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杯底秘密
陳峰把周振邦的茶杯翻過來，杯底刻著四個數字：0917。
九月十七日。周振邦的生日。
他用這組數字解開了雲盤文件。第一頁跳出來的，是那張照片。
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。雲川碼頭。陳永昌被捅的瞬間。
陳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鐘。他的手放在滑鼠上，指節發白。
照片拍攝角度很低，像是從地面向上拍的。
拍攝者可能是蹲在某個貨櫃後面，也可能是趴在地上。
畫面左側是陳永昌的背影，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，槍還沒拔出來。畫面右側是一隻從背後伸過來的手，握著一把匕首。匕首已經沒入了陳永昌的後腰。
右下角，另一隻手。戴著一枚婚戒。戒指上的「婉」字被閃光燈映得發白。
那是一個女人的手。
不是男人的手。
陳峰把照片放大。
那隻手的虎口沒有老繭，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。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金手鍊，手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吊墜——一顆心。
他認識那條手鍊。
去年父親葬禮上，有一個女人站在人群最外圍，穿著黑色風衣，戴著墨鏡。
她手腕上就戴著那條手鍊。當時他沒在意，以為是父親生前的某個同事或朋友。
那個女人在葬禮上站了很久，但沒和任何人說話。等到所有人都散了，她獨自走到墓碑前，放下了一束白菊。
她轉身離開的時候，陳峰追上去想問她是誰。
但她的車已經開走了。他只看到車尾的牌照——雲A開頭，雲川的車。
「老陳。」陳峰把法醫叫過來，「你看這張照片。」
老陳湊近了看：「這是誰拍的？」
「不知道。拍攝角度很低。可能是趴在地上拍的，也可能是手機放在地上自動拍的。」
陳峰指了指右下角的手，「你看這隻手——是一個女人的手。虎口無繭，指甲塗了指甲油，手腕上有一條金手鍊。」
「手鍊怎麼了？」
「我去年在父親葬禮上見過這條手鍊。
同一個款式，同一個心形吊墜。戴這條手鍊的女人，在葬禮上給我父親送了一束白菊。」
老陳沉默了片刻
：「你是說——拍這張照片的人，可能就是這條手鍊的主人。
而她——在現場看到了兇手的長相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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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止。」陳峰站起來，「她可能認識兇手。因為她在葬禮上出現了。兇手可能也認識她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她在葬禮上一句話都沒說。她害怕。」
陳峰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沉的微信。
「陸沉，照片裡有一個關鍵證人。林婉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在雲川碼頭，她可能拍下了兇手的長相。但她沒報案。她沉默了一年。直到昨晚——她死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林婉不是替她爸討公道才嫁進趙家的。林婉是在替自己逃命。
她手裡有兇手的照片。她嫁進趙家，可能是想找一個保護傘。她以為嫁進紀委書記家，兇手就不敢動她。」
「但她還是死了。」
「因為兇手知道她手裡有照片。」陳峰的手微微發抖，「所以殺她的人，不僅要她手裡的密碼——還要她拍的那張照片。那張照片，可能就在嫁衣里。」
陸沉沉默了兩秒：「嫁衣已經燒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所以那張照片——」
「趙東來燒嫁衣之前，有沒有人看過裡面的東西？」陳峰問，「除了紙條，還有沒有別的東西？」
「我問過王建國。他說趙東來取嫁衣的時候，法醫老陳正在檢查嫁衣的內袋。老陳可能看到了什麼。」
陳峰轉身看向老陳。
「陳法醫，你在嫁衣里看到了什麼？」
老陳愣了一下：「內袋裡有兩樣東西。一張紙條，還有一張照片。」
「照片上是什麼？」
「我沒仔細看。當時情況很急，我拿出紙條和照片放在物證台上，就被叫去檢查蘇媚了。等我回來——趙東來已經把嫁衣拿走了。我趕緊把紙條和照片收起來。紙條被王建國拿走了，照片——」他停住了，「照片還在物證台上。」
陳峰和陸沉同時開口：「物證台上還有照片？」
「有。我拍了物證台的現場照片——你看。」老陳翻出手機相冊，放大一張照片。
