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知道他的名字
如果我等到明天天亮再去找他，他可能已經選擇了後者。"
陳峰沒有再攔她。
他從桌面上拿起那輛灰色轎車的鑰匙遞給她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"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留在這裡。如果我去翠竹路的時候出了什麼狀況，至少你在臨江還保有信息源。
沈知秋和章一楠都在這裡，她們手裡還有那份G-7名單的原件複印件。你守著。"
她拿起車鑰匙，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的聲控燈再次逐層亮起，她經過後門口時阿程的車窗已經升上來了，他靠在駕駛座上，像是剛醒，又像是根本沒睡。
他看到她走過來，沒有說任何話，只是把副駕駛的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"翠竹路17號。"她說。
阿程發動引擎，車子從後巷駛出，穿過臨江空曠的街道，駛上通往省城的高速。
夜色中的田野在車窗外快速掠過，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，像是有人在一根看不見的線上不斷拆下珠子。
翠竹路是一條比較安靜的街道，兩側多是住宅樓，底層有一些小商鋪但大部分已經關門了。
17號是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，沒有門禁，樓道燈亮著。
顧清泠在樓下停了一下——三樓東側的窗戶亮著燈。
她和阿程走上去。
樓梯是水磨石的，經過多年的踩踏已經磨得發亮。
三樓東側的門是防盜門，漆面已經有些舊了，門框邊緣的漆皮有起翹的痕跡。
顧清泠按了門鈴。
等了幾秒，沒有人應。
她又按了一次，還是沒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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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推了一下門——沒鎖。
她看了阿程一眼，然後推開防盜門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亮著燈，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。
沙發上的靠墊有一個被壓過的凹痕，像是有人剛坐過那裡站起來。
電視是關著的，遙控器放在茶几邊緣，位置正對著沙發。
顧清泠站在客廳中央，環顧了一圈室內——書架上的書排列整齊，桌面上沒有散落的物品，整個空間看起來像一個正準備接待客人、還沒有開始談事的狀態。
她走到茶几前面，彎腰看了一眼那杯茶——杯壁是熱的，茶湯的顏色是淺綠色的。
她直起身，目光掃過茶几下方的地面。
地板上有一道淺色的痕印，不是水漬，是一道被鞋底輕微蹭過的印記，方向從沙發位置延伸到陽台方向。
她沿著那道痕跡走到陽台門口。
陽台的推拉門開著一條縫，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把陽台上的晾衣架吹得微微晃動。
她把推拉門完全拉開，走到陽台上往下看——老式居民樓的陽台外側有一條雨水管，雨水管旁邊固定著一根細鋼管，像是舊式的晾衣架支架，但如果有人用手抓住那根鋼管，可以借力翻到樓下的防盜網上，再沿著牆面下降到地面。
有人從陽台離開的。
不是從正門，是翻陽台下去的。
而且走得很急——連茶几上那杯茶都沒來得及收拾。
她回到客廳，站在茶几旁邊。
阿程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廚房和臥室的門，沒有發現其他異常。
顧清泠蹲下來，看了一眼茶几底下的地面——除了那道鞋印之外，還有一個不屬於這間屋子的東西。
一枚極小的銀色紐扣，落在茶几腿和地板之間的縫隙里，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扯落時彈到那個位置的。
紐扣的正面沒有任何標識，但反面刻著一個極淺的字母——Q。
她把紐扣撿起來放在手心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向對面的路口。
路燈昏黃，街道空無一人。
齊遠舟已經走了。
他不知道從哪個渠道得知了她在逼近——可能在銀杏樹見面之後，他一直在觀察她的動向，看到她去了碼頭，又去了省城安全屋見老鬼，於是做出了判斷。
但他走的時候，連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。
說明他走得不是從容的——是被人通知的，或者自己察覺到了什麼，立刻做了決定。
那通知他的人是誰？是誰告訴了他顧清泠已經查到了翠竹路？
她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那枚紐扣，看著夜色中空無一人的街道。
夜風從陽台方向灌進來，吹在她臉上，帶著初秋時節開始變涼的那種濕潤。
