增多，新的一天正在以它自己的節奏展開。
顧清泠一直看著窗外，像是在數路邊經過的樹和電線桿，用最簡單的視覺參照物來保持神經沒有徹底滑入困意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，她拿起來看，是陳峰發來的消息:"沈慕雲說了一句話。
她說'三下敲擊'不是地點，是方向。他說三下的意思是？
'南'字有三橫。要往南找。第三條橫線。"
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。
她看著車窗外的天空，"南"字有三橫。
齊遠舟說的"往南"不是一句概括——是三個字的提示。
三下敲擊對應三橫，三條橫線對應三個字。
他給了沈慕雲三個字，用敲擊的方式告訴她，然後用"往南"這個說法來縮小範圍。
她需要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？
敲擊只能表達數量，不能表達內容。
三個字，每個字對應一次敲擊，意味著齊遠舟可能已經提前寫好了那三個字。
放在某個她能找到的地方。
她拿起手機，回復陳峰:"問他敲三下的時候，他的手有沒有在床欄上移動位置。
比如，第一下在左邊，第二下在中間，第三下在右邊。"
大約過了三分鐘，陳峰的回覆回來了:"她說有。她在病房的床欄上摸了摸，在護理記錄單背面畫了三個點。位置分別是左側中間偏上、正中央偏下、右側中間偏上。
對應床欄上三個不同位置。
不是均勻分布，是有意識地選擇的位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