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共同的聯繫人
兩人下樓的時候，樓梯間的聲控燈在腳步聲中逐層亮起。
走到一樓的時候，顧清泠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陳峰的回覆，比預期快了很多:"那個號碼的實名登記信息是臨江一家貨運公司的法人。
公司名字叫'遠航物流'，註冊資本不高，成立時間不到兩年。
法人名字叫劉海。
但這家公司在成立之前，它的運營地址曾經掛靠在'清江暖通'的註冊地址上。
劉海和清江暖通之間有一個共同的聯繫人——沈慕雲。"
沈慕雲。
廖志國的女兒。
清江暖通的法人。
癌症晚期，還在省人民醫院腫瘤科住院。
她的名字出現在這個鏈條里，意味著劉海——也就是"老海"——和Q系統之間確實存在連接。
沈慕雲作為中間節點，把清江暖通和遠航物流聯繫在了一起。
而齊遠舟在紙條上留下劉海的號碼，說明這條連接在他離開之前仍然有效。
顧清泠站在樓道門口，夜風從街道方向上灌進來，吹在她臉上。
她沒有立刻上車，而是站在那裡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放了一遍。
沈慕雲是清江暖通的法人。
清江暖通是Q系統的物流節點之一。
遠航物流的運營地址曾經掛靠在清江暖通的註冊地址上。
齊遠舟留了遠航物流法人的號碼作為緊急聯絡方式。
這三段信息首尾相接，中間沒有缺口。
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阿程發動了引擎，車子從翠竹路駛出，拐入主幹道。
她沒有說去哪裡，阿程也沒有問，只是沿著主幹道向臨江的方向開。
車開了大約十分鐘之後，顧清泠開口說了一句話:"去省人民醫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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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程看了她一眼，但沒有問為什麼。
他在前方路口掉頭，朝著省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。
車子穿過省城深夜的街道，路兩側的建築燈光正在一盞一盞地熄滅，街道上的車流也越來越稀疏。
省人民醫院的大門在夜間只開了側門，門口有一盞白色的燈箱，上面寫著"急診"兩個字。
顧清泠讓阿程把車停在醫院側門對面的路邊，然後她撥通了一個號碼——省人民醫院腫瘤科護士站的座機，是她在查看沈慕雲醫療記錄時記下的。
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。
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:"腫瘤科。
"顧清泠報了自己的警號和姓名，然後問:"沈慕雲病房的夜間值班護士在嗎？"對方沉默了片刻，像是被這個時間點的警號電話弄得有些意外，然後說:"值班護士剛換班。
沈慕雲還在病房裡。
今晚她狀態不太好，但一直沒睡。"
"她病房門口有警員值守嗎？"
"有。一個男警，坐在走廊的摺疊椅上。從他進病房探視出來之後一直沒走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。
"從他出來之後"——這個"他"是誰？她問:"誰進過她病房？"
"一個男的，穿著深灰色夾克，戴平光眼鏡。他進去待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出來的時候跟門口的警員說了一句話——'她狀態還行，你看著她別讓她下床'。然後他就走了。"
顧清泠握著手機的手沒有動，但她的呼吸變了。
齊遠舟在離開翠竹路之後，沒有立刻往遠處走，而是繞到了省人民醫院，在深夜探視了沈慕雲。
他在走之前，要見她一面。
顧清泠掛斷了電話，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省人民醫院側門口那盞白色的燈箱，過了大約五秒才開口:"齊遠舟在離開之前去了沈慕雲的病房。
他待了二十分鐘。
然後走了。
不知道他現在往哪個方向去了。"
阿程沒有說話，但他把引擎熄了。
這意味著他判斷他們至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。
顧清泠推開車門，穿過馬路，從急診側門走進醫院。
走廊里的燈光是日光燈特有的那種冷白色，空氣里混合著消毒水和藥液的氣味。
她沿著走廊走到腫瘤科所在的樓層，出了電梯之後她看到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口確實坐著一名警員，穿著便服，靠在摺疊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。
她走過去，亮出證件。
警員站起來，點了點頭，讓開了門口的位置。