物證台上放著一堆證物：紅綢帶、酒杯、龍鳳燭、林婉的繡鞋。在這些東西的最右邊，有一張不起眼的照片。照片上兩個人。
一個是林婉。
另一個——是蘇媚。
「蘇媚和林婉認識。」
「不止認識。」陸沉的聲音從語音那頭傳來，「她們是一起在碼頭的那天晚上拍的這張照片。兩個人都在現場。」
語音掛斷。陳峰對王建國說：「把蘇媚帶到審訊室。現在。」
凌晨五點半。蘇媚被帶進審訊室。她還穿著那件黑色蕾絲內衣，外面裹了一條警用毛毯。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眼眶紅腫。她在留置室里待了三個小時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陳峰把物證台上的那張照片推到她面前。
「你和林婉認識。」
蘇媚低頭看著照片。那是她倆的合影——去年夏天拍的，穿著高中校服，站在一棵梧桐樹下。林婉笑得很燦爛，蘇媚在旁邊比了個剪刀手。
「我們是高中同學。」蘇媚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「坐同桌。她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。」
「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，你在哪裡？」
蘇媚的手指忽然攥緊了毛毯。
「在雲川。」
「具體在哪裡？」
「雲川碼頭。」
「和林婉一起？」
「是。」
「你們在碼頭幹什麼？」
蘇媚沉默了很久。審訊室的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影已經花了，在眼角洇出兩團黑。
「我們去找她爸。」她終於開口，「林婉她爸是碼頭的調度員，那天晚上值班。林婉說她爸最近神神叨叨的，老說有人要害他。她想去找她爸談談。讓我陪她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——我們到了碼頭。調度室燈亮著。她爸不在。」
「他去哪兒了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蘇媚的聲音開始發抖，「我們在調度室等他。等了半小時，沒等到人。林婉說她出去找。讓我在調度室等著。她出去了大概十幾分鐘——然後跑回來。臉色白得像紙。」
「她看到了什麼？」
「她什麼都沒說。她拉著我的手就往碼頭外面跑。跑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來，蹲在路邊吐。」
蘇媚抬起眼睛，眼眶裡全是淚水。
「她吐完之後對我說了一句話。
她說？
蘇蘇，我剛才看到一個警察被人捅了。」
陳峰的心臟狠狠縮緊。
九月十七日。周振邦的生日。
他用這組數字解開了雲盤文件。第一頁跳出來的，是那張照片。
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。雲川碼頭。陳永昌被捅的瞬間。
陳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鐘。他的手放在滑鼠上，指節發白。
照片拍攝角度很低，像是從地面向上拍的。
拍攝者可能是蹲在某個貨櫃後面，也可能是趴在地上。
畫面左側是陳永昌的背影，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，槍還沒拔出來。畫面右側是一隻從背後伸過來的手，握著一把匕首。匕首已經沒入了陳永昌的後腰。
右下角，另一隻手。戴著一枚婚戒。戒指上的「婉」字被閃光燈映得發白。
那是一個女人的手。
不是男人的手。
陳峰把照片放大。
那隻手的虎口沒有老繭，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。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金手鍊，手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吊墜——一顆心。
他認識那條手鍊。
去年父親葬禮上，有一個女人站在人群最外圍，穿著黑色風衣，戴著墨鏡。
她手腕上就戴著那條手鍊。當時他沒在意，以為是父親生前的某個同事或朋友。
那個女人在葬禮上站了很久，但沒和任何人說話。等到所有人都散了，她獨自走到墓碑前，放下了一束白菊。
她轉身離開的時候，陳峰追上去想問她是誰。
但她的車已經開走了。他只看到車尾的牌照——雲A開頭，雲川的車。
「老陳。」陳峰把法醫叫過來，「你看這張照片。」
老陳湊近了看：「這是誰拍的？」
「不知道。拍攝角度很低。可能是趴在地上拍的，也可能是手機放在地上自動拍的。」
陳峰指了指右下角的手，「你看這隻手——是一個女人的手。虎口無繭，指甲塗了指甲油，手腕上有一條金手鍊。」
「手鍊怎麼了？」
「我去年在父親葬禮上見過這條手鍊。
同一個款式，同一個心形吊墜。戴這條手鍊的女人，在葬禮上給我父親送了一束白菊。」