她轉過身，把紐扣放進口袋，然後對阿程說了一句："打電話給陳峰。
讓他查一下齊遠舟最近三個月的聯繫人——特別是那些不在官方通訊記錄里的人。"
阿程已經在撥號了。
電話接通之後他簡短地轉述了情況，然後掛斷，看著她。
"陳峰說他在查。
他還說了一件事——他剛才去確認沈知秋手裡的那份G-7名單複印件時，沈知秋告訴他了一個新信息。"
"什麼信息？"
"齊遠舟最近半年一直用一個固定的電話號碼和同一個人聯繫。
那個人不是系統內的，但沈知秋知道他的名字。
他說那個人叫——'老海'。"
顧清泠的拇指在紐扣邊緣停住了。
老海。
這個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名單上，不在阮長庚的文件夾里，不在守夜人名單里。
一個新的名字，出現在齊遠舟離開之後，像是一扇門被關上之前露出的最後一道縫隙。
她不知道"老海"是誰，但她知道——齊遠舟選擇在接到通知之後立刻離開，而通知他離開的人，很可能就是老海。
齊遠舟沒有消失。
他只是被轉移了。
而能轉移他的人，至少比他高一層。
她把手裡的紐扣放在茶几上，讓它在燈光下立著。
然後她撥通了何靜的電話，聲音平得像一面拉緊的鼓皮："何靜。
明天天亮之前，幫我查一個名字。
老海。什麼背景都有可能。
只要和齊遠舟有任何交叉的，全部列出來。"
顧清泠站在翠竹路17號三樓的客廳里，把那枚銀色紐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然後把它裝進外套內袋。
她沒有再碰茶几上那杯茶，也沒有去翻齊遠舟書架上的書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陽台方向半開的推拉門，夜風從縫隙里持續灌進來，把窗簾吹得微微飄動。
他把紙條遞給顧清泠，紙條是從廚房操作台上一本舊菜譜里抽出來的，邊緣被撕得不齊，像是臨時從書頁里撕下來的。
紙條上沒有署名，只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，筆畫很輕，像是在趕時間的情況下快速寫下的："翠竹路17號三樓。
如有事，打這個電話。"下面是一串手機號碼。
顧清泠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沒有其他內容。
她把這串號碼拍下來，發給陳峰，附了一句話:"查這個號碼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。
齊遠舟寫在他家廚房的紙條上，可能是緊急聯絡人。"然後她把紙條原樣放回菜譜里，把菜譜放回原位。
"走吧。"她說，"這裡沒有更多了。"
陳峰沒有再攔她。
他從桌面上拿起那輛灰色轎車的鑰匙遞給她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"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留在這裡。如果我去翠竹路的時候出了什麼狀況，至少你在臨江還保有信息源。
沈知秋和章一楠都在這裡，她們手裡還有那份G-7名單的原件複印件。你守著。"
她拿起車鑰匙，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的聲控燈再次逐層亮起，她經過後門口時阿程的車窗已經升上來了，他靠在駕駛座上，像是剛醒，又像是根本沒睡。
他看到她走過來，沒有說任何話，只是把副駕駛的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"翠竹路17號。"她說。
阿程發動引擎，車子從後巷駛出，穿過臨江空曠的街道，駛上通往省城的高速。
夜色中的田野在車窗外快速掠過，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，像是有人在一根看不見的線上不斷拆下珠子。
翠竹路是一條比較安靜的街道，兩側多是住宅樓，底層有一些小商鋪但大部分已經關門了。
17號是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，沒有門禁，樓道燈亮著。
顧清泠在樓下停了一下——三樓東側的窗戶亮著燈。
她和阿程走上去。
樓梯是水磨石的，經過多年的踩踏已經磨得發亮。
三樓東側的門是防盜門，漆面已經有些舊了，門框邊緣的漆皮有起翹的痕跡。
顧清泠按了門鈴。
等了幾秒，沒有人應。
她又按了一次，還是沒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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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推了一下門——沒鎖。
她看了阿程一眼，然後推開防盜門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亮著燈，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。
沙發上的靠墊有一個被壓過的凹痕，像是有人剛坐過那裡站起來。
電視是關著的，遙控器放在茶几邊緣，位置正對著沙發。