顧清泠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。
沈慕雲靠在病床上，床頭燈的燈光調得很暗，她的臉色在暗光中顯得比白天更蒼白，頭髮已經基本上掉光了，只剩一些細短的絨毛。
她看到顧清泠進來，沒有表現出驚訝，像是已經預感到她會來。
她抬起手，把手背上的留置針位置調整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很輕:"他剛才來過。"
"我知道。"
"他說他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。
讓我照顧好自己。
他還說——如果有人問起他，就說他往南去了。"
顧清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"往南"——齊遠舟這句話是故意的。
他知道沈慕雲會被問話，他說"往南"，是在通過沈慕雲的口傳遞一條信息。
她看著沈慕雲的眼睛:"他有說往南到哪裡嗎？"
"沒有。他只說了往南。但他說話的時候，手在病床邊的護欄上敲了三下。我認識他很久了，知道他敲三下的時候，意思是——那個地方需要靠找，不是靠問。"
顧清泠沒有說話。
她坐在那張椅子上，目光落在沈慕雲手邊的床欄上。
三下，停頓，再重複一次——如果是某種傳遞方式，那可能是他在最後時刻留下的最後一條指令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病房門口，對門口的警員說了一句:"她今晚如果有任何變化，立刻打我電話。"然後她回到了走廊里。
阿程在醫院門口等她。
她走過去的時候，他正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屏幕是亮著的。
他看到她的表情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機遞了過來。
屏幕上是何靜發來的一條消息："老海的信息查到了。
劉海，男，四十七歲，遠航物流法人。
之前在一家邊境物流公司做了十年，公司名字叫'南線物流'。
那家公司三年前註銷了，註銷的時間點正好在阮長庚'因病離職'的公告之後兩個月。
劉海和阮長庚之間有一個共同聯繫人——一個姓周的中間人。
這個周姓中間人後來去了雲川碼頭當調度員。"
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，把手機還給阿程，然後站了一會兒，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擋住了一隻眼睛，她沒有撥開。
"姓周的中間人。雲川碼頭調度員。林婉的父親。"
走到一樓的時候，顧清泠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陳峰的回覆，比預期快了很多:"那個號碼的實名登記信息是臨江一家貨運公司的法人。
公司名字叫'遠航物流'，註冊資本不高，成立時間不到兩年。
法人名字叫劉海。
但這家公司在成立之前，它的運營地址曾經掛靠在'清江暖通'的註冊地址上。
劉海和清江暖通之間有一個共同的聯繫人——沈慕雲。"
沈慕雲。
廖志國的女兒。
清江暖通的法人。
癌症晚期，還在省人民醫院腫瘤科住院。
她的名字出現在這個鏈條里，意味著劉海——也就是"老海"——和Q系統之間確實存在連接。
沈慕雲作為中間節點，把清江暖通和遠航物流聯繫在了一起。
而齊遠舟在紙條上留下劉海的號碼，說明這條連接在他離開之前仍然有效。
顧清泠站在樓道門口，夜風從街道方向上灌進來，吹在她臉上。
她沒有立刻上車，而是站在那裡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放了一遍。
沈慕雲是清江暖通的法人。
清江暖通是Q系統的物流節點之一。
遠航物流的運營地址曾經掛靠在清江暖通的註冊地址上。
齊遠舟留了遠航物流法人的號碼作為緊急聯絡方式。
這三段信息首尾相接，中間沒有缺口。
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阿程發動了引擎，車子從翠竹路駛出，拐入主幹道。
她沒有說去哪裡，阿程也沒有問，只是沿著主幹道向臨江的方向開。
車開了大約十分鐘之後，顧清泠開口說了一句話:"去省人民醫院。"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，ⓢⓗⓤ.ⓣⓦ隨時讀 】
阿程看了她一眼，但沒有問為什麼。
他在前方路口掉頭，朝著省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。
車子穿過省城深夜的街道，路兩側的建築燈光正在一盞一盞地熄滅，街道上的車流也越來越稀疏。
省人民醫院的大門在夜間只開了側門，門口有一盞白色的燈箱，上面寫著"急診"兩個字。
顧清泠讓阿程把車停在醫院側門對面的路邊，然後她撥通了一個號碼——省人民醫院腫瘤科護士站的座機，是她在查看沈慕雲醫療記錄時記下的。
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。