老陳沉默了片刻
：「你是說——拍這張照片的人，可能就是這條手鍊的主人。
而她——在現場看到了兇手的長相？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，𝗌𝗁𝗎.𝗍𝗐超順暢 】
「不止。」陳峰站起來，「她可能認識兇手。因為她在葬禮上出現了。兇手可能也認識她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她在葬禮上一句話都沒說。她害怕。」
陳峰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沉的微信。
「陸沉，照片裡有一個關鍵證人。林婉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在雲川碼頭，她可能拍下了兇手的長相。但她沒報案。她沉默了一年。直到昨晚——她死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林婉不是替她爸討公道才嫁進趙家的。林婉是在替自己逃命。
她手裡有兇手的照片。她嫁進趙家，可能是想找一個保護傘。她以為嫁進紀委書記家，兇手就不敢動她。」
「但她還是死了。」
「因為兇手知道她手裡有照片。」陳峰的手微微發抖，「所以殺她的人，不僅要她手裡的密碼——還要她拍的那張照片。那張照片，可能就在嫁衣里。」
陸沉沉默了兩秒：「嫁衣已經燒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所以那張照片——」
「趙東來燒嫁衣之前，有沒有人看過裡面的東西？」陳峰問，「除了紙條，還有沒有別的東西？」
「我問過王建國。他說趙東來取嫁衣的時候，法醫老陳正在檢查嫁衣的內袋。老陳可能看到了什麼。」
陳峰轉身看向老陳。
「陳法醫，你在嫁衣里看到了什麼？」
老陳愣了一下：「內袋裡有兩樣東西。一張紙條，還有一張照片。」
「照片上是什麼？」
「我沒仔細看。當時情況很急，我拿出紙條和照片放在物證台上，就被叫去檢查蘇媚了。等我回來——趙東來已經把嫁衣拿走了。我趕緊把紙條和照片收起來。紙條被王建國拿走了，照片——」他停住了，「照片還在物證台上。」
陳峰和陸沉同時開口：「物證台上還有照片？」
「有。我拍了物證台的現場照片——你看。」老陳翻出手機相冊，放大一張照片。
物證台上放著一堆證物：紅綢帶、酒杯、龍鳳燭、林婉的繡鞋。在這些東西的最右邊，有一張不起眼的照片。照片上兩個人。
一個是林婉。
另一個——是蘇媚。
「蘇媚和林婉認識。」
「不止認識。」陸沉的聲音從語音那頭傳來，「她們是一起在碼頭的那天晚上拍的這張照片。兩個人都在現場。」
語音掛斷。陳峰對王建國說：「把蘇媚帶到審訊室。現在。」
凌晨五點半。蘇媚被帶進審訊室。她還穿著那件黑色蕾絲內衣，外面裹了一條警用毛毯。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眼眶紅腫。她在留置室里待了三個小時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陳峰把物證台上的那張照片推到她面前。
「你和林婉認識。」
蘇媚低頭看著照片。那是她倆的合影——去年夏天拍的，穿著高中校服，站在一棵梧桐樹下。林婉笑得很燦爛，蘇媚在旁邊比了個剪刀手。
「我們是高中同學。」蘇媚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「坐同桌。她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。」
「去年十一月三號晚上，你在哪裡？」
蘇媚的手指忽然攥緊了毛毯。
「在雲川。」
「具體在哪裡？」
「雲川碼頭。」
「和林婉一起？」
「是。」
「你們在碼頭幹什麼？」
蘇媚沉默了很久。審訊室的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影已經花了，在眼角洇出兩團黑。
「我們去找她爸。」她終於開口，「林婉她爸是碼頭的調度員，那天晚上值班。林婉說她爸最近神神叨叨的，老說有人要害他。她想去找她爸談談。讓我陪她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——我們到了碼頭。調度室燈亮著。她爸不在。」
「他去哪兒了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蘇媚的聲音開始發抖，「我們在調度室等他。等了半小時，沒等到人。林婉說她出去找。讓我在調度室等著。她出去了大概十幾分鐘——然後跑回來。臉色白得像紙。」
「她看到了什麼？」
「她什麼都沒說。她拉著我的手就往碼頭外面跑。跑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來，蹲在路邊吐。」
蘇媚抬起眼睛，眼眶裡全是淚水。
「她吐完之後對我說了一句話。
她說？
蘇蘇，我剛才看到一個警察被人捅了。」
陳峰的心臟狠狠縮緊。