顧清泠站在客廳中央，環顧了一圈室內——書架上的書排列整齊，桌面上沒有散落的物品，整個空間看起來像一個正準備接待客人、還沒有開始談事的狀態。
她走到茶几前面，彎腰看了一眼那杯茶——杯壁是熱的，茶湯的顏色是淺綠色的。
她直起身，目光掃過茶几下方的地面。
地板上有一道淺色的痕印，不是水漬，是一道被鞋底輕微蹭過的印記，方向從沙發位置延伸到陽台方向。
她沿著那道痕跡走到陽台門口。
陽台的推拉門開著一條縫，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把陽台上的晾衣架吹得微微晃動。
她把推拉門完全拉開，走到陽台上往下看——老式居民樓的陽台外側有一條雨水管，雨水管旁邊固定著一根細鋼管，像是舊式的晾衣架支架，但如果有人用手抓住那根鋼管，可以借力翻到樓下的防盜網上，再沿著牆面下降到地面。
有人從陽台離開的。
不是從正門，是翻陽台下去的。
而且走得很急——連茶几上那杯茶都沒來得及收拾。
她回到客廳，站在茶几旁邊。
阿程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廚房和臥室的門，沒有發現其他異常。
顧清泠蹲下來，看了一眼茶几底下的地面——除了那道鞋印之外，還有一個不屬於這間屋子的東西。
一枚極小的銀色紐扣，落在茶几腿和地板之間的縫隙里，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扯落時彈到那個位置的。
紐扣的正面沒有任何標識，但反面刻著一個極淺的字母——Q。
她把紐扣撿起來放在手心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向對面的路口。
路燈昏黃，街道空無一人。
齊遠舟已經走了。
他不知道從哪個渠道得知了她在逼近——可能在銀杏樹見面之後，他一直在觀察她的動向，看到她去了碼頭，又去了省城安全屋見老鬼，於是做出了判斷。
但他走的時候，連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。
說明他走得不是從容的——是被人通知的，或者自己察覺到了什麼，立刻做了決定。
那通知他的人是誰？是誰告訴了他顧清泠已經查到了翠竹路？
她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那枚紐扣，看著夜色中空無一人的街道。
夜風從陽台方向灌進來，吹在她臉上，帶著初秋時節開始變涼的那種濕潤。
她轉過身，把紐扣放進口袋，然後對阿程說了一句："打電話給陳峰。
讓他查一下齊遠舟最近三個月的聯繫人——特別是那些不在官方通訊記錄里的人。"
阿程已經在撥號了。
電話接通之後他簡短地轉述了情況，然後掛斷，看著她。
"陳峰說他在查。
他還說了一件事——他剛才去確認沈知秋手裡的那份G-7名單複印件時，沈知秋告訴他了一個新信息。"
"什麼信息？"
"齊遠舟最近半年一直用一個固定的電話號碼和同一個人聯繫。
那個人不是系統內的，但沈知秋知道他的名字。
他說那個人叫——'老海'。"
顧清泠的拇指在紐扣邊緣停住了。
老海。
這個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名單上，不在阮長庚的文件夾里，不在守夜人名單里。
一個新的名字，出現在齊遠舟離開之後，像是一扇門被關上之前露出的最後一道縫隙。
她不知道"老海"是誰，但她知道——齊遠舟選擇在接到通知之後立刻離開，而通知他離開的人，很可能就是老海。
齊遠舟沒有消失。
他只是被轉移了。
而能轉移他的人，至少比他高一層。
她把手裡的紐扣放在茶几上，讓它在燈光下立著。
然後她撥通了何靜的電話，聲音平得像一面拉緊的鼓皮："何靜。
明天天亮之前，幫我查一個名字。
老海。什麼背景都有可能。
只要和齊遠舟有任何交叉的，全部列出來。"
顧清泠站在翠竹路17號三樓的客廳里，把那枚銀色紐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然後把它裝進外套內袋。
她沒有再碰茶几上那杯茶，也沒有去翻齊遠舟書架上的書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陽台方向半開的推拉門，夜風從縫隙里持續灌進來，把窗簾吹得微微飄動。
他把紙條遞給顧清泠，紙條是從廚房操作台上一本舊菜譜里抽出來的，邊緣被撕得不齊，像是臨時從書頁里撕下來的。
紙條上沒有署名，只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，筆畫很輕，像是在趕時間的情況下快速寫下的："翠竹路17號三樓。
如有事，打這個電話。"下面是一串手機號碼。
顧清泠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沒有其他內容。
她把這串號碼拍下來，發給陳峰，附了一句話:"查這個號碼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。
齊遠舟寫在他家廚房的紙條上，可能是緊急聯絡人。"然後她把紙條原樣放回菜譜里，把菜譜放回原位。
"走吧。"她說，"這裡沒有更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