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:"腫瘤科。
"顧清泠報了自己的警號和姓名，然後問:"沈慕雲病房的夜間值班護士在嗎？"對方沉默了片刻，像是被這個時間點的警號電話弄得有些意外，然後說:"值班護士剛換班。
沈慕雲還在病房裡。
今晚她狀態不太好，但一直沒睡。"
"她病房門口有警員值守嗎？"
"有。一個男警，坐在走廊的摺疊椅上。從他進病房探視出來之後一直沒走。"
顧清泠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。
"從他出來之後"——這個"他"是誰？她問:"誰進過她病房？"
"一個男的，穿著深灰色夾克，戴平光眼鏡。他進去待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出來的時候跟門口的警員說了一句話——'她狀態還行，你看著她別讓她下床'。然後他就走了。"
顧清泠握著手機的手沒有動，但她的呼吸變了。
齊遠舟在離開翠竹路之後，沒有立刻往遠處走，而是繞到了省人民醫院，在深夜探視了沈慕雲。
他在走之前，要見她一面。
顧清泠掛斷了電話，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省人民醫院側門口那盞白色的燈箱，過了大約五秒才開口:"齊遠舟在離開之前去了沈慕雲的病房。
他待了二十分鐘。
然後走了。
不知道他現在往哪個方向去了。"
阿程沒有說話，但他把引擎熄了。
這意味著他判斷他們至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。
顧清泠推開車門，穿過馬路，從急診側門走進醫院。
走廊里的燈光是日光燈特有的那種冷白色，空氣里混合著消毒水和藥液的氣味。
她沿著走廊走到腫瘤科所在的樓層，出了電梯之後她看到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口確實坐著一名警員，穿著便服，靠在摺疊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。
她走過去，亮出證件。
警員站起來，點了點頭，讓開了門口的位置。
顧清泠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。
沈慕雲靠在病床上，床頭燈的燈光調得很暗，她的臉色在暗光中顯得比白天更蒼白，頭髮已經基本上掉光了，只剩一些細短的絨毛。
她看到顧清泠進來，沒有表現出驚訝，像是已經預感到她會來。
她抬起手，把手背上的留置針位置調整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很輕:"他剛才來過。"
"我知道。"
"他說他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。
讓我照顧好自己。
他還說——如果有人問起他，就說他往南去了。"
顧清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"往南"——齊遠舟這句話是故意的。
他知道沈慕雲會被問話，他說"往南"，是在通過沈慕雲的口傳遞一條信息。
她看著沈慕雲的眼睛:"他有說往南到哪裡嗎？"
"沒有。他只說了往南。但他說話的時候，手在病床邊的護欄上敲了三下。我認識他很久了，知道他敲三下的時候，意思是——那個地方需要靠找，不是靠問。"
顧清泠沒有說話。
她坐在那張椅子上，目光落在沈慕雲手邊的床欄上。
三下，停頓，再重複一次——如果是某種傳遞方式，那可能是他在最後時刻留下的最後一條指令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病房門口，對門口的警員說了一句:"她今晚如果有任何變化，立刻打我電話。"然後她回到了走廊里。
阿程在醫院門口等她。
她走過去的時候，他正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屏幕是亮著的。
他看到她的表情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機遞了過來。
屏幕上是何靜發來的一條消息："老海的信息查到了。
劉海，男，四十七歲，遠航物流法人。
之前在一家邊境物流公司做了十年，公司名字叫'南線物流'。
那家公司三年前註銷了，註銷的時間點正好在阮長庚'因病離職'的公告之後兩個月。
劉海和阮長庚之間有一個共同聯繫人——一個姓周的中間人。
這個周姓中間人後來去了雲川碼頭當調度員。"
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，把手機還給阿程，然後站了一會兒，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擋住了一隻眼睛，她沒有撥開。
"姓周的中間人。雲川碼頭調度員。林婉的父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